“不能和他硬碰硬,”商恒月道,“还是得想个办法。”
“阿月,你快想啊!”楚天阔飞来跳去,急声道。
商恒月道:“……眼睛,戳他的眼睛。”
几人会意,竭力配合。
商恒月一直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其他三人则奋力寻找着它的破绽,但那巨蟒却像是长了三四个脑子,一遍用身体和尾巴抵挡着三人前进的方向,一边又逮着商恒月到处飞蹿,几个人飞来跃去,精疲力尽,气喘吁吁,也没能接近它的脑袋。
这巨蟒实在是太过灵活,若不是它常年沉睡在这地下,楚天阔都要怀疑它是骏驰司养出来的。
巨蟒的耐心终于消磨殆尽,只见它两条尾巴猛然间左右横扫宛若风暴而来,楚天阔与亓韵灵被它这尾巴扫了个正着,狠狠撞上了两侧的墙壁,只觉得骨节尽裂,心肝脾肺都震得挪了位置。
它又将尾巴对准了李怀星,但李怀星身形如电,几乎连残影也没留下,那蛇尾扫了个空,砸在石壁上,“轰”地一声,整面墙都坍塌了下来。
“……圣上也没告诉我任务里还有这种事啊!”亓韵灵挣扎着爬起身来,自言自语道。
众人心急如焚,纷纷绞尽脑汁思考着破解之策。商恒月脑筋转得飞快,手上的动作却也一刻未停。
这巨蟒之所以难对付,只因它实在太过敏捷矫健。如果能有办法将它按在原地不动,那杀它其实也并非难事……
商恒月就这般想着,却已剑锋冲下,细细思量起来。
还没等几人回过神,忽然一阵炽热的光芒从蛇头方向如天边朝霞一般喷薄而出——紧接着,脚下传来一阵撼天动地的震响,只见商恒月已剑插地面,沧海齐灵狂如怒涛,自剑锋处涌向巨蟒周身。
那巨蟒似也愣怔,忽地一僵,一颗硕大的脑袋悬在了空中。
而此刻,巨蟒周身的空气已然逐渐凝固,就算是利刃也断然不能划破这浑厚强势的沧海齐灵。
沧海齐灵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这巨蟒死死抓住,唯独蛇头暴露在外,却动也不能动,只能张着猩红大口,徒劳无功地挣扎着。而商恒月也竭力制住巨蟒,额角豆大的汗水一滴滴落下。
“快去!”
商恒月一声暴喝,楚天阔与亓韵灵同时跃起,直奔着巨蟒那双血红的眼睛而去——刀剑几乎同时刺入眼中,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那巨蟒痛苦地张着嘴巴嘶吼、咆哮着,可却无济于事。
“阿月!!”
李怀星大喊一声,商恒月立刻拔剑而起,两个人各自手持一剑,还未等沧海齐灵消散,便飞身掠到了血盆大口旁,剑落嘴角,剑锋顺着身侧缝隙丝滑割下,巨蟒的头颅与下颌脱离了连接,自头至尾被锋利的剑刃从中横断,庞大的身躯一分为二,霎时血肉横飞,庞大的身躯如山一般缓缓倾塌。一股血气喷薄而出,化成细密的雾气,弥漫在这本就憋闷的空气中。
“……”
亓韵灵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景象,只惊呆地张着嘴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好!!”楚天阔欢喜不已,他冲上前去,一脚踢在那巨蟒的尸体上,道:“让你嚣张!歇菜了吧!”
这巨蟒即便已经死亡,却还是让人心有余悸。
商恒月与李怀星落回地面,长剑上沾满了暗红色的鲜血,顺着剑刃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李怀星踉跄一下,撑着长剑,膝间一软,跪在了地上,粗重地喘息着。
“怀星,”商恒月蹲了下来,担忧地抓起他的脉搏,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长舒一口气道,“还好,没有受什么内伤。”
“我当然没受内伤,我只是太饿。”李怀星瞧了他一眼,淡淡道。他已经足足四天没有吃上一口饭,喝上一滴水了。
楚天阔眼睛一亮,急忙从怀中也摸出一只烤兔腿,又从怀里摸出一个酒袋,一并塞到李怀星手心里,欣慰道:“还好还好,我带了的。”
“……多谢了。”
李怀星似是在疑惑地望着他,楚天阔“嘿嘿”笑了一声。这小子怎么走到哪里都带着吃的……
他仰起头,“吨吨吨”地猛灌了几口水,又将兔腿塞进嘴里,收剑起身,道:“这条巨蟒,是整个地宫的守卫。往里面走,能找到些线索。”
亓韵灵叹了口气,道:“我实在是佩服你们。北辽武林之巅,便是如此了。”
楚天阔得意道:“那是!”
亓韵灵瞧了一眼楚天阔,嘟囔道:“是什么是?我又没说你。”
几人向着被巨蟒砸开的墙壁后透出的光亮方向前进。穿过巨蟒盘踞的房间,一扇石门便霍然开启,石门之后,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地下祭坛。
几人刚踏入石门,那石门便“砰”地一声牢牢合拢。若要从这一侧开启,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了。
这祭坛的地面,雕刻着一个巨大的符号,这符号楚天阔似曾相识。他极力回忆着,忽然想起,在碧水临居地下,当初囚禁商恒月的那个石室圆形大门上雕刻着的,正是这个符号。
祭坛的环形墙壁上同样绘着壁画,只是这些壁画内容大多是离垣信奉的神明。而用来献祭活人的祭坛,则正是他们头顶那个已经坍塌了的废墟。
“这里也太……太野蛮了吧?”亓韵灵望着这些神明壁画,道,“这些神怎么生的如此可怖啊!”
“现在看来,咱们大辽灭了离垣国,是承天意顺民心!”楚天阔举着火折子,细细观察着面前的这幅壁画,喃喃叹道。
这壁画上绘着六个神明,中间的神明最为狰狞,而其它五个神明位列其侧。每个神明的胸口处,都有一个金色的圆点,不知这圆点究竟代表了什么。亓韵灵来到他身边,满脸嫌弃道:“咦惹,这是什么啊,六只鬼吗?”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忽然愣了一愣。亓韵灵一句无心之言竟然点醒了所有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望向壁画。
“六只鬼……?”
李怀星将火折子往壁画下的石板上挪去,楚天阔惊道:“这里有字!”
“可是这些字,咱们都看不懂……”亓韵灵思索道,“这幅壁画,很重要吗?”
楚天阔叹道:“简直不能再重要了。”
亓韵灵眼珠微微一转,解下了自己黑金青云锦袍外的保暖皮甲,又拔下自己头发上的白玉簪子,原地坐了下来,道:“你们三个,帮我举着火折子,我好看清上面的字。”
三人惊讶地依言照做,却见她用簪子在皮甲上,像临摹着一幅画一样,将这些字一笔一画地刮刻在了皮甲之上。待她将所有的字都刻完后,这皮甲已经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