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丧心病狂

他转过身来，对唐敏道，“唐敏，这只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唯一一次。这次你不过是受了些皮肉之伤，但下一次，你可就捡不回这条命了。”

沈之桓一直默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他心中的震惊全然不亚于旁观着的任何一个人。

这般心狠手辣，这世上唯有沈轩能与唐杨相提并论。但他依然保持着平静的面色，丝毫不曾有任何改变。

唐追云只觉得浑身发冷，不住颤抖。她想去摸自己的脖颈，却又不敢，只能僵着立在唐杨身侧，眼睛瞪得滚圆，汗珠一滴滴从自己的耳鬓落下。

唐杨转过身来，缓缓来到六鬼身后，在凳子上坐了下来，靠着椅背，悠然抬起手臂，云淡风轻道：“请吧。”

“娘……”唐敏惊恐道，“娘，你不能去！”

“敏儿……一直是娘错怪你，是娘无能……娘保护不了唐门，也保护不了你……”唐殷落下泪来，母女二人紧紧抱在一起，泪如雨下。

“娘，你不能去，他一定杀了你……你若是死了，唐门就彻底完了！”

“敏儿，即便娘无能，可这唐门之中，也有一直追随我的弟子……即便是死，娘也不能让这些弟子日后在江湖之上被人耻笑！”

说罢，她颤抖着将手伸向身后，拔出两把半月匕。

“娘，娘……”唐敏伸出手来，却拉她不住。

“唐杨，比试过后，放过敏儿。”唐殷沉声道。

唐杨摆了摆手，“好说。我定然不会难为她。”

唐殷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抬起半月匕，怒喝一声向唐镜月疾驰而去——

而唐杨却只是转了转手中的匣子，那唐镜月却只是剑光一晃，唐殷左手中的半月匕便径直脱手，被击飞到了天空之中，落在了沈之桓身侧。

几乎是同时，众人还未来得及眨眼，那剑光又是一闪，她右手中的半月匕竟也消失不见——一瞬之间，两把半月匕都脱手而出，而她自己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倒飞而去，径直撞在了木柱围栏之上，头晕目眩，吐出一口鲜血。

“娘！！！”唐敏尖叫着向她冲了过去，整个身子扑在了她身上，而此时唐镜月竟然也不知何时神出鬼没地闪到了他们身前，手持着剑，剑尖离着唐敏的喉咙只差半个指尖的距离，母女二人都生怕对方殒命，顿时骇破了胆。

这一场比试，只在眨眼间便已经结束。台下众人甚至都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这唐殷就已然跌坐在了地上。

唐杨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装出一副被扫了兴的神色，却用难以掩饰喜悦语气说道：“真没意思。原以为能至少打上一刻。”

他来到唐殷面前，故作深沉问道：“唐殷，你可服气？”

“你不过是操控着唐镜月的躯壳，你永远、永远也不可能打败真正的唐镜月！”唐殷的双眼通红，死死咬着牙，冷笑着勾起一个嘴角，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你永远是他的手下败将！”

“哈哈哈哈！是吗。”

唐杨脸上的肌肉**了一下，僵硬地干笑了几声，道，“真正的唐镜月就在这里，而那个商恒月，不过是个冒牌货！”

“呵，”唐殷冷嘲，“这种话，你骗一骗自己便罢了。”

一旁沉默许久的沈之桓突然懒声道：“既然是冒牌货，一并杀了便是。解了心头之恨，也可高枕无忧。”

“沈之桓，虎毒不食子！你竟然让他去杀你儿子！”唐殷万万没想到沈之桓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气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沈之桓竟云淡风轻地回答道：“我儿子就在我面前。他已经死了。那个人……是什么东西？”

说罢，他竟勾起一个嘴角来。

唐殷一愣，绝望大笑起来。这笑声回**在天地之间，刺耳且凄厉。

“好啊，好啊！豺狼成性，丧尽天良！你们迟早要遭报应！！”

唐杨厌恶地扭过头去，“既然如此，我今日便不杀你。我会让你亲眼看着那商恒月死在我手中。纵然他还有一千条命，我也要杀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轻轻摆了摆手，对唐追云道：“把她押进唐门地牢。待商恒月死后，让她也跟着一起见阎王。”

唐追云忙不迭道：“是，家主。”

“去找月儿……去找他……”唐殷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不断对唐敏重复着。

唐敏满目惶然，她的泪水似雨一般落下。

唐追云来到唐殷身旁，而唐敏惊慌失措，她却仍然是死死拽着唐殷的手，嘶声泣道：“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娘，她是唐门家主，她是家主啊！！”

“她已经不是了！”

唐追云把眼一瞪，一脚踩在了二人紧紧握着的手上，直踩得二人的手掌骨断筋折，这才不得不松开手。

她粗暴地拽起唐殷，将她拉下了高台，众目睽睽之下，她仿佛拉扯着毫无尊严的牲畜。

唐杨心满意足地仰起头来，轻轻掸了掸衣袖，来到高台前方，抬起手臂，仰天大喊道：“从今日起，我便是唯一的唐门家主！任何人，都不可能威胁到我半分！”

唐杨的怒吼回**在整个唐门之中，而此时高台下的众人却默不作声，不知是恐惧，还是惊愕，各个都木桩一般杵在原地。

直至唐杨大吼的回声消失在了空中，达启这才率先回过神，振臂大呼道：“恭贺唐家主！恭贺唐家主！”

一阵不甚整齐的呼喊也随即在唐门之中漾开：

“恭贺唐家主！恭贺唐家主！”

唐杨从未像今日这般得意过。他的头脑、胸口，甚至四肢，都充满了一种势不可挡的力量，这种力量比他曾经修过的任何一门功法都更要奇妙。一种登上了世间之巅的感觉。

仿佛在他眼中，只要是敢阻拦他的人，无异于螳臂当车，都会被他像踩死一只蝼蚁一样碾成齑粉。

沈之桓定定地看着他，他身后的三人也警惕地瞪着这个疯狂到了极致的男人。

在他身上，他看到了沈轩的影子。

但他比沈轩还要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