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恒月将剑背在身上,不假思索地跳进海里。冰冷的海水让他整个人都失去知觉,但他却很快调动了内力,一边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被汹涌的海水卷走,一边又吃力地摸索着海水下方的石头。
他从未如此羡慕过李怀星。
他沿着石柱摸索着,突然发觉有什么东西被甩到了他的肩上,伸出手去,果然摸到了楚天阔的一只脚。
原来他一直攀附在石柱之上,双腿**在浪中,靠着双臂缓缓向上攀爬。而他的气息眼看便要消耗殆尽,整个人嘴里不住地往外吐着气泡。
商恒月双脚一蹬,一手揽住楚天阔的腰,另一只手抬起,却见一股巨大的气流冲破了翻滚的浪涛,眼前霍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空气混入水汽之中,二人径直冲出了水面。
此时此刻,那巨石已经下落大半,只剩一个尖部还暴露在外。还未等二人喘息分毫,商恒月便将楚天阔背在身上,跃上了那巨石。
随着巨石的缓缓下落,一个黑色的洞口霍然出现,二人跟随着巨石不住地往那深处下落。
让人惊讶的是,那海水虽然倒灌进了洞口,但这洞中竟然巧妙地设计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引流装置,倒灌进洞口的海水竟然都顺着引流的通道又返回到海洋之中,且这装置竟然不只一处,而是一个庞大的系统,所以这海下的墓穴竟一直未能被海水灌注。
脚下的石头缓缓停了下来,似乎是已经到了终点。但四周仍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让人心头发慌。
“天阔,你可知道周围是什么?”商恒月轻声问道。
楚天阔细细感应着周遭的物体,道:“跳下石头,前方是一个空地。……不要往左侧跳,左侧有一个石台……等等!”
楚天阔突然警惕道,“一丈外的崖壁上有机关,你别跳太远。”
商恒月依言轻轻一跃,在就近的空地之上稳稳落下。
楚天阔自他背上落地,环顾四周,来到左侧石台旁,将石台轻轻一推,四周墙壁上的烛台瞬间亮起,整个海下墓穴变得灯火通明。
这墓穴地道的装潢很是简朴,甚至看起来都不像是一个墓室,反倒更像是一个海下仓库。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透,万仞山怎么会躲藏在这里。如果他活着,他是怎么活到今日?
二人隐隐担忧起来,难道他当真已经死在了这里?
楚天阔抬头望着这崖壁,道:“这墙上的石头,每一块构造不一,我能感觉到的波动,有的密些,有的疏些,但我却无法辨别究竟哪些才是危险的。”
商恒月叹道:“天阔,你实在是聪颖,如今能到这样水平,已经是不易了。若没有你,今日你我怕不知道要耗在这里多久。”
楚天阔却突然冷声道:“我是为了找师父。”他在隐隐生些闷气,仔细一想,他好像这一日情绪都很低落。
商恒月扭头问道;“你不开心?”
“不是,我只是……紧张而已。”楚天阔敷衍道。
他转过头来,蹙眉思索着,这机关虽然不算多巧妙,但也算是危险。师父当年究竟是怎么过去的呢?
商恒月只好回过头,不在问他。他也观察着这墙壁,心想着究竟要如何过去。他们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机关,是毒,是箭,亦或是其他什么……
“触发机关,是脚下受力,所以触发点应当是在脚下。”
商恒月轻声道。他拔出剑来,试探着离他们最近的墙壁上的每一块石头,果然这些石头都毫无反应。
在确认过墙壁上的石头并非机关触发点后,二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提气运功,脚下翩然如飞燕,一跃而起,一左一右,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各自踏着墙壁在这机关甬道之中飞驰前行。
二人一个轻旋同时落了地,身后一片寂静,莫说是机关,就是地上的一个石子儿都没动一下。
落地之处,又是漆黑一片。楚天阔四处探了探,二人又往前穿过了一段路,前方似是霍然开朗。
楚天阔道:“前面好像有根柱子……你身旁好像有个机关。”
借着身后甬道中微弱的光,商恒月看到自己手臂侧方一个与入口处一样结构的石台。他轻轻按下,霎时间,面前一片灯火通明,耀眼至极。
商恒月走近一个烛台,观察道:“这种火锁当真是巧妙至极,每一个烛台都放着自然生火的东西,机关触发,烛台上的盖子便同时撤去,在接触到游气的一瞬间,他们便会点燃。”
“而且,这里并非是一个密闭空间,深居海底,游气居然如此通畅。”楚天阔也叹道,“这等手笔,也只有发丘派能办得到。”
二人来到石栏处,仰头望去,这三层的墓室像极了地虺司的设计,环形石廊,中间只有一个极为细高的石柱支撑,而那柱子直通墓室外,想来就是他们在海底摸到的那根坚固的石柱。
这石柱顶雕刻着五只兽首,这是这诡异墓室的唯一一点装饰。在石柱最下方,有一个凸起的底座,底座上横七竖八地堆着数不胜数的白骨。
而此时他们正身处第二层,脚下与头顶各有一层。三层的环形通道已经破败不堪,该碎的碎,该断的断,有些地方塌下了一个很大的窟窿,无论哪边儿,都已经拼不出一个完整的路来。
却见在三层最顶端,也就是这整个墓室的顶部,有一扇倾斜的石门。这石门设计得更是让人匪夷所思。它开口向下,像是地窖的门一般。
“一般墓室之中,棺椁都在最下,这人怎么把自己放在最上层呢。”楚天阔嘀咕道。
“或许,这里真的不是什么墓地呢。”商恒月猜测道。他往左手边挪动了两步,一脚踢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掉下了裂缝,二人低头一看,却见是个骷髅架子正靠着墙壁,缺了下巴的脑袋掉在一边。
在这尸体身旁还有一块暗淡的铜牌子,除了失了本身颜色,这铜牌子仍是完好无损。
“竟然不是发丘的人?”
楚天阔捡起牌子,却见上面赫然写着“天眼卫”三字,“是天眼卫!天眼卫来这里做什么?是找人么?”
这天眼卫的尸骨已经松散,看样子似是已经死了有一阵子了。
商恒月道:“或许这根本就是个藏身地,已经使用许久了,”商恒月蹙眉思索着,“或许,是个避难所。”
“避难所……”楚天阔疑惑道,“避难所怎么会建在海底?”
商恒月从他身后走过,看着环廊靠墙处坍塌的孔洞,道:“你看这里,这些洞,每层左右各三,像不像是曾有人挨家各户住过。”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楚天阔瞪大了眼睛惊道,“住在这里,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