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都没料到连施家庄两位公子也愿意来助他们一臂之力,更让人惊讶的是,在他们身后,常年不出江湖的徐竹言竟也带着一众男女弟子静立身后。
却听徐竹言平静道:“弟弟可是忘了兄长?”
徐青松听着这声音忽然一愣,转过头去,急忙笑道:“呦,竟是大哥。小弟也没想到,大哥竟然出山了。看来这无情剑道,是到了有情的时候了。”
徐竹言勾起嘴角,微微颔首。
怎知苍祁山众位道士刚一表态,继空寺的和尚竟然也站起身来。
为首的星河师父双手合十,不疾不徐却又决绝道:“阿弥陀佛。唐盟主,我继空寺僧人虽不能犯杀戒,但事关继空寺两位师父性命,又更关乎江湖安危,我继空寺愿加入云水盟,武棍在手,使那些个贼人残而不亡,以助唐盟主一臂之力!”
继空寺之中总计百来号僧人,此时此刻,竟全部霍然站起,齐声喊道:“继空寺愿助唐盟主一臂之力!”
他们人虽不多,但声音却中期十足,内力浑厚。这继空寺的僧人一旦动武,那可不再是人想得那般慈眉善目,若论棍法,江湖之上,便只有丐帮和继空寺独当一面。
只听得人群之中又传出一声音来:“哎,你们继空寺不杀人,老朽我可没那么多讲究!我毕生至交好友因唐杨而死,这债,我是要定了!”
人们只循着声音东张西望,望了半天,却只是只听其声,不见其人,半天没望见半个人影。
忽然有人只觉得自己下肢被轻轻一推,而那声音却又自自己后腰处响起:“劳烦……劳烦让让,借过借过。”
却见第五江春小小的个头,淹没在人群中可是让人好找。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挤到人群前面。众人见第五江春也来到了这宴席,就算是一派掌门,也都毕恭毕敬拜道:“拜见药仙。”
他个头虽小,步履却快,像只兔儿一样跑到人群前面,身后素袖也只能是一路小跑跟上他。第五江春来到商恒月面前,对他道:“我药仙谷,就我两人,你看中不中用?不中用也得中!”
素袖急忙道:“我二人虽势单力薄,但也愿助诸位一臂之力,无论是杀敌,还是疗伤,都尽得些绵薄之力。”
楚天阔自商恒月身后笑道:“素袖姐姐素来称自己非豪气干云的女侠,今日看来,两位药仙,也的确是大义之人,的的确确担得起大侠二字!”
素袖轻声道:“多谢楚少侠、唐盟主。”
商恒月举杯笑道:“既如此,在下敬二位药仙。”
举杯刹那,素袖刻意回避了他的目光,只微微含笑。而第五江春则直接捧着一旁的酒坛子“咕嘟咕嘟”喝了起来,喝罢将那酒坛子往桌上一砸,整个桌子晃了三晃。
“等仗打完,这酒再分我三十坛!哎,酒喝多了虽伤身,但心里头痛快!诸位豪杰,你们说是不是!”“正是!药仙说得一点儿也不错!人在江湖,就寻一‘痛快’!”
众人朗声大笑,这笑声似驱散了这雾灵山上的薄雾,整个雾灵山的空气都跟着通透起来。
“什么美酒,竟不分我叶舟一杯。”
忽又听得一少年话语声传来,这声音爽朗明快又带着一丝慵懒,少年恣意中又有几分沉稳,听着有些耳熟,可一时竟然想不起是哪位故人。
众人齐刷刷往声音来源望去。
声音自前庭下方而来,却见一十六七岁少年带着一众身着粗布麻衣男女踏上青石台阶。这一众人呜呜泱泱,走了半晌才全部来到这前庭之中。
这些人看起来穿着随意,但其实各自有序。
却见他们腰间都别着一大小不一的酒葫芦,背上又都各自背着不同的棍子,手上皆佩戴着厚皮拳套,拳套骨节处镶嵌着精铁利器,虽看起来不修边幅,但却又一股子洒脱之气。
商恒月几人从未见过这些人,却一眼认出了为首那勾着嘴角淡淡而笑的少年。
“是你!”楚天阔又惊又喜。
这少年正是那日送他们前往东海渔村的船夫,而他又恰好是那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帮主的独子,少主叶舟。
他的精神已明显好了很多,不再咳喘不停,面色也红润不少,整个人神采焕发。
此时此刻,才能窥见这天下第一帮的少主的风发意气,岂是普通少年可堪相比?
一众大名鼎鼎的豪杰在他周围他却没有看上一眼,径直来到商恒月面前,也是拜也不拜,只双臂环抱胸前,勾着嘴角,透出几分傲然与内敛的疏狂。
他微微歪着脑袋,看了一眼立于商恒月身后的万仞山。对叶舟而言,看上一眼便已经是打了招呼,而若是说了话,那便和行了礼大相差无几。
原来那日海岛之上,万仞山所说的丐帮少主正是他。
“别来无恙,万首座。”他看似随意地打了声招呼。万仞山抱拳回应。
他又望了一眼靠在柱子上的李怀星,“剑宗带来的小友,丐帮已安排妥当,自此之后,他便是我的弟子。剑宗尽可放心。”
李怀星亦是微微点了点头,抱了一拳。
他收回目光,正了正面色,又挑起一根眉毛对商恒月笑道:“你竟不告诉我你便是唐镜月。”
商恒月笑道:“你也不曾告知在下,你便是丐帮少主叶舟。”
叶舟的笑更加疏朗了些。
“前几日离了药仙谷,又回了一趟荆南,今日这才来晚了些。唐盟主可莫要介怀。”
“少主能来,唐某蓬荜生辉,怎会介怀。”商恒月负手笑道。
叶舟自转过身来,对第五江春道:“我说你这小老儿,这便跑来云水金檀喝美酒,也不知会我一声,殊不知我丐帮最爱喝酒?”
“你,你这还没好利索,还是别喝了,我替你喝!”第五江春将手一摆,大声笑道。“你替我喝药,我替你喝酒,这才公平!”叶舟也朗声笑道。
“下回你咳得上不来气儿,可莫找我帮你!”第五江春把头一扭,像个孩子一样,佯作生气却满面笑意。
叶舟却一侧头,告状道:“唐盟主,你看这行吗?怎不管管?”
商恒月却只被这二人逗笑,无奈摇头。
与这几人谈罢,叶舟这才转向其余众人,自怀中取出商恒月交给他的玉笛举过头顶,傲然高声道:
“唐盟主与他的兄弟万仞山都是我叶舟的救命恩人。我丐帮有仇必报,有恩必还,行侠仗义,嫉恶如仇,又是江湖第一大帮,今日,我便带着五百号丐帮兄弟姐妹,以丐帮名义加入云水金檀,与诸位一道,铲奸除恶!”
丐帮此言一出,众人皆热血沸腾,不住叫好,这氛围像是立刻便要杀进唐门,当场取了唐杨那项上人头!
此时,怀翠谷文无章却突然朗声开口:“诸位,豪气干云,怎能少得了神兵利器!我怀翠谷,锻造了防身短匕一千柄,长剑五百,赠与在座豪侠!”
在一阵山呼海啸的赞叹声中,他自身侧取出一个极为精美的长匣来,携着身怀六甲的钟莺来到商恒月面前,道:“唐盟主,这是我怀翠谷寻得的天下至坚至韧的南天玄铁所铸的长剑,名唤揽月,在下想,这剑与唐盟主再相配不过了。”
商恒月以酒答谢,打开匣子,手覆剑鞘,拔剑而出。
“好剑。”商恒月叹服道。
他将手腕轻轻一拧,银光一闪,剑风骤起,剑光如皎月银辉一般倾斜而下,众人皆被这锐不可当的剑惊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