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相府。
华丽的房间里,皇甫明月拿着精美的糕点,慢慢吃着,对面的秦洛水也慢吞吞的吃着糕点,一旁有下人在一盘糕点吃完后,便会问:“小少爷,还要么?”
皇甫明月一点头,下人飞快的出门,不一会就会重新拿来一盘香喷喷的糕点,恭敬的放在桌上。他拿起一块一品酥,挥手道:“端两杯茶上来。”
下人战战兢兢的退下,很快端着两杯热茶,置于桌上。
皇甫明月看了一眼兢兢业业弓着身子,站在他后面的下人,“你下去吧。”
下人如释负重,逃一般的飞快退下。
秦洛水奇道:“你家下人好像很怕你?”
皇甫明月皱眉说:“好像本公子小的时候,有一次生病躺在**,有个下人来送药,吓得疯了。之后有人说那下人看见我背后有一只长发鬼,从此府里的下人都很怕我。”
秦洛水顿了一下,慢慢将手放下,嘴角微翘,似乎笑了一下,“一个下人送药,疯了,之后有人说你身后有一只长发鬼。”
“嗯,怎么了?”皇甫明月喝了一口茶。
秦洛水认真的看着皇甫明月,他被她看的头皮发麻,忍不住再问了一句:“怎么?”
秦洛水微微一顿,笑道:“没什么。”
皇甫明月有些狐疑,却听秦洛水问了一句:“那个发疯的下人,应该是被遣出相府了?”他摇了摇头,“本来管家是要将下人弄出去的,但是我爹却让人留了下来。”
秦洛水闻言微微一笑,“丞相大人真是明察秋毫。”
皇甫明月拍桌大怒,“能不能说点本公子听得懂的?”
“唔……”秦洛水问道,“那下人在哪里?”
皇甫明月怒道:“不告诉你!”
秦洛水道:“应该被丞相大人安排在他身边?”
“诶?”皇甫明月奇道:“你怎么知道?那下人确实被我爹安排,在他书房外扫地,还有人专门看着他,说是怕他发疯伤人。”
秦洛水站了起来,“咳……这个,我想出去逛逛……”
皇甫明月立即站了起来,喜滋滋的道:“本公子帮你带路。”
相府很大,房子很多,走廊弯弯曲曲,若是没个人带路,很容易就会迷失方向,然后找不到原来的道路。皇甫明月就是有些担心她迷路了,便兴致勃勃、自告奋勇的开始带路,还认真的将家里的一些房子,院落介绍给秦洛水听,她也听得认真,偶尔露出亮晶晶的目光,大大满足了皇甫公子的虚荣心。
两人走了许久,直到踏过一座小桥,前方各种品种的花朵一下跃入眼底,有红色、白的、黄的、紫的、蓝的,远处有一座房子盖在树下,周边是青嫩的杂草,屋外有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小道上有人正拿着扫把,扫着地。
皇甫明月走到这里脚步一顿。那扫地的人脸色蜡黄,还有些脏,但衣服却是干干净净的。他扫掉被风吹落的落叶,不经意的抬头,突然看见了皇甫明月,当即脸色扭曲了起来,冲到他面前,比手画脚的“唔啊哇……”的喊着。
秦洛水上前将扫地人轻轻拉开,那人脸上的惊恐还未减弱,不过如果真的是见到了皇甫明月身后有什么长发鬼,还会这样毫无戒备的冲上来?虽然这人说不了话,但那神色与其说是看到了什么害怕,不如说是发生了什么,而急迫要让皇甫明月逃的惊恐。
皇甫明月见她皱眉,有些狐疑的问:“怎么了?”
秦洛水当即笑道:“没什么,书房外景色真不错啊……”皇甫明月一眼瞪过去,她立即改口,“也不知道不言什么时候来,要不要先去陈家见见那群老虎精?”
皇甫明月想了一下,“你打得过他们吗?”
秦洛水微微一笑,“嗯……应该打得过。”
“那本公子带你去!”皇甫明月当即心花怒放,他小时候被陈家那青梅竹马欺负惨了,现在有了不言和秦洛水,活脱脱像个有了靠山的小孩子,“里面最可恶的就是那陈家小姐,简直像只老虎精。”
秦洛水闻言微笑,“她本来就是老虎精……”
皇甫明月置若罔闻,也不顾府里管家的阻挠,就出了相府。
陈家搬回京城后,便在东街买了个宅子,他们到了京城后便大摆地财主的模样,丝毫不把京城皇宫里的皇上放在眼里,很快就名动京城,不过由于宫中那位没有做什么动作,所以不少人很是忌惮。
除此之外,还有人调查出陈家当年一些芝麻烂事,比如十几年前突然搬来京城,莫名和丞相交好,之后不知因为什么又搬离京城的事。其中有几名正在暗中夺储君之位的皇子也在调查,却怎么也查不出原因,于是更加忌惮,陈家几乎成了京城一霸。
京城不论百姓忠臣,几乎担心得寝食难安,唯一反常的是天子那边一动不动。
一路上百姓都在悲愤的说陈家的儿子今天怎么怎么欺男霸女,怎么怎么欺负老弱妇孺,秦洛水忍不住问:“皇甫,丞相是怎么认识陈家的?看样子交情还不错?”
皇甫明月微微一愣,“我爹说他们救了我娘。”
“哦……”秦洛水微微眯起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甫明月忍不住退了一步,他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杀气,上次感觉到杀气,是他们在寺外偷鸡的时候,没想到这么温和的一个人,居然有这么可怕的杀气。他忍不住又退后一步,突然他想到倒霉的是那堆老虎精,自己有什么好怕的,便连忙追了上去。
秦洛水刚发觉皇甫明月慢了两步,回过头正看见他得意洋洋的追了上来,指着前方一座金碧辉煌,奢侈至极的府邸,道:“这就是陈府了。”他顿了顿问:“是要翻墙还是走大门?”
秦洛水正色道:“翻墙多不礼貌,我们自然是登门拜访……”
皇甫明月闻言呛了一口。
陈府门口有侍卫守着,不过他们认识相府的小公子,便放人进去了。
陈府内的装饰比之相府还要金贵,两人走进府邸,就看见一名穿着藕色襦裙,长相清丽的女子正坐在走廊边看花,那女子眉头皱着,并没有笑,目光瞥到皇甫明月进来之时,黑着一张脸就冲了上来。
皇甫明月还处在迷茫中,女子就破口大骂:“好啊你,以为你爹是丞相就无法无天了,为了避我居然敢逃。你要记得是你爹要你娶我,不是我硬要嫁你,你以为我稀罕啊!”
秦洛水微微敛眉。
那女子一瞧见她,越发来气,指着她又是一顿骂,“我说你怎么无缘无故就要逃,原来是有了小情人,你对得起我吗?我们家当初救了你娘,你就这么对我们的?”
皇甫明月翻了个白眼,“你家确实救了我娘,但是小时候你将我推进潭子里差点弄死我的时候,应该一笔勾销了。至于你说对不起你?本公子碰都没碰你一下!怎么对不起你了?”
陈家小姐嘤嘤嘤的哭了,大大的眼睛噙着泪,皇甫明月却生不起一点同情心。她咬牙哼了一声,抬起手就朝秦洛水打来。
皇甫明月熟练的拉着人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别看她柔柔弱弱的,一巴掌却能将一个人拍死。”
秦洛水闻言微笑,“毕竟是老虎精嘛……”
皇甫明月慎重点头,又问:“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要不要先撤?”
陈家小姐见他们在自己面前交头接耳,眉来眼去,还说自己是老虎精,气得脸都涨红了,冲上来就要打。只见她一个巴掌还未落在皇甫明月脸上,秦洛水踏前一步,抬手一挡,随即拱手微笑,“在下秦洛水,陈小姐英姿飒爽,洛水实在佩服。”
“你——你——”陈家小姐怒目圆睁,手臂一动,用了妖力。
一只老虎虚影在陈家小姐身后出现,冲到秦洛水身前时自动消散,她面不改色,仍然拱手道:“当年与令堂曾有一面之缘,不知多年未见,小姐令堂安否?”
陈家小姐此刻的神色已经可以用惊恐来形容,皇甫明月忍着一肚子笑意,看着陈家小姐掉头往屋里冲,连连喊道:“娘——娘——娘啊——”
不一会屋里有位风情万种的女子扭着腰肢,怒气冲冲的出来,还一边说着:“谁敢欺负我的闺女!”
秦洛水拱手,温雅的微笑,“多年不见,陈夫人近年可安否?”
那女子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了,掉头就往里跑,“老爷——老爷——老祖宗——老祖宗诶——”
“哈哈哈!哈哈哈哈……”皇甫明月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额上青筋浮起,“他们……怎么那么怕你?哈哈……不应该是怕大侠吗哈哈哈……”秦洛水道:“这个……因为当年不言打残了他们老祖宗,我打残了他们老爷……”
皇甫明月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你打残了他们老爷?”
秦洛水咳了一声道:“不小心下手过重,打架什么的,如你这等好孩子,是千万不能学的。”
皇甫明月哼一声:“谁是孩子?本公子早就行了冠礼,是大人了。”
“是,是。”秦洛水连连应道。
两人闲谈之际,前方屋子里有两名坐轮椅的男子被陈夫人和陈老夫人推了过来。其中一人容貌老些,生有白须,着深色衣裳,见到秦洛水,目中藏起隐晦的恨意。而另一人年轻一些,不过也已过四旬,白色衣裳,见到秦洛水,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比起陈老祖宗,陈老爷脸上是藏不出怨恨。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恨声道:“秦、洛、水!”
秦洛水立即作揖,微微一笑,“陈老爷别来无恙。”
陈老爷的手紧紧的抓着轮椅,手中青筋鼓起,似乎手中捏着的就好像是秦洛水的脖子一样。他死死的盯着秦洛水,若是目中的杀气能杀人的话,她现在已经死了。
终于,陈老爷眼珠子微微动了一下,移到皇甫明月身上,嘴角抽了一下,“你……你是媚儿的未来夫婿,居然联合外人欺负我陈家,枉费当年我一家子救了你娘,天理何在!!”
皇甫明月闻言大怒,“放你娘的狗屁!”
秦洛水微怔了一下。陈老爷却是大怒,“你个兔崽子说什么?”
皇甫明月捋起袖子道:“只有我爹能叫我兔崽子!”
陈老爷拍着轮椅,“好,我就让你爹来骂你……来人,去相府请丞相!”
“我爹来了也不怕你们,本公子受够了你们每日把什么恩情挂在嘴边!当年你们救了我娘,我爹礼待你们;你们说要来京城,我爹给你们在京城安置房子;你们在京城为所欲为,我爹给你们收拾烂摊子;连你那无法无天的女儿都差点弄死本公子,难道还抵不了那些恩情吗?!”
陈老爷怒极反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们是你们的恩人,就算要你们的命,你们也要乖乖奉上。”
“本公子去你娘的!”皇甫明月抬脚去踢陈老爷的轮椅,却被秦洛水一把拉住,她很温柔的笑了笑,“陈老爷说得好有道理,那么如果我将你的伤治好,然后让你去死,你会同意吗?”
陈老爷脸色极黑。
秦洛水理也不理他,而是去看气得双眼通红的皇甫明月,叹了口气,“他女儿小时候把你推进潭子里,害你差点死了?”
皇甫明月暴跳如雷,“等本公子武功精进,一定把这笔账讨回来。”
秦洛水抬手一挥,一道蓝色烈光冲进了陈家小姐的身子里。陈夫人惊恐的搂住了陈家小姐,“你做了什么?”陈老爷也是牙呲目裂。<!--PAGE 4-->秦洛水拍了拍皇甫明月的肩膀,“她现在内丹被我散了,动不了妖力,跟你一样是个凡夫俗子,去报仇吧。”
皇甫明月感激涕零,上前抬手就要打陈家小姐,但手抬了许久,他忍了又忍,“啪”的打了她一个巴掌,就回来了,在秦洛水面前得意洋洋的道:“本公子是不是心肠很好,很有风度?”
秦洛水顿了顿,微微一笑,“确实……”后面的话还未出口,外面丞相一声怒吼:“逆子!!”
皇甫明月回过头来,有些悻悻。<!--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