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五个月过去。
城内百姓安康,除了百姓们有时出门时,会突然发现城内少了些人,随后才想起这些人都在年前一场山体泥流中丧了命。
今天集市热闹,据说鸡鸭卖得极好,有个穿着蓝灰色衣裳的姑娘提着个篮子走在街上,一路上迎面遇到人便微笑着跟人打着招呼。有几个和那姑娘相熟的也停下来打声招呼,其中有人问姑娘,“洛水,来买菜啊?”
秦洛水微微一笑,拍了拍提在手里的篮子,里面有白菜和几颗鸡蛋,她说:“不是的刘婶,菜已经买了,我回家去的。”
刘婶点头,拉过她的手拍了拍,“你们夫妇搬来这里快半年啦,住得可习惯?”
秦洛水连连点头,微笑道:“习惯、习惯。”
刘婶又拍了拍她的手,“哎呀,要不是你已经有了丈夫,婶啊真想给你介绍介绍我家孩,他虽比不上你家那位,但至少镇上都说他是个好后生。”
秦洛水闻言“扑哧”一笑,“刘婶是说我家先生不是个好后生么?”
“不不不……”刘婶连忙摇头,笑道,“哪有的事。”说完刘婶又说要回家给孩子煮饭,秦洛水点头,和刘婶道别。她现在住在前方八福街一间四合院里,走在路上,旁边有个卖鸡蛋饼地吆喝一声:“秦家娘子!”
秦洛水回过头去,微微笑道:“啊……卫大叔。”
卫大叔搓了两下手掌,嘿嘿一笑,“秦家小娘子,你家弟弟这个……”他话未说完,秦洛水已经从袖里掏出几把碎银递了过去,微微一笑,“他又来这里吃饼忘带银子了?”卫大叔笑了一声:“是啊。”
秦洛水微微一笑,“小弟鲁莽,还请卫大叔多担待着些。”
卫大叔哈哈大笑,“没事没事,反正小娘子你常常过这条路。”
秦洛水点头道:“那卫大叔,顺道来几个鸡蛋饼吧。”
“好嘞!”卫大叔捋起袖子,拿起鸡蛋做鸡蛋饼,不一会香味四溢,他将饼装进油纸里,递给她。
秦洛水提着包着鸡蛋饼的油纸,往八福街走。此处地处城内最繁华的街道,来往热闹,许多店铺朝南而开,有卖布匹的,也有卖米的。她转了个弯,这里是六顺街,只要走过这条街,下一条街道便是八福街了。
六顺街上有一间酒馆,这间酒馆处在六顺街和八福街之间,便名“六八顺福”。“六八顺福”酒馆常常客源爆满,需要在外面搭建顶棚,添置桌椅供来往的人坐。
秦洛水走过,“六八顺福”酒馆外一桌有人猛地一拍桌子,将路过的人都吓了一跳。她虽没被吓到,但也跟着众人转头去看,只见拍桌那人站了起来,一只脚踩在椅子上,眉毛往上挑起,脖子往前伸了一点,故意吊人胃口地说:“不知大家可知前段时间龙虎门和秦盟主斗起,派弟子潜入各地的事情?可你们看看,现今龙虎门成了什么样子?”那人喝了一口茶,“龙虎门现在人走鸟散,人去楼空。可你们知道吗?原先龙虎门是占上风的,现在如此之凄惨,据说是危机关头,天降神人助盟主一臂之力,这其中的故事啊,当真是讲上三天三夜也说之不尽啊!”
人群里有人疑惑地问了一声:“天降神人?”
那人嘿了一声:“是啊,回岭年前那场泥石流,正是神人对龙虎门的警告,可怜可恨呐!竟害了城内百姓!不过神人还是将这门祸害给灭了,苍天有眼,有眼呐!”他摇头晃脑地说:“岂不闻方府夜间戚戚琴声,乃是上天神人镇守之象啊!岂不见年前一只巨人蜂从方府西方冲出,乃龙虎门内残留之念啊!”
人群有人听后来了兴趣,连忙道:“这故事就说来听听呗,给大伙儿解解乏。”
那人又重重一拍桌子,“话说那日,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秦洛水听到这里,哑然失笑,过不了片刻,人群里也跟着爆发出一声哄笑。她微微一顿,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今日天色晴朗。
她从此处走过,走进了八福街,又进了一间并不是很大的四合院内。秦洛水刚一进去将大门关上,立刻有一颗头飞过来砸在她头上。
院内有人“哎呀”一声,跑了过来,她拎起那颗头,头摇晃了一下,对她露出个很傻很傻的笑容。她忍不住笑道:“皇甫,你和阿哑在玩什么?”
“秦洛水!”从院内跑出来的人大叫,“阿哑说要跟本公子玩谁的头飞的更远,你说这怎么可能!”他跑到秦洛水面前,掐着自己的脖子,“你说我的头要怎么飞!飞出去本公子就得去见阎王了!”
她微微一笑,“其实你已经见过阎王了。”
皇甫明月一怔,摇头道:“不可能吧。”
秦洛水微笑,随后道:“你姐夫呢?”
皇甫明月又是一怔,随后哼了一声:“本公子明明比你大,为什么你是姐姐?”
秦洛水愉快道:“难道你要不言当你妹夫?”
皇甫明月一呆,又哼了一声,随后指了指里头,说:“大侠在里头看书。”
“嗯,那这些你拿给石南吧。”秦洛水点了点头,将篮子里的东西都拿给皇甫明月。他伸手接过,秦洛水又将鸡蛋饼拿出来塞给他,便转身去找不言。
皇甫明月拿着那鸡蛋饼,一边吃一边看着秦洛水的身影消失。
长舌女鬼飘了过来,他举着香喷喷的鸡蛋饼,笑着问:“阿哑,要吃吗?”
她抱着头,用力点了点。
秦洛水走进不言的房间。
这房间光线充足,不言就坐在窗边,晒着太阳,捧着书卷在看。
她走上前去,也坐了下来。不言合上书,抬起头来看她,她微微一笑道,“五个月过去了。”
不言点头,房外突然传来一声:“石南——和尚——菜买来了,可以做饭啦——”,那话音一落,不言和秦洛水都轻轻笑了一声。外面似乎吵闹了一会,不言把书放起,站了起来,“第五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秦洛水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往外走去,她说:“经过五行阵一事,城内小妖少,消息滞涩理所应当。”
走出房间,不言在院子里寻了把椅子坐下,缓缓点头。秦洛水亦也坐下,从袖里掏出黄符和毛笔开始画符。
皇甫明月跑过来看了一眼,无聊地撇撇嘴,正要去跟阿哑玩,不言却叫住了他。他疑惑地问:“大侠,什么事?”
不言淡淡道:“过来。”
“哦——”皇甫明月将手里的头还给阿哑,乖乖走上前去。不言抬手按在他手腕上,似乎在把脉,皇甫明月有些疑惑地看着,突然想到了小时在一些坊间小说看到的,一位大夫给人把脉,然后说:“恭喜夫人,你有喜啦!”
他脑子里正胡思乱想,刚想到如果不言张口就说了一句“你有喜了”,他该作何反应时,不言收回了手。
过了一会。
皇甫明月疑惑地问:“大侠?”
不言点了点头,“你去玩吧。”
他有些不明所以,转过头去看秦洛水。秦洛水正好收起毛笔,见他看来,也跟着打量了自己一下,随后微微一笑,“怎么?”
皇甫明月怔了怔,摇了摇头,跑去找阿哑去了。他一走,秦洛水便问:“怎样?”
不言微微皱眉,“神识稳定、丹田稳固、气血通畅。”
“唔……”秦洛水语气顿了一下,“太正常了。”
不言点头,“嗯。”
两人皆皱眉沉思,突然,皇甫明月那里传过来一声大叫:“哎哟!”
不言和秦洛水“嗖”一声,消失在原地。
皇甫明月刚刚去找阿哑的时候,看到石南正在厨房里杀鸡,便凑上前去帮忙。不过这只鸡不知吃了什么药,精力十足,连石南也抓它不住。
此鸡鸡冠甚大,乃是一只公鸡。皇甫明月俯低身子截住公鸡去路,公鸡机智过人,绕过他拦着的路,却并不晓得石南已经手持菜刀,肃容地站在另一条路上。
公鸡与石南正面相撞,石南菜刀挥下,公鸡两腿一跑,“咯咯”叫一声,从他**钻了过去,躲过此等致命一击。
皇甫明月在后方大叫一声,捋着袖子跑了过来帮忙。公鸡自觉不敌,挑了当中最弱一个,冲上前去,展翅高飞,再施展一招“凌波微步”,冲上皇甫明月的脊背,朝着他的后脖子用了一招“公鸡啄米”,正中要害。皇甫明月当即惨叫,败得五体投地。
石南手持菜刀,却对一只公鸡无可奈何,又之公鸡有人质在手,胜算不低,更是拱手认输,同样败得五体投地。
四周暖风微微,青草摇晃。
石南坐在院子台阶上,皇甫明月站在一旁,咬牙切齿地看着坐在前方一个头戴红色鸡冠的小孩。秦洛水托腮,听完小孩得意洋洋讲的故事,微微笑道:“如此说来,你就是一只鸡精?”
小孩挺直腰板,“不错,本鸡正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鸡精!”
不言瞧了他一眼。
秦洛水微微一笑,“不知鸡精大人为何事前来?”
小孩一个一个指了过去,说:“本鸡奉命,带你等前去方府一会故人。”
秦洛水当即道:“鸡精大人可识路?”
小孩不屑地哼道:“本鸡机智过人,岂会不识路?”<!--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