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山山顶那传说中被仙人削平的地方,被后世人称为“仙山台”,“仙山台”上有巨石,刻有“百”字。
秦洛水和皇甫明月到达山顶时,发现山顶上很是热闹,还有人在入口设了茶肆。但见茶肆门口的招旗在风中飘扬,茶肆门口人来人往,皇甫明月不由嘿嘿一笑,“这些人也是聪明,居然在山顶开茶肆。”秦洛水闻言微笑,“那皇甫公子这一路上山来,可口渴了?”
皇甫明月对自己近日来的体力颇有信心,不屑哼道:“爬山而已,能累到哪去?”
“仙山台”并不是很大,又之上头人有些多,即便站在入口,也能听到不少人的闲言碎语。秦洛水和皇甫明月在茶肆中找了个位置坐下,而在离他们不远之处,便有一个白面书生和一个本地村民在一来二往的交谈。
秦洛水凝神细听,得知那村民是路过山脚,好奇便跟人上来凑热闹的。那白衣书生自称姓尚,名官书,据书生本人所说,他来这已经好几天了,知道的消息也比较多。尚官书告诉村民这是武林盟主的儿子被人绑架,来此处的多是盟主的朋友,前来帮衬,只是不知为何,盟主不知所踪。
听到盟主不知所踪这个消息,秦洛水一阵失神。失神之下,她手中筷子一翘,一不小心便将碗里的面弄到了皇甫明月脸上。
“秦!洛!水!”皇甫明月抹掉脸上的汤汁和面条,咬牙切齿,“你在干什么?”
秦洛水一本正经地道:“我在吃面。”
皇甫明月将一条面条拿到她面前,愤然道:“你这样是在吃面?”
秦洛水正色道:“这只是失误。”
“你——”皇甫明月气得跳脚,正要指责秦洛水这样不道德不仁义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对,“等等……”他狐疑道:“这里是茶肆,你这面哪来的?”
秦洛水端着碗,微微一笑,“一个好心人知道我饿了,便拿给我的。”
皇甫明月一怔,“哪个好心人?”
秦洛水笑得愉快,“我。”
“……”皇甫明月此刻非常想拿起茶杯,砸在秦洛水头上。秦洛水却看出了他的意图,轻轻拍掉他伸向茶杯的手,一本正经地说:“这个话题先搁置,你刚刚听了那书生的话,不觉得奇怪吗?”
皇甫明月一怔,“奇怪什么?”
秦洛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随后又叹了口气。她正要说话,却听到之前那村民压低声音,提醒书生说这镇上有妖怪。秦洛水闻言,摸起下巴沉思,皇甫明月正要大声喧嚷,却见她使了个眼神,便住了口。
书生似乎对什么妖怪颇为好奇,便问村民详情。村民说一年多前,他们东眉镇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人失踪。书生闻言大吃一惊,只听那村民接着说,那失踪的人在不久之后,便在村里一处乱葬岗里发现了尸骨。书生闻言说会否是被野兽叼走吃了?村民却说不可能,因为其中不乏会射猎的屠夫。镇中也因此而断言是有妖怪。秦洛水听到此处,皇甫明月便凑上来,用筷子戳了戳她手臂,“这样也能碰到妖怪?”她一把用手指推开那双筷子,正色道:“妖怪无处不在。”
皇甫明月“嗤”了一声。
秦洛水却不告诉他,此刻便有只牛头马面人身的妖怪,从他身后缓缓走过。她接着凝神去听,那村民却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告诉书生让他小心。她听完之后觉得无趣,便夹起面要吃,皇甫明月立刻做出防备的动作。
她没忍住笑了,这时两人都察觉到有人快步走了过来。秦洛水抬起头一看,那是位穿着得体,姿容端庄,肤白貌美的姑娘。姑娘约莫和她一个年岁,看起来落落大方。
“单小姐!单小姐!”有武林人士从那姑娘身后追来,“单小姐,现在盟主失踪,那不明敌人绑走秦公子,可是危险时刻,不易随意走动。”
秦洛水闻言恍然,起身拱手笑道:“原来是单小姐,幸会幸会。”
单木瑜微微一怔,“你知我是谁?”
“自然是单小姐啊。”秦洛水面露微笑,“久仰久仰,幸会幸会。”
单木瑜又是一怔,随后了然地笑了笑,“在下单木瑜,不知这位姑娘尊姓大名?”
秦洛水言语温和,“小女子秦洛水,久闻单小姐大名,幸会幸会。”
这已经是她念的第六个“幸会”了,皇甫明月扳着手指数着,突然有些纳闷,那单小姐着实聪明,竟不接着追问下去秦洛水为何知道她就是单小姐。皇甫明月已经想到若是单小姐接着问“你为何知我是谁”时,秦洛水定会指着单木瑜身后之人,一本正经地说:“自然是这位江湖大侠告诉我的……”
皇甫明月满脑子乱想之时,秦洛水已经和单木瑜从天南聊到地北,从盟主失踪聊到秦时臣被擒。
原来当初秦时臣与单木瑜成婚之日,秦夜行便无故失踪。那绑架秦时臣之人本是来找秦夜行约战的,见秦夜行不在,便以为秦夜行是在躲他,就将秦时臣掳了去。听单木瑜说完前因后果之后,秦洛水便皱了皱眉头,“奇怪。”
单木瑜也皱眉道:“我也确实觉得奇怪。”
皇甫明月凑上来,“奇怪什么?”
秦洛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不觉得奇怪吗,秦公子是秦盟主的儿子,他大婚之日,秦盟主理应前来。但听单姐姐所说,她和秦公子却在家中等到吉时将过,也不见秦盟主的踪迹。“
皇甫明月皱眉,“难道秦盟主出了什么意外?”他顿了顿,“和这个绑架秦公子的人有关?”
秦洛水摸着下巴,摇头,“若是如此,那人又为何要绑架人,让秦盟主出来一战呢?而且……”她顿了顿,没说下去。之前她在花倦琴幻境之中,看到的未来,是秦夜行风尘仆仆赶来的画面。皇甫明月好不容易陷入沉思,便被秦洛水打断,她问单木瑜,“那约战秦盟主之人,可是姓崔,单名一个戾字?”他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单木瑜点头道:“是他无误。”
秦洛水摸着下巴说:“我与皇甫路过东眉镇时,曾听说那崔戾在三年前进京赶考,却偶遇洪水,失踪了。”
“嗯嗯!”皇甫明月连连点头。
单木瑜说,“此事我也有所耳闻,便让公公的亲信去调查一番,得知那崔戾是被人所救。他与公公有冲突是在一年半前,那时他沿途杀害无辜路人,被公公发现并打成重伤之后,便消失了。”
“消失了……”秦洛水摸着下巴,喃喃念着这句话,随后猛地抬起头,“那崔戾应该带着秦公子,在这山上吧。”
单木瑜似乎猜到秦洛水要去救人的念头,道:“秦姑娘,救人是不可能的。”她犹豫了下,“实不相瞒,两位来前,曾有与我公公交好的前辈,想偷偷将人救出。只是不知为何,只要有人接近崔戾三尺之内,他便能立刻察觉到。”
秦洛水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不救人。”她顿了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很好奇,这崔戾究竟是何方妖物,秦公子竟折在他的手下。”
单木瑜闻言一笑:“妖物?这世上真有妖怪?”
秦洛水点头道:“自然。”
单木瑜盯着她,“多年不见,你倒是信起妖魔鬼怪来了。”
秦洛水闻言,被茶水呛了一口,随后连忙摆手道:“我与单小姐乃初次相识,哪来多年不见?”
单木瑜似笑非笑地解释,“我觉得秦姑娘有些眼熟,像多年前一位朋友。既然你俩如此相像,且名字也相同,那我便当你是我那朋友好了。”
“单小姐真是……”秦洛水本想说蛮不讲理,但是略微思索片刻,还是委婉地转口说,“……奇葩。”
单木瑜笑了一声。
秦洛水尴尬地摸摸鼻子,觉得还是去瞅瞅那崔戾乃何方妖物才是要紧事,便不在这话题上逗留。
单木瑜知她心思,便起身带路。两人在单木瑜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颇为隐蔽的山洞中。
洞中阴暗无光,地上沙土极其湿滑,很不平坦。
三人往里走了一段距离,那崔戾便像是早早便预知他们的到来般,拎着人质挡住了路口。秦洛水“咦”了一声。
那崔戾并不如传闻中,那些死而复生的大侠或是魔道高手那般英俊潇洒,反而又矮又胖,脸上还有伤疤。他看到单木瑜,怪笑一声,笑声异常难听,“单木瑜,上次你带了那些江湖高手来救人,还不是无功而返?这次带两个小屁孩,又有什么用?”
单木瑜并不理他,只是看着昏过去的秦时臣皱眉。
秦时臣在崔戾手里,头发乱成一团,衣服也是脏的。秦洛水也看得皱眉,随后对着崔戾微微笑道:“这位大侠。”
崔戾哼了一声。
“我要向你约战。”秦洛水低头看他,微笑。在场三人吃了一惊,崔戾更是不可思议,声音不免尖锐了许多,“你要向我约战?”
秦洛水点头,“正是。”
崔戾有些不屑,秦洛水却故意流露出对他极其不满的情绪,“秦盟主乃是江湖砥柱,你这般无名小卒也想约战于他,实在可笑。再说盟主有事远离中原,非数月难以赶回,你以此绑架秦公子,实乃小人行径。”皇甫明月听了这一段,嘴角一抽。单木瑜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崔戾颇有身为坏人的自觉,不屑笑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秦洛水从衣袖里掏出一条珠子,在两手间来回把玩,“既然你是无名小卒,而秦盟主又是江湖的中流砥柱,哪有空陪你这种小角色玩。你应该去约战小辈,打得过了,再去约战秦盟主,才是正理。”
崔戾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哼了一声,“你这话倒是和这小子说的差相仿佛。”他踢了踢秦时臣,“小的已被我擒,秦夜行却当起了缩头乌龟!”
“你错了。”秦洛水道。
一旁,单木瑜蓦然紧紧地盯着她,似乎期待她说出什么来。崔戾有些茫然,却见那穿着华丽,却从没开过口的锦衣男子在后面笑得不甚自然。
秦洛水微笑道:“是这样的,因为秦盟主觉得我长得有点像他死去的女儿,便收了我做义女。”
洞中无人说话,只有头顶沙子偶尔掉落的声音,有些尴尬。秦洛水却不甚在意,又是一笑,“这珠子便是义父给我的见面礼,据说是南山佛寺所供奉的琉璃佛珠,世上仅有一条,十年前被我义父以重金买下。”
崔戾浓眉一皱。
“嗯……所以你虽然打败了我义兄,但……”秦洛水话音未落,崔戾便一掌打来。单木瑜眉头一挑,本欲出手相助,却见秦洛水轻拂衣袖,那一掌打在衣服上,便将崔戾震了回去。
崔戾多看了眼那身并不起眼的蓝灰色衣裳,“这衣服——”
秦洛水却截断他的话,“这洞口太小,若是不小心打塌了,那可大大不妙。”说着使了个眼色,三人以轻功掠了出去。
崔戾抓起秦时臣,也掠了出去。<!--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