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大学宿舍。
一名学生坐在**,穿着休闲服,脸上带着眼镜,长相斯文,却留有长发。他手轻轻敲在盘起来的双腿上,中指上有一枚黑白相扣的戒指,是一个猫的形状,看起来很独特。在他另一只手上,夹着一张鸟形的剪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却不知写着什么。
阴谋?阴谋?
大学生将手里的鸟剪纸揉成一圈,一把扔进垃圾桶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阴谋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却不过是因相识一场,而赠予了一个天大的恩情。
他拿起手机,打开QQ,给一个备注名叫蠢萌的老大发了一条消息。
沈墨:老大,之前不是说萤火漫展有我们的演唱?我去。
过了好一会,那边才回复。
蠢萌的老大:啥???你之前不是说身体不好,为什么这么突然就改变主意??
沈墨:有个朋友要回来了,权当是庆祝。
蠢萌的老大:朋友?/坏笑/坏笑
蠢萌的老大:嘿嘿嘿,什么朋友?女朋友?
沈墨:不是。
沈墨:是故人。
故人。
已故的人。
他默默放下手机。
过了会,手机震动。
有人发私聊给他,那人的头像是五星红旗,备注:李大傻。
李大傻:??
沈墨:?
李大傻:收到消息,你要去萤火漫展?
沈墨:你监视我手机?
李大傻:虽然我有那个权利,但我不会。
李大傻:看微博,消息刚出,就炸了。
沈墨:你不忙?还有闲暇看微博?
李大傻:最近在处理一件微博流言杀人案。
沈墨:……祝你好运。
李大傻:共勉。
沈墨:来么?
李大傻:没空。
沈墨:可惜。
李大傻:?
沈墨: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李大傻:坏消息。
沈墨:你不去漫展就不能见证奇迹的发生。
李大傻:……
李大傻:好消息?
沈墨:你大伯的女儿要回来了。
李大傻:……
过了好久。
李大傻:请不要当着警察的面宣扬怪力乱神,谢谢。
沈墨:无所畏惧.jpg
又过了好久。
李大傻:你这么能,怎么不上天?
沈墨:不好意思,我在天上呆腻了,所以下来了。
李大傻:……
李大傻:我会抽空去看一下的。
沈墨:怎么谢我?
李大傻:请你喝强人乳酸菌。
沈墨:成交。
李大傻:……
李大傻:我突然觉得我是不是可以用乳酸菌来收买你做更多的事。
沈墨:比如?
李大傻:捉鬼?破案?作法?招魂?
沈墨:我已经做过了。
李大傻:让战死的战友死而复生?
沈墨:那你就等着收到一具尸体吧。
李大傻:谁的?沈墨:我的。
李大傻:……
李大傻:我会帮你查出凶手是谁。
沈墨:我谢谢你啊……
李大傻:不客气。
沈墨:……
第十届萤火漫展于七月十四至七月十六在北京市开办。
嘉宾:阿曼、湘宝、介乎、云云、天寒禄、云知声、小依、喵梦、静冈作死、煎蛋不好吃。
特邀嘉宾:沈墨、阿洛。
此消息一出,整个圈子都炸了。
因为这届漫展请的都是大佬,据说沈墨之前曾因身子不适拒绝过主办方,没想到最后还是参加了。
小迷妹小迷弟们个个激昂澎湃。
以至于七月十四那日,体育馆人数爆棚。
大门口人山人海,其中有个女仆装男生抱着一个女仆装娃娃,站在人群中,一脸无辜和迷茫。
有穿着各式各样的cos从他身边走过,用一种“小伙子很厉害敢出女仆装,是不是空间集赞出女装,最后真的集赞成了”的目光看着他。
“喂……秦洛水……”女仆装男生神色古怪,“本公子觉得很不对劲,这衣服穿着很别扭啊……”
男生旁边有个身着古装的女子,她眉心画有花钿,用一把团扇掩着自己的脸,笑容温雅,“不会啊,我觉得还好。不过‘本公子’这三个字是古代纨绔子弟说的,皇甫啊皇甫,你要改改称呼了。”
“我?”皇甫明月嘴角抽搐。
秦洛水悠悠笑道:“然后见到人,还可以说‘喵~主人~欢迎光临~’这样。”
皇甫明月脸黑了下去,神色不善。
他瞥瞥一旁穿着笔挺帅气的不言,有些埋怨,“为什么大……”他本想喊大侠,但想起他们嘱咐过要改称呼,别扭地改口,“呃……大哥能穿得那么帅气,我却要穿成这样?”
秦洛水用团扇抵着下巴,“为了和阿哑的服装更相配?”
皇甫明月无言。
不言淡淡看他,“其实这样也不错。”
皇甫明月一副“大侠你学坏了”的表情,沮丧又懊恼,“大哥,你离我身边这个祸害远一点吧。”
秦洛水微笑。
四人买了门票,进了体育馆。
体育馆里人很多,摊子也多,但排列得井井有条。
皇甫明月一进场,就被各种各样的美食吸引了目光,“阿哑,咱们去吃好吃的吧!”他本来还有些兴致缺缺,但当见到美食小摊后,兴致昂扬起来。
体育馆很大,外围多是吃的,真正的主场里面。
皇甫明月决定与秦洛水分道扬镳,和阿哑去吃好吃的。
秦洛水同意了。
她与不言往里走。内场有验票的工作人员,所有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内场也很热闹,里头也有小摊,但多是周边和签售的地方。舞台上有人正在唱歌,周围人挥舞荧光棒,满脸兴奋。
“未曾与人把酒言欢,未曾与人侠肝义胆……”熟悉的音乐,秦洛水脚步顿住,看着台上的人。
那人穿着青衫,秀气斯文,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声音温柔、好听。
台下有人坐着,前排有几个她认识,坐在第三个座位上的是一名女生,卷着卷发,随意扎起,是他们那个豪气的老大。
在女生身边,坐着两名四五十岁的夫妻,两人头发有些花白,听着歌声,脸上露出怀念与哀伤的神情。过了会,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拿着两杯热茶走过来,将茶水递给他们。
那穿西装的男子有些眼熟,好像是云月容。
秦洛水目光定定看着那对头发花白的夫妻,渐渐露出微笑。
夫妻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有些茫然地回过头,然后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目光相触那一刹,时间凝固住了。
也有人发现婆娑河不见之后,出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森林。
人们发现了未经开发的土地,仿佛像发现新大陆。
普通的民众为新发现而欢喜,却只有那些知道些什么的高人,惊出一身冷汗。
这个世界曾经离毁灭有多近,他们此刻便有多幸运。
几个月后。
江北,秦府。
那时是冬天,却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门卫早起出门时,便在府门口发现地上躺着一个姑娘。
姑娘模样秀丽,看起来很年轻,不过二十多岁。只是她眉心有一道小小的疤痕,似乎是最近才留下的。
门卫顿觉事情不对,当即禀明秦夜行秦盟主。
秦夜行从府里出来,见到躺在自家府门前的姑娘,也颇有些诧异和好奇。但见那姑娘身子瘦弱,便也不好让她躺着,便连忙叫人将那姑娘送进府中修养。
单木瑜正巧在,她便决定由她背那位姑娘进府。毕竟是个姑娘,也不好让那些男子碰。
就在单木瑜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时,有两样东西从姑娘袖子里掉了出来。
那是——一封书信,和一串琉璃佛珠。
秦夜行见到佛珠,神色大变,连忙拿起两样东西,并将那书信拆开来看。看完后他一阵恍惚,这姑娘竟是他失踪多年的女儿——秦洛水?
他有些发怔,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秦府经此一事,忙得不可开交。
当那姑娘醒来之时,秦夜行、秦夫人、秦时臣、单木瑜等等一干人都围坐在她身边,紧张而期盼地看着她。
姑娘静静看着他们,默默留下了泪。
京城,万物宅。
“救命啊!救命啊——秦洛水,救命啊!”皇甫明月烦躁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他身后跟着一个五六岁小女孩,粉雕玉琢的,很是可爱,只是眉心有一道极浅极淡的疤。她追在皇甫明月身后,痴痴地笑。
“嘻嘻嘻……明月……皇甫明月……”小女孩说话很不流利。皇甫明月被追得不耐烦,停下来等她,小女孩一把抱住他大腿,看着他,“抱抱、抱抱。”
他一把抱起小女孩,满是无奈,“你不要跟我了好吗?”
小女孩噘嘴,搂着他脖子,“不好!不好。”
女贞在一旁笑道:“阿哑很喜欢公子呢。”
皇甫明月扶额。
虽然阿哑当初被黑莲剑吞噬,让他伤心难过好长一段时间,但现在见到这个小女孩,不免又想起当初她抱着自己的头,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情景。
虽然……可能……其实……那画面在外人看来,是有些可怕的。
阿哑小娃娃抱着皇甫明月,傻傻地笑。
“女贞姑姑。”皇甫明月摸摸阿哑的头,“为什么她变成这样,还是傻乎乎的?”
女贞怔了怔,“她魂魄不全,所以……”
皇甫明月皱眉,“没有什么办法补救吗?”
“魂魄上的伤害是很难弥补的。”女贞缓缓说:“也许你可以去问秦大家。”
皇甫明月想起秦洛水就暗暗磨牙,那家伙把这狗皮膏药扔给他就不见踪影,鬼知道她现在在哪。
不过那家伙,几个月没见着人,真的是很奇怪啊。而且不仅是那家伙,大侠也不见人。
也许是跟秦洛水呆久了,他思考问题时,不自觉摸起下巴。
“女贞姑姑,你知道秦洛水那家伙哪去了吗?”
女贞奇道:“你不知道?秦大家不是告诉过你吗?”
皇甫明月一顿,回想一下秦洛水消失前他们相处的日子和说过的话,一时有些茫然。难道她说过什么,自己却没领会出意思?
女贞说:“秦大家一直在西院那间客房休息。”
皇甫明月闻言越发觉得奇怪,“她不好好住在自己房间,去客房干什么?”
女贞疑惑地看他,“难道公子在这里这么久,一直没发现那处客房是聚灵阵最中心的位置吗?”
皇甫明月闻言,很是惭愧。
阿哑拿小手戳戳他有些发红的脸,继续傻笑。
这会皇甫明月知道秦洛水所在的地方,立马抱着阿哑,怒气冲冲跑过去要跟她算账。
万物宅有几间客房,西院那里很偏僻,所以他并未来过这里几次。
当他走进西院时,感觉此处气氛略怪。
明明是冬季,这里的花却开得很盛,仿佛是春天一般。
他转头对阿哑说:“咱们悄悄的,不要说话。”
阿哑点头,傻笑。
他来到房间外,发现门没关,便轻轻一推。
门缓缓打开,房间很亮,布置很简单,除了常用的家具,什么都没有。里头床边坐着一个人,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那人睁开眼,看过来。
淡淡的目光。
是不言。
“啊……大侠。”皇甫明月莫名有些心虚。
不言淡淡一笑,“进来吧。”<!--PAGE 4-->皇甫明月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秦洛水那家伙呢?”
不言往**一瞥。
皇甫明月后知后觉,先前那想找秦洛水算账的念头一下被抛之脑后,“她怎么了?”
“没什么事,就快醒了。”不言神态自若,并没有悲伤的意味,让皇甫明月稍稍放心。
“就快是有多快?”
“很快。”不言淡笑。
皇甫明月正想着很快是有多快时,**那人动了动。
然后她睁开眼,起身,打个哈欠,伸个懒腰,略有些茫然地看看不言和皇甫明月,微微一笑道:“早安。”
“早安。”不言淡笑,上前询问:“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秦洛水歪歪头,她眉心有一道红色的,如同太极一样的纹络,在那纹络中间,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感觉还好,没什么不适。”
皇甫明月在一旁,有些听不大懂他们在说什么。
不言笑道:“时间和姬南候醒来的时间差不多。”
皇甫明月更加糊涂了,茫然看着他们,只是看着看着就感觉有些奇怪,特别是秦洛水。
“哇!”他突然大叫起来,后退一步,一脸惊魂未定,“你——你怎么突然长得跟之前不太一样?”
秦洛水摸着下巴道:“如果我说我这段时间其实是去整容了,你信吗?”
皇甫明月凑前细看,“虽然跟之前有很细微的差别,但还是那张脸,听语气也不像是假冒的。”
秦洛水望着他微笑。
皇甫明月暗忖:连笑容也没变,果然一如既往的欠扁。
他猛地想到什么,“你把那什么三千相法给撤了,这就是你的真面目?”
秦洛水微笑道:“是‘八千相’,不是三千相法。”
“呃……”皇甫明月不想承认他记忆力衰退,早就记不清到底是什么相了,“其实……本公子当初见你就一直是这副样子,只是细微处有些不同,这是不是就是说本公子慧眼如炬,一眼看破你的真身?”
不言淡淡一笑,“你一眼看破的是灵魂。”
皇甫明月茫然。
又过了十几天,皇甫明月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几天不言和秦洛水一直在收拾东西,虽然没有大包小包,但却在处理所有杂事,像是要出远门。
他顿时警觉,立马回家做了一番功夫。
那天的早晨依然阳光明媚,并不怎么冷。
皇甫明月悄悄跟在不言和秦洛水身后,只是没走几步,身后也悄悄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他跟了一会,扶额,转身抱起那小娃,又蹑手蹑手跟在不言和秦洛水身后。
他们一路疾行,到了界门前。
秦洛水看着眼前的大门,有些感慨,伸手推开,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片寂静的黑暗,却闪烁着许许多多的亮光,像是星辰。
“这么些年,其实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她微微笑着对不言说。<!--PAGE 5-->不言笑了笑。
前方亮光如星,往前铺垫而去,像一条无止尽的星路。
她看着那条星路,突地油然而生一种近乡情怯的心情来。
两人携手正准备往前飞掠而去,身后猛然扑过来一个身影,“喂——等等本公子!”
皇甫明月抱着一个小女娃娃,生生撞进两人之间,“去哪?带本公子一起呗?”
秦洛水笑着看他,“如果你不怕被我们卖了的话。”
皇甫明月兴致勃勃,“本公子慧眼如炬,哪里会轻易被你们卖了?”
“那走吧。”不言笑了。
黑夜暗沉,那些星辰却璀璨夺目。
前方虽长路漫漫,却并不让人感到寂寞。
【完】<!--PAGE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