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是你俩找的当地引路的,那爷你也说过民间卧虎藏龙,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再加上你俩根本不可能找个拖后腿的,我就以为他身手不错,我就试试,没别的意思,你又不让我和林姑娘打,我就寻思......”
穆济怀看了眼云桃房间。
穆肖顺着回头,发现林止然正抱着膀倚着门听他俩说话,他都没听到她出来的声音。
林止然道,“我可以和你打。”
穆肖憨笑一下,“不打了,不打了,她怎么样啊?没事吧?”
“没什么事,就是原本要好了,让你这么一试,又得多躺两天。”
穆肖叹了口气,垂下头。
林止然走了过来,“还没问你,你怎么衣裳这么埋汰?”
穆肖看了看自己,虽抖了好久,衣裳还是有不少的灰。
“我都忘说了,我刚去……”他顿住,“爷,你住哪间房啊?咱能不能去屋里说。”
林止然走向自己房间,“来这屋吧。”
进屋后,穆肖小心翼翼关好门。
“我刚去刘家村了,那村子有点邪啊,我一进去就浑身不舒服。”
穆济怀问,“你去刘家祠堂了?”
穆肖点头,“这对刘家不是很重要吗,我就想着玉佩没准在哪”,他挠挠头,“不过我啥也没发现。”
林止然回道,“正常,我俩也什么都没发现。”
“然后我就去别的地方看了看,在刘家后院我正想怎么一个屋子都没东西呢,忽然就地动了。”
林止然和穆济怀同时歪头,皱着眉,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穆肖继续道,“不知道哪来的响声,把我都震飞起来了,好在我抓住个结实的柱子,就是房顶那土整一身,都落我嘴里了。”
林止然问,“然后呢?”
“然后地动就结束了,好像就一下,响声没了地就不动了,半塌不塌的房子差不多都塌了。”
穆肖没听到回话,林止然在想事,穆济怀也在想事。
“我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穆肖说着退出去,站在云桃房间门口深吸口气,敲了敲。
云桃问,“谁啊?”
“我,我能进来吗?”
“进吧。”
穆肖打开门,没有关上,站在门口非常拘谨,“你……你怎么样了,我那个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
“没事。”
两人半天没说话,云桃看向穆肖,“你还有事吗?”
“没……没事。”穆肖拉过一把凳子到门口,“那个,我就坐这儿,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不用了,我没事。”
穆肖没说话。
云桃见他没有走的意思,也不打算再劝,只叹了口气,别过了头。
诡异的沉默了半天,穆肖开口,“那个,你为啥要打扮成男子啊。”
云桃不想回忆一遍,只说了句,“止然姐说这样方便。”“倒也是。”
房间重新进入诡异的沉默。
云桃看向门口看哪都显得十分别扭的穆肖,“你和止然姐认识很久了吗?”
“也不算久吧,怎么了?”
“她,她还需要丫鬟吗?”
“丫鬟?不需要吧,我觉得林姑娘她不喜欢别人侍候。”
“哦。”
这一瞬间,穆肖明显感觉**的人愈发沉闷,急忙改口,“不过,不过她可能也需要,可能也需要,是你想侍候她吗?”
穆肖只是没话找话随口一问,没想到对方重重地点了头。
云桃眼里充满渴望,“你觉得我可以吗?”
“可……可以吧。”穆肖没敢和云桃对视,“你想不想喝水,我给你倒点水。”
*
另一头,穆济怀问林止然,“去看看?”
林止然边点头边起身,走的比穆济怀还快。
两人到刘家村时天已见黑,隐隐借着月光,沉寂的村子更显阴森。
房子是又塌了一些,左好似高入云霄右好似陷进深海的房粱能看出地动过的痕迹。
两人直奔刘家祠堂。
林止然边走边瞧,“依我看,这定然有点什么,一会儿见到白真人了你先跑。”
穆济怀反问,“我先跑?”
“对啊,你跑了我才好抓他,不然还得担心你,我一年都不骗你,他若真是妖,弄死你和踩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若真是妖,你不是蚂蚁?”
“呃……总之我和你不一样,我应该不会死,但你绝对不能死,你对我很重要。”
按理来说,穆济怀本来不会接这句话,然而此刻他却突然生了个念头,人不能总是退缩。
犹豫之际,人就会发呆迟钝。
林止然已经向前走出好几步,听到后面传来一句,“怎么重要?”
她回身,“嗯?”
穆济怀像是下定决心非要问出个所以然,他重复了一遍,“怎么重要?”
“就是……你……我,那个……所以……”林止然比划了一顿,历劫的事不能说就意味着这事无从说起,“总之一会儿你先跑,或者,要不你现在就回去吧。”
穆济怀一时无话,他就知道自己不该有任何指望。
“那你就好好护着我吧。”
说罢,他快步朝刘家村中心走去。
林止然小跑两步追了上来,“我现在护不住你,你听我说,我……”
她话没说完,因为对方叫了她的全名打断了她。
“林止然。”
“怎……么呢?”
“你能不能闭嘴。”
两人安安静静地推开祠堂的门,穆济怀小声说了句,“跟紧我。”
“不用,各看各……”
刚要走向左边,林止然发觉自己的手被人抓住。穆济怀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
他朝腰间点头。
林止然无奈,用手指掐住他的腰带,跟着穆济怀往里走。依然不像有人的样子。
穆济怀拿出个火折子,借着火光林止然侧头问,“诶,穆济怀,其实是不是你害怕啊?”
*
绕了一圈,两人不知不觉都停在了香炉前面,同时侧头。
林止然指了指,穆济怀点头。
香炉的方向不对。
正中间香炉的三足不是一外二内,而是有些倾斜。
林止然伸手试图将转回正位,握着香炉身转的一瞬,她发现了蹊跷。
香炉似乎是嵌在香案上的,林止然像右转动香炉,听到了轻微的螺丝声音。
香炉回归原位,祠堂毫无异常。
林止然看了看四周,虽回了正位,但这香炉好像还能转动,她继续缓慢转动香炉,约莫又转了两圈半不到三圈的样子,放置香炉案台正下方嘎吱一声,弹出来一块井口大小的方型地板。
林止然接过火折子,穆济怀抬起地板放到一边。
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太清。
一旁的地板放不平,穆济怀抬了起来,只见地板下面有一个小格子,有锁扣不见锁,里面空空如也,似乎曾经放着什么。
穆济怀到院里找了块石头,扔进地洞。
林止然抬头,“好像不是很高。”
“我先下。”穆济怀说着跳了进去。
“诶,火还没给你呢。”
话音刚落,只见地洞出现了忽明忽暗的火苗。
“下来吧。”
林止然盖上手中的火折子,进地洞后火折子复燃。
“你竟然还有,刚才怎么不给我一个。”
穆济怀早已自然地拉住林止然的手腕,右手拿着火折子探路。
“刚才有月亮,一个够了。”
*
走了约莫能有百十步,出现了岔路口。
林止然站在中间,“这下面还能分出两条路,你选一条,我走另……”
话没说完,穆济怀已经拉着林止然走进左边的岔路。
起初林止然没说话,走了一会儿后,她想明白件事。
“我知道了,穆济怀,你是不是怕黑得用人作伴啊。”
对方没有回答,她觉得穆济怀好像在屏气凝神仔细思索。
定是被戳穿了有点挂不住脸。
林止然继续道,“没事儿,怕黑也没什……”
“林止然。”
“嗯?”
被打断的林止然不明所以,这么一会他都叫她两次全民了。
“这儿空气少,你少说几句行吗。”
“行……行。”
左边这条路怎么走都不见亮,而且一路向下,约莫走了能有一柱香的功夫,两人眼前出现个空场,天蓝地绿,好像走了出去。
空场后面有扇阔气的府门,写着白府二字。
林止然纳闷,不是一直向下走吗?
她和穆济怀互相看了一眼,林止然扬了下下巴,穆济怀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
林止然向前迈了一步,偏偏穆济怀把她拉了回来,得让她走在后面。她没和他抢,这可不是什么适合争抢的好地方。
穆济怀已想好说辞,他敲了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人应。
另一边,白府的主人正在兴繁县城门边上,手一挥,将徒弟白其幻化成白真人的模样,并戴了个纱笠。
两个纱笠相对而站,白真人轻轻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去吧。”
白其乖乖点头,朝县衙走去。
他推了一下,门开了。
两人先是站在门口看了看,确认无人之后才向里面走。
所谓白府和寻常的府邸不大一样,牌匾看起来煞有介事,实则是个小院。
右边是一间小屋子挨着间小厨房,正中间的屋子则是正常大小。
右边是菜田,垄沟分明,空无一物。
屋后是温泉。
林止然走回院中小屋。
屋内一尘不染,看起来屋主很是干净,**的被褥板板正正,她走过去,从被上拈起一根白毛。
“你看看这是什么动物的毛?”
穆济怀瞧了瞧,“不知道。”
林止然把白毛放回原处,两人去了院中间的大房子。
一推门,左床右桌。
林止然道,“这妖怪哪来的啊,住的像人似的。”
穆济怀站在书桌前,看着后面整整一面墙的玉器,鹿、虎、羊、熊各种兽类,玉盏、玉壶、玉船、玉箫、玉簪、玉匣、玉坠、玉镯、玉钟……摆放没有规则,只是但凡能想到的玉制品,这里几乎全有。
他心里有一种感觉,于是退后两步,从上往下看,试图找到刘家玉佩。
林止然从书桌右边进去,她看一朵玉百合挺精致的想端详端详,走了一步,没等走到玉百合面前,她停住,像是有什么指引一样,低头看向最后一排的角落。
林止然蹲下,拿着格子里的圆形玉佩,上边俨然走着凸起的朱雀。
栩栩如生。
穆济怀仍在细心寻找,林止然喂了一声。
她拿着玉佩的挂坠,玉佩垂了下来,在空中晃了两下。
“咱们找的,是这个吗?”<!--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