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成婚?你上午怎么不直说?”
“直说多没意思啊,我这人就喜欢搅和有情人,看你表哥吃瘪真爽,诶,你怎么不喜欢你表哥啊?”
“表哥?”
林止然不明白话头怎么转的这么快,她犹豫了一瞬,柳予恍然大悟道,“好啊,表兄妹都是假的,你们什么关系?”
“算朋友吧,你为什么需要我和你假成婚?”
“没为什么,你只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透过面罩,林止然闷闷的声音透出一股坚定,“我需要知道为什么,即便我同意,也得知道你有什么阴谋,我会有什么危险吧。”
柳予想了下道,“我可以告诉你。”
“那我暂且可以同意。”
柳予挑眉,“暂且,你什么意思?”
“如果这事有我承担不住的危险,我就不和你假结婚了,虽说偷你的东西麻烦很多,但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你想干嘛?”
林止然望向明月,语气轻松,“杀了你,也就不用担心你偷回去了”,说完,她扭头看着柳予,学着她讨厌的他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嘴角上扬了一些。
在柳予看来,林止然的笑容背后好像隐藏着自己的死法,他的汗毛竖起了几根,他到底招惹了两个什么人。
可柳予到底也不是被吓大的。
“这玉佩到底什么来历,你们要它干什么?”
林止然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为了个不知道干嘛的玉佩就要杀了我,我死的有点冤吧。”
“穆济怀想要,我帮他而已,何必知道用处。”
柳予“啧啧”两声,忽然意识到,穆,皇姓,莫非这俩人是皇亲。
院子里闯进了人。
柳予定睛一看,是穆济怀。林止然也同样发现了穆济怀。
穆济怀在院中停住。
柳予望着院子,“你说他会去哪屋找你?”
“先卧房,后书房。”
果然,穆济怀进了卧房,很快就退了出来,转而推开书房的门。
“去吧。”
林止然反问,“去哪?”
“把他带走,我可不想和他起冲突,还指着你和我成婚呢。”
“是假成婚。”林止然说完,沿着房檐去了柳予的院子。
飞到院中,林止然回头看了眼,柳予不在房顶上。
她用锄头推开门,没直接进去,在门口说了句,“穆济怀,是我。”
然后进了柳予书房,房中却空无一人。
她试探着往里走,亮堂堂的,没见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
林止然发现桌子上的木匣,刚要打开,门口出现声音。
“林止然。”
林止然回过头,“你从哪冒出来的?”
穆济怀朝屋里的窗户扬了下头。
林止然打开匣子,果然是白虎玉佩。
*
正在写奏折的穆济怀停下笔,“成婚,找人?”“是,他说那个人一定会来见他的新娘子。”
“怪怪的。”
“我也觉得怪怪的,但柳予说就能告诉我这么多,多了一句也不说。”
“不坦诚,所以,假成婚不成。”
“怎么不成,成婚后他主动交出玉佩,我们免去后顾之忧,一举两得。”
“不行。”
突然,房门被推开,屋内两人看了过去。
柳予站在门口,“我说你俩什么时候能商量完。”他走进来,十分自然地在林止然旁边落座,“再说,我是和你成婚又不是和他成婚,你和他商量个什么劲啊。”
林止然茅塞顿开,下一瞬又觉着这事和穆济怀还是有关,她朝穆济怀道,“假成婚,假的哈,假的。”
柳予看了看两人,“说完了吧,说完了走吧,领你量尺寸去,做婚服。”
“不用这么正式吧,差不多就行。”
“我堂堂柳公子的婚事怎么能不正式,走吧。”
柳予说罢,穆济怀率先站了起来,一改方才绝不答应的态度,“走吧。”
林止然诧异地看着屋内两个大男人,柳予纳闷地看着穆济怀。
“你往哪走?”
“鉴于你曾消失的无影无踪,防止她再找你三年,我得亲眼看她嫁进柳府,我才放心,你说是吧,表妹。”
林止然打了个冷颤,“你哪根筋搭错了?”
柳予翻了个白眼,“走走走,一起走,顺便给你也做几套新衣裳,感谢你一路保护我家夫人。”
林止然解释道,“假夫人,假夫人。”
林止然在中间,穆济怀和柳予一左一右走了出去。
路上碰到管家,管家朝三人问了好,待三人走远,管家挠头道,“那人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着。”
裁缝早已候在柳府,是城内有名的平绣坊的锦娘。本想秉着精益求精的态度好好量一量新娘子的尺寸,谁能想到新娘子相当不上心,她好说歹说,这位林姑娘方脱下外衣让她量了尺寸。
锦娘发现新娘子一点都不像外面传的那样,对柳公子情深不移,反倒一副凑活的样子。
锦娘拿着东西出了屋,“公子,尺寸量好了。”
“正好,你给这位公子量一下,作两套喜庆点的新衣裳。”
穆济怀面无表情道,“不必。”
“量。”
穆济怀没再说话。
锦娘犯了难。眼前这位公子穿的可是十分珍贵的云光锦,上面的绣样也只都城的金裳坊的绣娘能绣出来,且能穿金裳坊衣裳的都不是非富即贵,而是又富又贵。
两人并非剑拔弩张,却都一语不发。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锦娘犹豫不决,好在有人来解了围。
“你们干嘛呢?”
锦娘回身行礼,“林姑娘。”
柳予阴阳怪气道,“你表哥,我让锦娘给他量尺寸做衣裳,他不让。”“是吗?”林止然看了眼锦娘,“不量就不量吧”,接着看向柳予,“还有事没,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定了日子我去找你,回见啊表哥。”等两人都走出一段路了,柳予又喊了句,“表哥慢走,慢走啊表哥。”
出了柳府,穆济怀和林止然去了另一间临水有名的绣坊。
老板认出穆济怀身着的布料,亲自去量衣间给他量了尺寸,出量衣间之后,老板仍旧和善,面色却有点怪。
“客官慢走,三日后我定让小二按时送到府上。”
“你还是要做新衣裳啊,也是,你衣裳花色都点深,不太适合大喜的日子。”
“你还挺期待和他假成婚。”
“没,我最期待和你成婚,要是新郎是你,那我可就离回……”
“回什么?”
“回……回……回,回门,我就可以回墨乌山看师父了。”
“你想家了吗?墨乌山离这儿不远,我可以和你……”
话被打断。
“这时候我师父在闭关,回去也见不到他。”林止然说的煞有介事,眼神却躲闪不及,“诶,前面有家馄饨铺,我有点饿了。”
*
柳予还真认真地选了个好日子,九日之后成亲。
“九日?那么久啊?”
林止然嘴里的芙蓉糕吃了一半,顿时没了食欲。本以为能速战速决。
“作戏就作全,但凡有点破绽他都不会来。”
“那么聪明?”
穆济怀突然出现在凉亭中,“你要找你人是你心上人吧,求而不得,她真会来见你吗?”
林止然觉着柳予对穆济怀的兴趣比她这个假新娘的兴趣都大,每次两人一见面,柳予就表哥表哥个不停,搞得林止然觉得他俩是不是真有什么表亲。
“他一定会来见我的新娘子。”
穆济怀点了点头,“倒是有可能。”
“呀,表哥也觉得有道理,难得啊,表哥给表妹准备嫁妆了吗。”
“准……”
“不用准备,我们柳府不在意这个,再说,嫁妆太多和新娘子身份不符,破绽,这都是破绽。”柳予顺手拿起一块芙蓉糕,“还挺好吃的,哪买的,我去订点,婚宴用。”
林止然见柳予的认真样,“那个,假成婚,咱俩是假的,你别太入戏。”
“我知道。”柳州说着又塞嘴里一块芙蓉糕,“但你说男未婚女未嫁的,若是咱俩生了情,也未尝不是天赐良缘,表哥,你说我说的有道理没。”
“吃完了吗?吃完了就走,林止然,来书房,帮我个忙。”
语气听似询问,实则是穆济怀不由分说地直接拉走了林止然。
直到进了书房,林止然方得空问,“什么忙?”
穆济怀示意她坐到书桌前,翻开本诗集,推过来一张纸,他磨起了墨。
穆济怀把蘸好墨汁的狼毫笔递给林止然。“帮我誊首诗。”
林止然看向诗集,认认真真地开始誊写。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最后一横写毕,林止然甚为满意的点点头,她这字确实赏心悦目。
穆济怀拿起纸,“字不错。”
“那是。”她帮月老誊过姻缘簿,虽说看月老平时乐乐呵呵,对姻缘簿却十分严格,她个帮忙的,不眠不休地练了好多天字。
“你觉得这首诗怎么样?”
“挺好的,朗朗上口,嗯......”林止然不知道还能夸什么,她就没读过什么诗,也没什么赏诗的能力。
“读懂了吗?”
“嗯......能读懂一点点,有人哭,还有人不说话,要不你给我讲讲?”
穆济怀轻微地叹口气,“罢了。”
林止然仍是没有追问,反而说向别的事。
“对了,风绣没报官吗?衙门好像没查玉佩的事。”
“她不会报官的。”
“为何?这玉佩不是传家宝吗?”
“柳予虽是偷,但也算以物易物,丢了一个不知道值多少钱的玉佩,多了几个价值不菲的宝贝,如果是你,你选哪个。”
“我啊。”林止然看向穆济怀,嘿嘿一笑,相当真诚,“你需要哪个我就选哪个。”
“我需要你不成婚,你怎么还答应柳予了?。”
“假成婚,我说你们怎么总落下假字呢。”<!--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