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日,宜拜师、访友,忌见血、破土、安葬。
无名小岛,岛上。
阿白正站在一条溪边,听到那个话声,不觉看去那个方向。
在远处无边无际的海面,上方的一片空间陡然一阵的扭曲,最后破开一个洞口,从里面跃出来一条魁梧的雪白身影。
由于距离还远,阿白看不清那神秘身影的面目。
向他发话的正是这雪白身影,又在说话:“小友帮忙!你去这个岛的西面见个人,他名风漫烟一身白衣,让他速速过来这边……”
距离还有好几里的路,话声却响在耳边,犹如说话的那位正在身边一般。
惊人!阿白看着神秘的雪白身影,知道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武道高人。
——那是传音入密的绝技!
给高人办事不累,这个忙,阿白是爽快的决定帮了。
小岛的西面。
风漫烟在感受着,他感受到一股刀气,令他熟悉的刀气。
他皱了下眉,感应没错,是他神刀的刀气!
神刀怎会在此?
风漫烟怎知神刀一路飞来,寻寻觅觅,出现在孤儿小云的面前又遁走划过长空,空中的异象却是被另一边的阿白所见。
刀名:隐雪神刀!
风漫烟走了几步路,向散发刀气的那个方向走去。
有道刀光急速闪烁,空中一缕劲风,不用风漫烟去寻,隐雪神刀已然一刀西来、急不可耐的现身,此时静静地就插在风漫烟面前。
——隐雪神刀!
风漫烟一把握住刀柄,嘴角似乎有了笑意:“老朋友,想不到你还是追随过来了!”
风漫烟的微笑很暖,正如冬天雪地上射来了一束惊艳的阳光!
不远处有个人在问话:“风漫烟吗?”
——正是阿白。
阿白见到传说中的风漫烟,有些激动,他才把雪白身影的原话转述完毕,风漫烟向他点一点头致意,便一个转身急速的飞身赶去了那个地方。
天的变脸总是变得很快,一会之前还是晴空万里;而现在,风漫烟抬头看了看,黑压压的乌云仿佛要压下来一般。
风漫烟现在已赶到地方,却没见着那个雪白身影。他打算找一个能避雨的地方躲躲雨,这找着找着,竟也没找得到。
眼看大雨就快倾盆而下,风漫烟抬头间,却见不远处就有一个山洞。
他加快了步伐,前脚刚进去,后脚大雨就倾盆而至。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老天的变脸能不能别这么果断!还让不让人心情放松了?
再怎么叹气也无济于事,只盼望着这雨能早点过去。
风漫烟转身看向身后的山洞,发现挺宽敞的,靠近洞口的地方相对明亮一些。再往里一点,大概十几米左右,就已看不太清楚,之后更只剩下一片漆黑,仿佛能将人吞噬一般。
他升起一丝好奇,想要探寻一下这个山洞究竟有多深,反正,外面的雨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抱着这样想法,风漫烟怀抱着神刀往里走。
再看外面,大雨在不觉间已经停了,如果风漫烟回头看看的话,会发现身后的洞口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他在洞里走着却不觉走出了山洞的另一面,惊讶地发现外面雨已停,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但说不上什么。
看了看四周,清早的阳光给翠绿的森林披上了一件金色的外衣。猛然间,风漫烟才惊觉,时间,是时间不对,他来时是黄昏,而现在却是早上。
看了看脚下的土地,是干的,更甚者周围没有一丝下雨的痕迹。这不对,就算太阳再毒辣,也不应该一点痕迹也没有。
风漫烟转向身后,瞬间呆在了原地。身后的山洞消失不见了,甚至连山峰也不存在了,心里不由得发寒打起鼓。
他只能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这是哪里?
风漫烟扭头四顾,竟一下察觉在某处有点动静。
在某一处,不远处,那是大片海域。
有个不知名的角落——
一堵阴暗的悬崖峭壁面朝大海,前方是浅黄色的沙滩,随着那海潮浪涌哗哗声……
“啵!”突然,一个宛如水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却见,在那块垂直的陡峭无比的悬崖壁上,距离地面有几米高的半空中,陡然间就有一层层的水纹凭空生成,紧随着便是一只脚从中迈了出来。
水纹扩散,有一道白花花的影子,从那不停**漾着的水纹之中迈步而出。
细看,白影原来是一头老猿猴,着一双青色的布鞋,身穿一套雪白书生装,内系腰带外披布纱。
随着它的出现,半空中凭空而成的那一阵阵水纹,迅速平复下来,似乎从未出现过。
就在这时,“哗”!
一阵大风携带着一个巨大的海浪,从远处快速的冲涌过来,几乎眨眼间就狠狠冲击到了老猿的身边,眼看海水瞬间就要淹没到了它的腰部。
老猿双目一眯,周身猛然爆起一层浑厚的能量劲气。
再看,在那巨大波浪中,其身周竟然出现了一块真空的地带,将所有的海水完全阻挡在外。
甚至就连背后的悬崖峭壁,都没有被染湿一点点的水迹!
——很快,潮涌退去。
风漫烟,此刻身子已站在老猿猴的面前,他在刚才已发现这边的动静接着认出了这头猿的身份,立即飞身过来。
老猿挺直腰身,话声嘶哑:“你来了。”
风漫烟在话声中充满敬意:“是的,我在!”
老猿似乎感到很欣慰:“你来得有些迟,但早晚都是已来,总比不来的好,证明你我之间还是有缘分!”
风漫烟道:“是的,猿师!因我发现刀道不足即在四处寻找突破的契机,没想、你会在此处。”
那一头老猿猴“猿师”在颌首:“是的!你若已自满、便不会再见着我。”风漫烟,似有所悟:“你早料到会有今日的再见!”
猿师,再次颌首:“你少年时随我一直练刀,四年后辞别就此踏入江湖,一别之后、到了如今已差不多十年过去;在这期间我便一直都呆在这座蓬莱仙山上!”
又道:“而我一直都准备着器刀的下部,在这里等你。”
风漫烟问:“器刀?这是我的功法的名字吗?”
猿师正在释义:“是极!天地万物存在即合理,不用琢磨、一切就是器,又无器不是刀。”
风漫烟很疑惑:“可我如今飞花捻叶也成刀。”
猿师在笑:“所以,你现在算是练成了上部。”
少年的风漫烟刀法便已超凡脱俗,与猿公一同吃住,拜其为师;一年练刀为刀气十丈、二年飞刀可遁地,三年无刀即有刀、刀气可对敌;四年之时刀还是刀、即为返璞归真:刀总归还是刀,一寸长一寸强(少年风漫烟与猿公,事见作品《吾刀横空》)。
话说:授符黄石老,学剑白猿翁。
黄石公早年为躲避战乱,隐居一地。三次试探张良,授予《太公兵法》,张良才辅佐汉高祖刘邦夺得了天下。
而白猿翁,向来都是指那些刀剑术都通神的兵器道隐者。
在各类史书传记上,都早有记载——
如:“越有处女出于南林,国人称善……越王乃使使聘之,问以剑戟之术。处女将北见于王,道逢一翁,自称曰袁公,问于处女:‘吾闻子善剑,愿一见之。’女曰:‘妾不敢有所隐,唯公试之。’于是袁公即杖箖箊竹,竹枝上颉桥,末堕地,女即捷末,袁公则飞上树,变为白猿。”
现在重逢恩师老猿猴,风漫烟冰冷的脸色已在悄然动容:“才是练成上部吗?可我发现刀道几乎已走到尽头,于是又弃刀回到了少年时期练刀第三年的程度。”
猿师微笑:“那你可知道?这些年,你的刀比你更要有进步!”
它知道风漫烟不懂,自顾自说着:“你的刀、它由外入内,刀气内敛,你这些年的刀劲以及领悟到的刀意,全部被它暗中领会吸收了。”
风漫烟:“为何如此?”
猿师道出了四个字:“水满则溢。”
风漫烟立时明白,若自己一直没突破到更高一层次的境界,没有彻底掌握住刀道、去融会贯通平日的所习所会;那自己必然走火入魔将被刀奴役,因为刀已太强会反客为主。
猿师又道:“所以——你的刀是好刀,自主去护卫主人!知心老友那样的刀。”
风漫烟抬手,双眼炯炯看住他的刀,隐雪神刀,感叹:“对!正是因为它并没有乘机捣乱祸害我的刀道。”
猿师在点头:“你也应该看到之前那个岛上的破坏了,全是它不得已爆发出来的刀气。”
风漫烟,讶然。到了现在才明白,此前在那个海边,他被激发出无边战意的刀宗高人,原来竟是自己的刀。
假想敌,甚至可以说就是他自己,毕竟那是他平日刀道的威力被刀每时每刻敛收,然后才在如今一朝内一下子全力挥发出来。
对手,正是过去的他,他自己!而非一日之功。
半个岛都成了沙海,上面花草树木全被辗碎、一切都割裂破坏!他当时还在觉得,就像龙卷风刮了过去。
猿师再道:“我终于被你的刀‘隐雪神刀’惊动,在仙山得知并现身于此,又不能任意定位只能传音他人令你前来此地……”
这二者都一直在缓缓而谈,脚下从未停,此刻已立在一座小山包的前方。
猿师抬腕一顿指,点着山堆道:“这是刀坟!你三拜即可,不用九叩!”
风漫烟向来对这个恩师言听计从,正弯下了腰肢。
眼角却一下瞄到旁边有一个白色的身影飞出,急速跃向刀坟的顶端。
他着实在吃惊了,是谁如此的不敬?
却是猿猴在飞身,它要风漫烟向刀坟去行拜礼,它自己的两脚结结实实踩上了坟顶!<!--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