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去的时候,我主自称真神。回来的时候,真神陨落,我等手足兄弟埋骨他乡。”一个塵族士兵吐槽道。
另一个士兵赶紧惊慌地捂住了他的嘴巴:“你快别说了,会让人听见。”
那塵族士兵冷笑一声:“都现在这个情况了,害怕被人听见吗?”
他神色凄苦,仿佛看到了悲惨的未来:“这次神族撤出昆仑之上后,那些原本高贵的神子必将沦为奴隶!至于你我!本就是神族的走狗,更是奴下之奴!”
另一位士兵不说话了。
两人一起看向遥远的昆仑之下,露出了愁苦的神情。
凤族在这场战役之后便消失了踪影,神族本想在推翻薄州的统治之后,剿灭凤族,却遍寻不到一只凤族的踪迹,最终只能作罢。
剩余的神子带着残存的塵族旧部回到了昆仑之下,形成了四大州的格局:神州、玄州、柱州、迎州。
长久的战争带给昆仑之下的神族和兽族毁灭性的打击,故而四州的神君返回之后,第一时间开启了休养生息模式。大量的神法被用于建设和生产,无数新的兽族幼兽降临人间。
然,神族却没有如此好心情立刻开始生育。
比塵族更聪慧睿智的他们,很快想到了昆仑之上可能会反扑和凌虐下面的种族,此时的他们开始无比信奉老祖宗浔的遗志,明白了浔一定要修建完结界再停止供水的想法。
昆仑之上果然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存在!
“那依诸位神君所说,我们就这样一直战战兢兢地过日子,等他们再次来袭?”玄州新主泠乃前任玄州神君的女儿,她继承了先王的高超灵力和勇武体魄,却没有他的刚愎自用,故步自封。听到神州之主厎发言之后,泠忍不住讥讽出声。
“但是我等,也确实无一战之力。”迎州之主漠道。
“不如,先探探他们的口风?”厎提议道:“我们先行议和,看看上面是否接受?”
另外三位神主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可。”
“上次议和,也是厎神君以一人之力达成,如今怕是要再辛苦厎神君跑一趟了!”漠提议道。
“义不容辞!”厎道。
而四神君不知道是,此时的昆仑之上,正在论战。
“昆仑之下那些蛀虫,以为待在山海界养着那群野兽,就能称王,就忘了自己的职责所在,若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以后怕是再难以节制。”
首领巢穴内的议事厅里,站在左侧为首的祖龙身形巨大,说话掷地有声,他怒视着站在右边的翞:“某些人的建议在危急时刻或许有用,但若长久善待那群杂种,必然后患无穷!”
被他武断指责的翞面孔涨红:“你那是武夫之见!如今我们两族都因战争元气大伤,何不和平共处,互通有无,共同修复战争带来的损伤?”“两族?”那条祖龙吊起眼睛,冷笑连连:“一群杂血混种,也配称之为种族?”
他一伸手,一方重达千万斤的三叉戟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将那三叉戟重重地往地上一顿,整个巢穴都因此抖了一抖,见首领脸上露出了不太赞同的神色,那龙这才收敛不再张狂,而是执戈抱拳道:“首领,请相信我,既然在十年前的渎天之战中,我能将那群杂碎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那么接下来若是情况有变,我也能以性命保证,绝对能将他们统统打趴下!”
首领颔首:“昆仑有?在,实乃昆仑之幸。”
但见翞闻言急忙出列,想要继续争执,首领起身,打断了对话:“此事我先思量一番,容后再议。”
他下了逐客令,于是众祖龙纷纷离去,临走之时,?对着翞挥了挥拳头:“胆小如鼠!”
翞气得张口结舌:“你……你!”
他身边的同袍赶紧扶住了他:“翞,别跟他正面对抗。”
?暴虐成性,身形巨大,力量无穷,在“渎天之战”中战功赫赫,拥有诸多拥护者,战后他一直主张对昆仑之下全面掠夺,并且反复拿出当年翞下昆仑和杂碎合作的事情来嘲笑,翞和他的朋友们对此敢怒不敢言。
“你说,祖祖们如果醒来,会支持谁的决定呢?”翞看向友人。
“我不知道,渎天之战时,我听说龙鸟共生树那边传来动静,好像是祖祖们醒过来了,但是等我们过去看的时候,却发现祖祖们依然在沉睡,地上只余下一群凤族的尸体,后来首领命我们将那些杂毛畜生拖出来烤了吃,以示庆祝。若是祖祖们醒了,祖鸟烤起来那么香,他们一定会出来尝尝的。”
“哎。”翞道:“看来是没有醒。”
他望了望天空,昆仑之上的天空,太阳和月亮永不凋零,同时生辉,翞看了良久,感慨道:“既然日月都可同辉,为何我们祖龙和祖鸟不可共生?”
那同袍惊恐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快别说了,翞!要是被首领知道了,你肯定会被剥层皮!”
两人望着天空,齐齐叹气。
厎到达昆仑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气氛的不太对劲。
但两方交战尚不斩来使,如今昆仑上下处于半冷战之时,更没有威胁他性命的可能。
“请您先入住此处,我族首领巡查天河去了,待他回来,我等即刻禀告。”一个祖龙侍从引导厎来到了一处巢穴,该巢穴曾是浔在昆仑之上的住所,自从他“叛逃”之后,祖龙一族便将此处视为禁地,如今浔的后代前来,那祖龙想也不想地便将他安置在了这里。
即使这样,厎也在昆仑之上感受到了充沛的灵力,他的身体前所未有地轻松,功力增长得很快。
但是,他也发现了不对劲,为何三日过去,那个巡查天河的首领还未回来召见他?他想要出去,门口却有祖龙侍卫把守。
此时,厎已经发现不太对劲了,但此刻起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他只能慢慢图谋。
他在偌大的祖龙巢穴中游走,试图找出另一个出口,然而这巢穴的后门已经被堵死,上下两层的空间厎已经找遍,再无其他出口。
这令厎无比沮丧。
直到某日,厎来到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那看上去是浔曾经的储物柜。
那里储存着一些就算是昆仑之上也少见的东西,一些晶石,还有一些奇花异草,一些柔软的布料,一份手札,还有一片晶莹的鳞片。
那鳞片十分秀气,并不像是成年祖龙能有。
厎打开了那份手札,细细读来,竟然很快了解了龙族的生平,也明白了祖龙为何需要从昆仑之下引水的原因。
至于那鳞片,是浔曾经的护心鳞!
尚未长成的浔忍着剧痛,生生将那一片护心鳞拔了下来,对着它发誓——我一定要解决昆仑缺水的问题。一定要让清和大家过上好日子!
“清是谁?”厎好奇地伸手去触碰那个鳞片,然而,锋利的鳞片瞬间就划破了他的手,鲜血几乎是瞬间涌出,蔓延到了鳞片之上,那鳞片散发出异样的五彩光芒,然后那个房间后面的门轰然洞开。
厎这时候握住鳞片便再也没有受到排斥了,他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怀里,然后朝着那洞开的门走了出去!
传来的地方走了过去。待到尽头,发现是一汪已经干涸的湖泊。
那个甬道在他身后悄然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厎打量着面前陌生的环境,心头有些紧张。
湖水已然见底,湖底的颜色浓厚得近乎漆黑,散发着阵阵奇异的味道。
像是,血!
是龙族的血!意识到这个时候,厎大惊失色,咚咚咚地后退了好几步,直接撞上了身后的巨石,那巨石被他冲击,向右侧倒去,伴随着巨石的倒下,那湖底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伴随着这响动,一个被困在结界里的人慢慢地从湖底升了起来。
“翞!”厎睁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翞站在那方结界内,周遭被血水包围,灵力顺着暗红色的网络源源不绝地从他的身上抽出,融入血池之中,他神情疲惫,显然是困顿已久。
此刻听闻厎的呼喊,他睁开了眼睛,看到厎的瞬间,他惨笑一声:“你来了啊?”
厎点了点头:“我来找你,是想跟祖龙首领和谈。”
翞摇了摇头:“你快走,这次和谈怕是不会成功。”
前几日,翞再度联合部分祖龙向首领谏言,主张与昆仑之下和平共处,结果方一下朝会,?便带人伏击了他们,对方武力强硬,又是有备而来。在这样的实力悬殊碾压下,翞被逼入血池结界内圈禁,他的同袍则被控制了起来。“此刻,?必然领着祖龙一族对昆仑之下展开全面掠夺了。”翞道。
“我被困在先神君的住所,拿到了这个。”厎举起了手上的鳞片。
“有这个就能逃出去。”翞道,他教给厎一个秘法,让厎快点回昆仑之下召集其他神君布局:“晚了就来不及了。”
“那你呢?”厎担忧地看着他:“我要怎么做才能放你出来?”
翞苦笑:“?实力太强了,他设下的结界你解不开的,你快走吧,我毕竟是祖龙,他们不能拿我怎么样的。”
厎点了点头:“好的!以后若有用得着我们神族的地方,请尽管说。”
他不再犹豫,按照翞给的秘法迅速离开了昆仑。然而,此时?对昆仑之下的掠夺已经开始。
首先,?修建了通道,将昆仑之下的水源源不断送入昆仑之上,使昆仑之下遭受前所未有的旱灾;
同时,?带领着激进的祖龙族开始对参与“渎天之争”的种族肃清,导致凤和许多神兽族几乎灭绝,神族也遭受重创;
而在这过程中,下昆仑的祖龙们将山海界和昆仑之下当成取乐场和娱乐地,在昆仑之下恣意妄为,又因其巨大的身形和不管不顾的行动模式,不断给各地造成各式灾害,昆仑之下的文明被破坏,万物苦不堪言。
而为防止神族的再次崛起,祖龙们对神族进行高压统治,限制了他们的通婚,也进一步限制了神族的发展。
神族,自此为奴!<!--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