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龙族的龙里面如果说有什么龙比较特殊的话,它的名字应该叫做敖玉。
因为他是唯一一条在梦里面“死过一次”的龙。
“废物!我们龙族怎么出了你这样的孬种!”
“这次的围猎深海凶兽就不带他去了吧?反正他也只能拖后腿。”
“又在修炼呐?算了吧,反正也生不出龙角,不如去西海入赘算了?”
“嘻嘻,小废龙。”
……
各种嫌弃的话伴随着他的一生,父母和哥哥姐姐们或鄙夷或失望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心千疮百孔。他虽然从来都不在乎外人的看法,却一直希望能获得家人的爱,于是不惜头破血流也想要证明自己。
“你还是想娶我?”西海三公主看着前来求亲的他。
“娶我的人,就算不是龙族的大英雄,也至少得是一位猛士。”三公主看着面前的他,眼里全是疏离:“我知道,你从小一事无成,若是婚约都被解除,你将在龙族没有立足之地。”
“但……这又与我何干呢?”
“只有废物的男人才会跪着祈求爱意。”
……
话已至此,便不必多谈。
被退了亲的敖玉灰溜溜地回到了东海,果不其然又受到了众人的鄙夷,而这一次,他的父王和母后却是指责都懒得再指责一下,直接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
他便被打发回去了。
不久之后,人间有人举三牲祭祀龙神,表示自己乃白沙岛的猎户,却遭遇山中飞虎族的袭击,求龙神庇佑。
飞虎一族也是上古凶兽之一,他们虎身而生獠牙,脊背之上有一对强有力的翅膀,灵识已开却并不高深,依然茹毛饮血喜吃人。虽然数量不多,却因为力大无穷又能飞行而给人族带来了巨大的伤害。常有海边的人族祭祀龙神求助。
飞虎族虽然智力低下,但武力高强,十分难缠,就算是龙族出马一般也只能将其驱逐。
往日这样的活儿计都是由龙族太子们执行,然而这一次,敖玉走了出来——
他恭敬地行了礼,声音微弱却前所未有的坚定:“父王,这次的驱逐飞虎族,保护百姓的征战,儿臣愿意前往!”
整个龙族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便是铺天盖地的嘲笑。
“小太子竟然想要去迎战飞虎族!哈哈哈哈!”
“九弟是因为被退婚了就一心求死吗?”
“还是别去了吧,到时候屁滚尿流地回来还要哥哥们出马,多麻烦呀……”
……
在众人的讥讽声中,他行了大礼:“父王,请准了儿臣!”
龙王抬了抬头,玉冕之下的眼神冰冷中带着考量:“准。”
……
毫无意外地,他死在了那一次的驱虎之战中。
记忆里是他将那一家人紧急塞进了一个山洞中,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洞口。胸口被一只强壮的飞虎洞穿的时候,他脑子里只剩下疼痛和冰冷——
好疼啊——
父母和兄弟是不会为自己的失去而难过的吧?
可是他真的好疼啊——
敖玉满头大汗地从**坐起来,惊惧地摸着自己的胸口,那地方光滑如玉,完全没有被虎掌洞穿的痕迹。
“难道只是一场梦?”
可是梦里的疼痛和经历却那么真实。
就在他依然在怔忪之际。一个鲛人侍从匆匆从外面赶了过来,禀报道:“小太子小太子,西海的三公主传来了消息,表示要求退婚,龙王陛下大怒,请您马上去议事殿 一趟。”
敖玉瞪大了眼睛!
在梦里面,这个情景也曾经出现过!
那时候他听闻此消息宛如晴天霹雳,仿佛最后一片倚仗也被剥夺,在议事厅被父亲和众人批得无地自容之后,做出了想要亲自前往西海,请求三公主收回此要求的决定。
谁知反而被对方当众羞辱。
这一次站在大厅中央,他反而坦然得很——
“父亲,儿臣本就非三公主良配,这些年来耽误她觅得良人也是儿臣的过失,不如同意了她的退婚,儿臣再亲自上门赔罪,也算全了我们东海的体面。”
他此言一出,反而让龙王诧异,第一次正视了他一眼:“但被三公主退婚之后,你以后可能就再也无法觅得正统出身的龙族为妻了,你可甘愿?”
他俯首下去:“儿臣心甘情愿。”
本就是不般配的两人,又素日无来往,情感寡淡,退婚才是应当。强求反而只能招致羞辱。
数日之后,他带着赔罪的礼物站在了西海龙宫的门前。
再一次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心中没有梦里曾经的惶恐、不安、急迫和恐惧,唯有一种淡淡的释然。
差了鲛人去递上拜帖,他就在门口安静地等。
记得梦里面他等了整整一天一夜,那三公主才肯见他,于是今日他特意带了张贝壳床,让人去通禀了之后,就将那贝壳床展开,准备大睡一觉。
谁知才将柔软的水草铺开,那龙宫的大门就轰然洞开,美艳的女子率领一干人等出现在了龙宫门口,和正在铺床的他面面相觑——
“九太子这是?准备在我家门口打地铺?”女子口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敖玉赶紧站起身来,尽量一脸平静地将那贝壳收起,假装浑不在意:“我忧心公主已经外出,故而做了些准备。”
公主美目瞪着他,看得他浑身不自在,赶紧将怀中的储物囊递了过去:“给公主赔罪。”
三公主接过去,面色稍霁:“陪我的年华损失费?”
敖玉作揖:“不敢。”
三公主扑哧一笑:“进来吧。酒菜已经备好了。”
竟然还有酒菜!
敖玉惊讶。
然而不仅有酒有菜,酒过三巡之后,三公主打开了话匣子:“你我本就不般配。”敖玉:“是,是,是。”
“我大你五百多岁呢!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小奶龙。”
“啊?”敖玉茫然。
“而且你生得也太不男子气概了!身小体白,性情柔和,敏感温情,不喜争斗……”三公主对坛痛饮:“我以前真的真的很不喜欢你!”
敖玉垂下头:“你不喜欢我,我知道。”
所以这一次不打算强求。
他的一生,就像是那话本子里面的炮灰配角,用尽全力却依然得不到应有的关注和重视。
他认了。
“可是你愿意退亲,又上门赔礼,我突然就改变了对你的看法。”
“身弱非你本意。”公主半醉,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边一把掐住了他的下颌,两张脸凑得那样近,三公主的美貌不可逼视,敖玉的心跳之声震耳欲聋,几乎要听不清三公主的话:“可你明事理,懂进退,而且写的那一份退亲书十分文雅。”
“你很需要这门亲事吧?”公主眼神灼灼,仿佛洞悉一切:“你在东海的处境,若是失去了这门亲事,怕是要被人欺负到底。”
来了……
这句话曾经他也听过。
因为他需要,所以卑微求之,反被羞辱。
“所以本公主决定,再等你十年。”
“好的……嗯?”敖玉猛然抬头。
公主坐了下来,将那储物袋和退亲书都抛了过来,敖玉慌忙接住,便见公主抬手拔下了头发上的一根珍珠玉钗:“你回去吧,告诉你父王,说我三公主对你一见倾心,愿意等你十年长成。”
“待你长成之后,就来西海迎娶我!”
啊??
西海龙宫的门在面前再度关上之时,敖玉还在发蒙,耳边回响着三公主的话语,抚摸着脸上人家给“盖的印章”,木木地往东海走,随行的鲛人看了他好几眼,忍不住提醒道:“九太子……九太子?”
“嗯?”
“您走路……同手同脚了……”鲛人想了想,还是建议道:“要不您看,我们现在在海中,还是化作龙形游回去快一些呢?”
敖玉顿时面皮赤红。
然而回了东海,敖玉并没有急着回龙宫,而是来到了东海境内的一个小岛。
这里,就是他梦里身殒的地方——白沙岛。
白沙岛居住着一对夫妻,丈夫姓白,妻子张氏,两人中年得子,取名若宝。
若宝被养得白胖强壮,但因为先天不足,十岁才学会说话,相对于其他人族孩子来说,他格外特殊。
——脑子不好但力气大。
所以经常会给家里带来一些“意外”。
但和龙王家族内以能力和智慧论亲疏不同,白家夫妇对若宝依然关爱备至,甚至为了他没有再要新的孩子。
一家人虽贫穷,但十分幸福。
在梦境里,就是因为若宝误入山中,被飞虎族发现,这才给这家人带来了灾祸,故而大祭龙神,请求龙神庇佑。而敖玉前去相救之时,被这家人的温暖吸引,不愿意他们一家三口因为飞虎族骨肉分离,这才以肉身抵住了那个山洞的入口。
醒来之后,他也时常关注着这家人的生活,也曾幻想也拥有这样的亲情。
他化作人形,轻轻地走在熟悉的道路上。
此时日头正烈,白家夫妻两人已经出海打鱼,尚未归来。敖玉轻轻推开那扇门,朝着里面轻声叫着:“若宝!若宝!你看哥哥给你带什么来啦?”
上一次敖玉过来,遇到了独自在家的若宝,若宝邀请他玩耍,两人就此相识。
谁料敖玉喊了良久,屋内却依然静悄悄地,毫无声息。
敖玉心头突然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三步并作两步朝着白家院落走去。只见院子里门窗大开,而白若宝所在的小屋内更是一片狼藉,地上只余下一摊血迹。
敖玉心头一紧。循着血气一路朝着不远处的山林走去,他修为虽然微弱,但到底是龙族,行了数十里陡然在林间听到了猛虎低啸声。
是飞虎族!
敖玉一闪身边躲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然后悄悄探出头来观望——
这一看让他心头狂跳!只见原本壮实鲜活的若宝,此刻已经被几只分食殆尽,只余下四肢和残破的头颅在地上。
敖玉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涌起,惊怒交加之下,他拔出了三公主所赠的玉簪,那玉簪之上有着三公主所附的雷霆之力,躲在石头后面,催动玉簪上的灵力朝着那几只飞虎狠狠地劈了过去!
紫色的雷电宽达三尺,重重地砸在了飞虎面前的石板上,发出轰然巨响。
飞虎受惊,当下齐齐虎啸一声,转身离去。
过了良久,敖玉这才敢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看着面前若宝的尸身,敖玉痛哭失声,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在,他都未能救下这个天性纯良的孩子!
痛哭良久,直到他的声音彻底哑了,眼睛也肿胀无比,敖玉这才站了起来,忍着悲痛将若宝收集了起来,寻了一处地方将其收葬。
想要回去告诉白氏夫妇这个噩耗,却在走了几步之后又忍不住停驻了下来。
若宝是白氏夫妇唯一的儿子!
两夫妻年近四十,如何能遭受得起痛失爱子的打击啊?
想了想,敖玉闭了闭眼睛。
待得眼睛睁开的时候,他就已经变作了若宝的模样。
又花了许久的时间寻了一只山鸡,将其打了,然后才慢慢悠悠地朝着白家小院走了过去。
此刻的白氏夫妇正忧心如焚,他们打鱼归来便看到满地的狼藉和儿子房中的血迹,惊得几乎要背过气去,此时正乱作一团,四处呼喊着若宝的名字,此刻见若宝拎着山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顿时心落了下来。张氏眼泪汪汪地抓住敖玉的手哭道:“我的儿啊!你到底做什么去了啊!可吓死娘了!”<!--PAGE 4-->敖玉扬了扬手中的山鸡:“母亲,这鸡突然就飞了进来,把家里搞得一团乱,儿子好不容易才捉住了它,拎着去溪边拔了毛,准备晚上给家里加餐哩!”
夫妻俩面面相觑,随即惊喜地抓住了儿子:“若宝,你变聪明了!”
这是若宝第一次说这么逻辑完整又清楚的话。夫妻俩都很高兴,当晚家里就做了小炒鸡肉、炖鱼和香喷喷的大米饭。敖玉第一次吃人间的吃食,有些吃不惯。
“诶,儿子,今日怎么胃口这么小?”张氏给他碗里多夹了一些菜:“多吃点,不然长不高。”
敖玉只能硬着头皮吃了。
自此之后,敖玉便留在了家中。
白氏夫妻也发现自己这儿子虽然脑袋变得聪明了,脾气变得温软了,身体也变得羸弱了。
但二人对他的改变并没有多话,只是每日嘱咐敖玉多吃饭,多走走锻炼,也开始教给敖玉一些捕鱼的本领。一家三口和乐融融。
在这里,敖玉终于体尝到了亲情的温暖,几乎要忘记了自己是一条龙。
但是一年后的某个夜晚,敖玉因为身上的剧痛而被惊醒。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若宝,而是东海龙族最小的太子敖玉,未曾修得地龙之身的龙族并不可以长时间在陆地居住,若不及时泡在海里吸收大海的灵力,身上的鳞片会如火焰般灼烧。
痛苦令敖玉不得不爬了起来,连夜来到海边洗涤鳞片。
月亮升了起来,敖玉靠在珊瑚礁上仰望月亮,心里平静又焦灼。
“我的小太子,你怎么在这里?”一条鲛人发现了他,又惊又喜:“龙王最近提起你,问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父王记挂我?”敖玉问道,藏在腹部的爪子不经意地紧握:“他在担忧我吗?”
鲛人道:“龙王见您迟迟未归,以为您得罪了三公主,叫您若是惹了祸,便在外头自生自灭,可千万别连累东海龙宫。”
紧握的爪子灰心地松开,敖玉自嘲地笑了:“看来父王的挂念,不要也罢。”
那鲛人的视线却落到了敖玉头上的发簪上,顿时眼前一亮:“看来小太子已经获得了三公主的青睐,小的这就回龙宫报喜,小太子不日便可归来。”
“不。”敖玉打断了他:“我不回去了。”
鲛人惊讶地看着他。
敖玉却道:“你今日,就当没有见过我吧。”
……
敖玉回去的时候,已是清晨,他先是来到菜园里摘了一些新鲜的菜,然后来到厨房将其熬成了青菜粥,又取来两条黄鱼,煎得两面金黄,最后再舀了一些酱菜摆在桌上,这才喊醒了白家夫妇。
“爹!娘!起来吃饭啦!”
白家夫妇看着面前精致的早饭,又惊又喜地将敖玉夸奖了一番,敖玉看着两人眼里浓得化不开的爱护和关照,心头一阵酸涩。<!--PAGE 5-->他们带给他的温暖,与龙王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令他舍不得离开。
但他深知,夫妻俩无私的爱意,是给予自己真正的儿子若宝的,而他只是敖玉。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敖玉在白家度过了三载春秋。
这日夜晚,敖玉照例偷偷回到海中洗涤鳞片。
突然远远地听到一声虎啸。
这虎啸虽然轻,但这如梦魇一般刻在敖玉心头的声音他绝对不会忘记。
——这是飞虎族内召唤众凶兽发起攻击的声音!
而远处正是白家夫妇所在的村庄!
敖玉来不及细想,只能拿起衣服拔腿就往村子里赶去。
此刻的村民们已经聚在一起,举着火把和铁锹惊慌而恐惧。飞虎们将村民们驱赶至一团,将他们围在了中间。白家夫妇见到敖玉这心才定了下来, 对着他招手想让他走:“儿啊,你先跑!”
一头飞虎猛然转头,注视着敖玉的方向。
张氏急得爆哭,眼见那只虎就要朝着敖玉扑过去,她突然像是离弦的箭一般朝着那头飞虎扑了过去:“别吃我儿子!”
飞虎猛然回头,厚重的肉掌朝着张氏就要拍过去——
飞虎比正常老虎要大三倍,一个虎掌有张氏两个头那么大,眼见张氏就要命殒当场,只见一声龙吟冲天而起,有什么长条的东西以迅捷无比的速度飞快地冲过来,将张氏叼起——
待得那虎掌拍落之时,一条白龙已经将村民们圈在了身体内部。
飞虎族受此挑衅,顿时大怒,在人群周围逡巡的飞虎也迅速掉头,在敖玉的面前形成了一个战斗的阵型!
敖玉长鸣一声,用尾巴轻轻将村民们往后推去,让他们先走,然后开始独自与飞虎族战斗!
这些年来,他的实力并未有精进,飞虎族实力本就强悍,更何况双拳难敌四手,数个回合下来,便被群虎攻击得遍体鳞伤。
敖玉苦苦支撑。
他发间的簪子散发出灼热的气息,敖玉将其握在手中,几乎是不要命一般地催动身体里的灵力,灌注在簪子之上,以雷霆之击朝着飞虎们劈去!
飞虎们虽然实力强悍,但十分畏惧雷电,数十条带着紫光的雷电劈落,为首的飞虎便嘶吼一声,其他虎们就跟在它的身后,慢慢地朝着林间隐退了。
敖玉手中的簪子再也受不住灵力的冲击,断成了两截。
敖玉看着面前的乡亲们道:“没事了……他们走了。”
可是村民们动也不动,只是直直地望着他。
许久,站在最前方的白父怔怔地问道:“你是谁……”
敖玉惊慌地用龙爪摸了摸脸,这才发现刚刚情急之下,他在村民面前褪去了若宝的幻形显出了真身!
“他是妖怪啊!!”一个村民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我看着他从若宝变过来的!!是不是他把若宝吃了!!”<!--PAGE 6-->“是他!引来了这些怪物!!”另一个村民叫道:“你们看到那几只虎的眼神没有!它们一定认识!!”
“村里面从来没有怪物来过!一定是他……”
“打死他!”
“打死这条坏龙!”
排山倒海般的声讨中,敖玉只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刚刚的战斗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此刻的他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睡一觉……
但还不能睡。
不知道父亲和母亲是否安全?
敖玉模糊的双眼在人群中逡巡,待看到两人的身影,才安心地闭上眼睛昏迷过去。
见到伤痕累累的巨龙倒下,所有人一惊之后,声讨声更加猛烈。
被飞虎们吓掉的锤子锄头又再次扛了起来,要朝着敖玉击打过去。
白氏夫妇愣了一下之后猛然扑了过去,挡在了敖玉的面前:“他是我的若宝!!谁敢动我的若宝!!”
“你们走开!走开啊!!”
敖玉是在一个月后醒过来的。
他被关在村里一座严密的石塔里,周围布满了法咒灵符。
一月前,经过惨烈的战斗后,飞虎族被敖玉赶走,但村庄内已一片狼藉,敖玉重伤不起,却被村民当成了灾难的始作俑者。人们请来了巫师,要将敖玉收服,但在白家夫妻的求情之下,便改成了关押。
为了怕他再次出来“引来灾祸”,敖玉的头颅被巨大的铁链锁住,身体只能蜷缩在石塔底下的石屋内团成一团,冰冷和黑暗笼罩着他,他心头却一片灰暗。
白家夫妇一定知道他的身份了,他好不容易享受到的亲情也结束了。
这样的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义呢?
石屋里没有阳光,不知日月。
但在不久之后,敖玉却再一次听到了虎啸。
“是飞虎族!”
“他们又来了!!”
敖玉心头大骇,想要冲破石屋去营救村民,身体在撞上墙壁的那一刹那却被符咒弹了回来,被符咒灼烧的地方剧痛无比。可是敖玉还是不管不顾地朝着墙壁撞击着——
父亲母亲还在外面!
他要去救他们!
虎啸声伴随着剧烈的血腥味传来,整个村庄此刻已经成了尸山血海,人们纷纷逃亡,腿脚较慢的人顷刻间丧生于虎口。
有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朝着山上而来。
敖玉只感觉在自己身上的符咒之力一下子就减轻了,但依然没办法挣脱束缚。
有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
“若宝,若宝你在吗?”
是白父的声音!
敖玉猛然抬起头去。
只见石屋内被人撬开了一个小小的洞口,白父和张氏的脸出现在那个洞口,对着洞里张望:“孩子!孩子你怎么样了!!”
敖玉沉默了下来。
良久,他才小声地哽咽了一下:“我不是你们的孩子……”
“我是敖玉……”<!--PAGE 7-->“一条没有人要的龙……”
外面的张氏慢慢地伸出手,朝着洞里露出的伤痕累累的龙鳞抚摸了一下。
她声音嘶哑:“孩子……我们早就知道了。”
那一天,敖玉虽化成若宝的样子,但性格和举止与若宝还是截然不同,而夫妻两人早就看出敖玉不是他们的儿子,他们也怀疑过若宝的去向,后来多次打听,终于在一个吓得大病了一场的樵夫嘴里知道,若宝早就被飞虎族所杀。
但是看着面前长着若宝的脸,却更加乖巧的敖玉,白家夫妇觉得这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礼物,对敖玉视如己出。他们也曾想问问敖玉的真名,问问他来自何方,为何要认他们做父母,可是终究不忍心打破这其乐融融的氛围而选择了闭口不言。
而敖玉显真身后,夫妻俩也是从熬玉温柔的眼神认出,这就是他们的儿子!
敖玉听着张氏说的话,心头又暖又涩。他蹭了蹭张氏的手,只感觉一股暖意从心头涌起,不知名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身体里,整个鬃毛无风自动——
在白家夫妇惊疑不定的眼神中,一声龙吟划破天际,巨大的龙角自敖玉头顶长出,猛然膨大且闪耀着金光的龙身撑破了石塔的镇压,一跃而出!
地龙进阶完成!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再也没有了悬念。
敖玉碾压之势将飞虎族击败。
一切尘埃落定后,敖玉选择继续留在白沙岛与“父母”一起生活,并原谅了曾经误解自己的村民,一直守护着白沙岛的平安,而白沙岛也因为敖玉的守护,这里的人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那那那……那西海三公主呢?”银宝听桃花叙述到此处,忍不住问。
“西海三公主自然再一次收获了她小夫婿的赔罪啦!”将定情之物折断的龙必然会遭受“爱的教育”。
这一次东海小太子在西海龙宫前面的地铺,可有得打咯!<!--PAGE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