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海将军敖狂,刚愎自用,不服管束,不念君恩,偷取并遗失神器御海戟,惹下弥天大祸……今取其龙珠,贬为凡鱼,驱逐出龙宫,不得回朝!”
降罪的旨意下来,敖狂死命挣扎着被押上斩龙台,斩龙台上的蟹将军冷眼瞧着他:“你还是不服?”
敖狂大叫:“不过是丢失一件兵器!更何况我还是为驱逐鲲鹏所为!我这是为东海立了功!你们就要治我的罪!我不服!我不服!”
“不服你也得服!”蟹将军将那行刑令一扔,多股水流如有了生命一般,朝着敖狂扑了过来,迅速将其捆束在了行刑柱上。
敖狂欲要挣脱,那蟹将军复又道:“你若是想做龙族的罪人,你就继续挣扎。”
此言一出,敖狂便愤怒地怔在了原地,只有猩红的双眼还在暴露着他的不甘。
蟹将军松了一口气。
敖狂是东海龙族中最强大的战士,他天赋异禀,战力强大,很快便修行成了地龙之身,甚至有人认为他可以与已经飞升了的龙族战神敖真相比,但他争强好胜桀骜不驯又冲动易怒,蟹将军还担心行刑将出意外。
却不想就算被绑在斩龙台上,被生生剖开胸膛,取出龙珠,敖狂也再也没有出一声,只是那愤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蟹将军,口中反复喃喃着:“我不服!我不服!”
蟹将军收回龙族,将其用宝盒装起,呈在托盘之上准备进献给龙王,闻言也是动了怒:“冥顽不灵。”
“像您这样的猛将,本是我等仰望之所在,我作为一个小兵之时,便曾听说过您的威名,也曾努力进修,只为有朝一日投入您的麾下。”
“如今我看您,就宛如看到那有勇无谋举锤骂天的李元吉。”
敖狂:“……”
蟹将军一挥手,一道带着龙王禁制的金光瞬间从他指尖挥出,落到了敖狂的身上,敖狂粗壮且长达数十丈的身躯顿时迅速缩小,变圆,化形……
最终变作一个河豚的模样。
他失了龙珠,心气不顺,此刻竟然气到滚圆。
那蟹将军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用两只蟹钳将他捧起,放到了一个传送阵上:“最后一条惩罚,驱逐出龙宫。”
“将军,他日再见,希望您能有所领悟。”
伴随着传送阵法散发出金色的光芒,那只圆滚滚的河豚便消失在了蟹将军的面前。
蟹将军对着空空如也的传送阵,伫立良久。
“将军,您怎么了?”
蟹将军摇了摇头:“本将虽然苦修三千年,得刚猛之能,令有龙王念我作战勇猛,为人谨慎,故而赐我将军之位,可比之威海将军,不知差几万里之遥。”
“如今我见这般天之骄子,因刚愎自用而变成凡鱼,忍不住有些感慨。”
“回吧。”他端起龙珠:“龙王陛下还在等我们复命呢。”敖狂只感觉一阵眩晕,被掏了龙珠的地方像是被捣碎了一般疼痛,让他半天缓不过来。
他在海中不知道飘了多久,突然“啵”地一下浮出了海面。
此时正是春日。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海面之上,敖狂漂浮在水面,第一次看到这海上的风景。
龙族和人族交好之后,各自默契地划地而治,龙族甚少公然出现在人类的面前。这些年,敖狂作为东海最年轻的将领,一直统治着东海深海领域,不是在战斗,就是在前往战斗的路上,从未有某一个时刻浮上海面看看这人间的春光。
海上碧波**漾。
不远处的海岛整体青碧,向阳面的春花已经开了,粉的白的黄的一片。海面之上有人在撒网,有年轻的女子唱起了渔歌,很是悠扬动听。
敖狂从未听人唱过歌,故而格外新奇,他忍不住游了过去,想要靠近听一听这来自人间的歌声。
反正……
他现在是个凡鱼!
又不需要遵守什么劳什子的龙族规矩!就算出现在人族面前,那也正常得很……
就在他带着这样的想法,并沉醉在歌声中慢慢地朝着那渔船靠过去的时候,那船上的年轻女子已经扬起了一个明媚的笑脸,然后一拉网绳,一张大网就这么被她拉了起来。
此次收获颇丰,许多条鱼在甲板上活蹦乱跳。
而敖狂,赫然就在其中……
失去了水的敖狂感觉到一阵窒息,但他本天生龙族,倒也不是不能忍受,比起旁边拼命挣扎的其他鱼,他显得格外的茫然。
“怎么就……突然被抓起来了呢?”他心想。
“诶!一只河豚诶!”那少女将敖狂捧了起来,点了点它的嘴巴:“爹爹最爱吃河豚了!今晚就把它带回去煮了吃吧!”
吃谁?
吃我?!
敖狂大惊失色。
他还年轻,他还没有拿回龙珠,他绝对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尤其是以被煮熟的河豚的身份!
他拼命挣扎了起来,脑子里天人交战地想着,若是此时出声会不会把人给吓死。
面前的少女纤细无比,一身蜜色的肌肤吹弹可破,看起来也不像是胆大的样子,他若是将人吓出个好歹来,会不会罪上加罪,导致龙珠再也没办法取回?
这么想着,急得敖狂拼命眨眼睛。
“啊!”少女第一次看见眨眼睛的鱼,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就将它丢了出去,然后整个身子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
“我就说吧。”敖狂无奈地摊手,若是此刻的他有手的话。
看着吓昏的少女,敖狂不得不拼命卷起身躯再舒展,用尾巴拍击着甲板和身下的鱼们,挣扎着来到少女的面前。
“对不起了兄弟们,先给我垫一下,事出紧急。”他一尾巴拍在一条石斑鱼的脸上,一跃而起,又一鱼鳍踹在一条黄花鱼的脑袋上,如此三番,这才折腾到了少女的面前。用尾巴拍打着对方的脸:“喂,醒醒!醒醒!”
虽然脑内这么叫着。
但敖狂丝毫不敢真的出声。
一时间,渔船上只听见鱼尾有节奏地拍击着脸颊的声音……
“好……好疼啊……”少女嘟囔着醒过来,敖狂赶紧停下尾巴调转身子。
少女一睁眼,便直直地对上了眨巴着眼睛的敖狂……
我去……
又要晕?
敖狂大惊。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的少女并没有晕厥过去,而是拼命眨了几下眼睛之后,再将他捧起:“原来你真的会眨眼睛!”
“你不是妖怪吧?”
“你不会伤害我的吧?”
“我叫小萤,是这葫芦岛上的渔民,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的眼神看起来欲言又止……”
“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少女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敖狂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我要是敢说话,你又晕倒了怎么办?
——话这么密也没有给我插话的空间啊,女人!
少女有些不舍地摸了摸河豚的头:“你怎么不鼓气啊!你该不会是个傻的吧?”
你才傻的呢……
我鼓气干啥……
我又没有被惊吓……
我只是害怕惊吓到你!
敖狂心中狂吐槽。
小萤看了他半晌,最终还是心生怜悯:“会眨眼睛,眼神又那么像大黄……还是不吃了吧。”
她一抬手,敖狂就被重重地丢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啪叽一声坠落了海里。
落水的瞬间,身体里未愈合的伤口再次传来剧痛。没有了龙珠之后,敖狂的法力也几乎不剩什么,甚至连基本的化形和控水都做不到。
龙宫早已对他下了禁制,他没办法回去求龙王收回成命。
一时间,不知所措的敖狂只能在浅海之中游来游去,一连数日都毫无办法,急得团团转。
然而……
这个世间的悲喜注定是互不相通的。
一群海豚快乐地游过,享受着美好的春天。
这是万物生长繁衍的季节……年轻的海豚们有着用不完的精力,看到一条茫然无措的河豚之时,几条海豚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条壮实的海豚从河豚的身后游了过去,然后出其不意地对着河豚的尾巴用力一啄——
敖狂只感觉尾巴一阵疼痛,这才醒过神来。
此时的他已然被一群年轻的海豚团团围住,它们嬉笑着,发出清脆尖锐的鸣叫声,然后每个人去叼他一口,可怜的敖狂虽然深谙各种战术,但他失了先机,又存在巨大的体型对比,一时间全身都被海豚叼到,疼痛无比。
敖狂顿时生了气。
但年轻的海豚们要的就是敖狂生气!
待得瘦长的小鱼鼓起了身子,长满尖刺的身体膨胀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海豚们就在海面之上展开了一场盛大的“顶球游戏”。敖狂被他们颠来倒去地闹腾,身体一会儿在空中一会儿在水面,不由得头晕目眩,全身筋骨都在疼痛。
“看我的!”一个异常强壮的年轻海豚轻笑了一声,突然高高跃起,一尾巴击打在敖狂身上,敖狂就如同被猛烈拍击而加速的皮球一般,朝着远方“咻”的一声飞去。
远方不巧有一小船路过。
正是小萤的渔船。
只听见“咚”的一声,一个什么东西从前方飞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小萤的脚下。
“欸?”
小萤吃了一惊,将那东西拾了起来。
发现是一条河豚。
而且这个河豚还有一点点的眼熟。
而此刻的敖狂双眼散发着蚊香圈。
“醒醒!醒醒!”小萤摇晃着他:“你是不是那条笨河豚?”
敖狂努力地对准焦距。
看到了熟悉的姑娘。
对“笨河豚”这个称呼翻了个白眼。
“啊!就是你!”小萤欢呼:“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又上了我的渔船。真不怕我吃了你吗?”
小萤喃喃自语着,将敖狂放入了海中。
几日后……
小萤再次遇到了卡在别人网上的敖狂,上前打招呼道:“大哥!大哥!这只河豚我认识,你卖我个面子,把它放了吧。”
那打鱼的大哥虽然有些可惜,但是今日收入不错,满满一船,也不缺这么一只河豚,就将其丢了下去。
又几日……
小萤看着自己网里的敖狂都无语了——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抓狂地道:“依你这样三天被抓九回,是怎么在海里长这么大的啊?”
索性便不放归了。
小萤将敖狂抱起,用桶带回家中,放在了家门口的大水缸里。
那是个两人合抱大小的大水缸,里面种着莲花,养着一些小鱼虾,本是用来观赏的,如今成为敖狂的新家。
小萤每次打鱼前都要跟敖狂打个招呼,回来后也会带回来一些馒头和水草什么,喂给水缸中的鱼虾。
敖狂十分挑食,只吃白面的馒头和洗干净的小虾,又容不得他人,任何鱼只要跟他共养,不出半日必翻肚皮,逼得小萤不得不单独养他。
偶尔,小萤也会用水桶带着他一起出游。
小萤是个孤独的小姑娘,家里除了一个老爹爹就没有了别人,朋友也甚少,于是很少出去游玩。但自从有了敖狂,她便常常拎着个桶子在岛上出行。
葫芦岛形状似葫芦,故而名作葫芦岛,村民皆打鱼为生,多年来葫芦岛风调雨顺,岛上风景优美。敖狂经常在桶中看着这个岛的风景,然后听着小萤唱渔歌。
有的时候,他也会想——其实做一只河豚也没有什么不好。
呼风唤雨,力战鲲鹏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必要做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海上风波大起,小萤看着周边的海水突然旋转了起来,顿时大惊失色,抱着敖狂就往家里面赶去。<!--PAGE 4-->一连数十日都没有出海打鱼。
直到家中存粮吃尽,海面之上风波略略平息,小萤这才带着敖狂出了门。然而出门之后,大家才发现风浪虽平,但有漩涡狂达数十丈包围了岛屿,渔船不能随意出行,一旦被卷入,便永葬深海。
一群人失望而归。
直到晚上,岛上有人传来消息,说还有救,葫芦嘴上有一条小水道可行驶,渔船可以通过那条小水道出门,绕过漩涡,到远一点的海上去捕鱼,只要大家陆续出行,维持生计倒也无碍。
小萤喜滋滋地对敖狂道:“笨河豚你看,天无绝人之路!今天晚上我们又有鱼吃啦!”
问题是……
天为什么要绝人呢?
敖狂看着这突然出现的海上漩涡,陷入了沉思。
渔民们顺顺利利地打了几天渔之后,某一日,小萤突然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她脸上带着很明显的伤口,将一些馒头片丢进敖狂的水缸之后,也不吭声,也没有跟他温声说话,就直直地走进了家里。
敖狂有些担心,这些日子他蛰居在小萤家,身上的伤口早已养好,也将小萤当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此刻看到异常的小萤顿时十分担忧,从水缸里艰难地一跃而起,然后朝着房间里面蹦跶而去。
幸好自己是个河豚!
急了还能鼓气!
毕竟一个球在地上跳跃着行走可比一条鱼走起来要容易得多。
此刻的小萤正坐在窗边默默地哭泣。
一个灰扑扑的球往她身上一蹦,然后在她手上留下脏兮兮湿漉漉的痕迹。
小萤惊讶地回神,看到了敖狂。
“啊,笨河豚。”
她捧起他,摸了摸敖狂的脑袋:“你在为我担心吗?”
“没事,”她擦了擦眼睛:“我只是在想,人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多不平事呢?明明现在岛上只有一条能出海打鱼的路了,明明大家已经过得那么辛苦,可是海霸王他还要霸占那条水道,故意将葫芦嘴水道封锁,让出海的渔民向他缴纳金钱,不给就不让过……”
“怎么会有人这么坏啊!”小萤哭道。
敖狂沉默地松了气。
虽然小萤并不清楚,但此刻的敖狂却差不多明白了过来。
真正的罪魁祸首并不是这个拦路收保护费的海霸王。
而是自己。
三个月前。
鲲鹏一族前来东海龙宫做客。
“既然两族目前都人丁兴旺,又都修行有所成,不如我们各自派出我族最勇猛的战士,比划比划?也好交流一下武艺。”
鲲鹏一族的族长哈哈哈大笑着向龙王提议。
龙王欣然应允。
“但说好啊,不得用灵能。”鲲鹏王想起数千年前鲲鹏一族在龙族的神能之下被打得节节败退,顿时后怕,于是加了这么一句。
“自然,自然。”龙王道。<!--PAGE 5-->其实比之体型和肉身,鲲鹏本就占据先天优势,但龙族最近出了一个敖狂,勇武无比,顿时就让龙王长了豪气。
“敖狂!你上!输赢不论,本君皆有重赏!”
……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很是酣畅淋漓。
但因为不允许使用灵能,又没有兵器傍身,最终鲲鹏以一招险胜。
龙王也不觉得此事失了面子,反而认为龙族能差不多跟鲲鹏战个平手,已经是肉身强大至极的表现,给了敖狂重赏。
然而,敖狂却很是不开心。
被鲲鹏打败后,敖狂越想越心不甘,半夜爬起来,在龙族的武器库中偷取了龙族神器——御海戟。
他追上已经告别并走出了几千海里的鲲鹏,要求再一战。
那鲲鹏勇士倒也干脆,两人再次在海底打了个天翻地覆。
利用御海戟的力量,敖狂果然将鲲鹏击败。
他乐不可支,只感觉一身轻松,便拿着御海戟在海底狂舞了起来,舞罢睡去,待得醒来,那御海戟却早已不见了身影……
敖狂遍寻不到,只能灰心丧气地回到龙宫请罪。
偷取镇守海眼的御海戟追击友邦,还将宝物丢失。这一系列事情一说出来,龙王脸色青黑。
重罚了敖狂,把他龙珠收走,并称何时敖狂能够悔悟,他的龙珠才能再次回归其体内。
而最后,龙王闭了闭眼,叹道:“你不知道你自己惹了多大的祸事!”
现在,敖狂知道了。
因为他的过失,整个葫芦岛的渔民才会如此难过。
敖狂跳了起来,一头撞到了小萤的脸色。
伴随着这个撞击,一滴龙泪滴入小萤的眼睛中。
随即,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房中响起:“小萤,我赐予你带着我剩余神力的龙泪,从此之后,你将不惧风浪,不畏漩涡。”
“是谁?”小萤颤抖着出声。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女孩,你将得到嘉奖。”
“带着村民们去打鱼吧!不用再受那恶棍的威胁。”
小萤默默地听完,将眼神落到了掉在地上的河豚身上:“不……不会是你吧?”
河豚没有出声。
其实若是他此刻表明身份,并且请求小萤将它带到海边的话,一定能省力许多。
但,男性的自尊是,哪怕要爬着到海边,也不能告诉别人,自己就是那只笨得被人钓起来三次的河豚。
于是——
深夜,乘着小萤入睡,敖狂从水缸里弹了起来,落到地上后用鱼鳍在地上爬行。
最终在天亮之际,一头扎进了海里,随即,海面上飘出敖狂懊恼的声音:“我真的很后悔为什么自己非要这么好面子……”
“我的鱼鳍好痛。”
“肯定是破皮了。”
第二日,小萤醒来,她揉了揉眼睛,怀疑昨夜的一切是一场梦。<!--PAGE 6-->然而,她惊讶地发现一直以来养着的河豚竟然也不见了。
“笨河豚!你在哪里!”
她里里外外地找了许久,终究没见敖狂的身影,忍不住坐在缸边大哭了起来。
伴随着她的哭泣的眼泪落入缸中,水缸竟然泛起了剧烈的涟漪,形成了和葫芦岛外一模一样的漩涡。
小萤吓了一跳。
但她很快意识到,昨夜的一切不是一场梦。
她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地快速朝着海边跑去。
待得她寻到了自己的渔船,避开海霸王霸占的葫芦口,从葫芦岛的另一处下了水。
岛外的漩涡依旧凶猛,小萤望着都觉得头晕目眩。但是当她的渔船触碰到那漩涡的时候,漩涡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地避开了她的船……
竟然是真的!
她真的再也无惧漩涡了!
她迅速地跑回了村里,将此事告诉了村民,自此,只要有小萤在旁边,村民们便可安全渡过漩涡,再也不用受海霸王的盘剥了!
村民们大喜,纷纷送来各种食物感谢小萤。
然而,好景不长。
海霸王很快得知了此事,他本就是葫芦岛上一混混,因为看准了漩涡出现的时机剥削了渔民不少钱,然后收了一些泼皮无赖做打手,成为一方恶霸,并自诩海霸王。如今海霸王所管辖的葫芦口再无人通过,他的收入顿时锐减。
这怎么可行!
得想想办法!
某日,小萤突然得到消息,说有人在海边发现了一只河豚,很是特别,问她想不想买。
小萤一听顿时急了:“那河豚在哪里?”
那人道:“跟我来吧!”
小萤赶紧提起裙子就跟着那男子走去,谁料越走越偏僻,小萤感觉不对:“为何河豚会在山里?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男子冷笑一声回头:“不然呢?”
伴随着这一句,路边草丛中顿时窜出来三个彪形大汉,将小萤按倒在地,然后抬了起来,朝着山上走去。
山上立着一人,正是那海霸王。
见着哭闹挣扎不已的小萤,他抬手一个耳光扇在了她的脸上:“别嗷嗷叫了!”
“害得老子一毛钱都赚不到,老子还没叫呢?”
小萤胆子本就小,被这一番打骂顿时哭得更加凄惨了。海霸王被她哭得十分不耐烦,一扬手,吩咐道:“将她关到山上去,别饿死了,也别放出来。”
他只是求财,暂时倒也不想害命。
只要小萤被关在这里,其他人就还是得乖乖受他盘剥。
果不其然。
在小萤被虏获后,海霸王增加了对渔民的盘剥,银子又流水一般地回到了他的手上。
而小萤被关在漆黑的山上的石屋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直到三个月后的某一天,小萤再一次在石屋中绝望地哭泣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犬吠。<!--PAGE 7-->她顿时安静了下来,然后侧耳聆听。
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外小声响起:“是你吗?我的孩子?”
是父亲!
小萤喜极而泣。
她拼命拍打着石屋的门:“是我,爹爹!我是小萤,我被关在这里!”
小萤的父亲想要打开石屋的门救小萤出来,却不想方才砸开门,就听到一个恶劣的声音道:“你砸呀!你砸呀!”
“我敢开门你敢跑吗?”
是那恶霸的打手来了!
他每日来送饭,如今见父女俩想要逃跑,顿时奚落出声:“海霸王他老人家想要将你这女儿留下,好生请她做客她不做,竟然敢跑?你信不信这一次她跑了,下一次被抓回来,就不是安置到这里了……”
“安置到哪里?”小萤的父亲是个老实人,闻言傻乎乎地问了一句。
那人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大海里还是窑子里,安置到哪里不都不可能还是这里。”
小萤的父亲气愤,捏着拳头就要冲上去。
小萤心疼老父亲,赶紧将人拦住。
那人见状,知小萤是没胆再走了,在地上啐了一口,将饭菜丢进远处的地里:“你这么不听话,那就让你饿两顿长长记性吧。”
自此之后,小萤的爹就常常来看小萤。
他说起村民们因为海霸王而生活困苦,忍不住垂泪。
终有一日,小萤突然站起了身,背对着父亲道:“爹爹!我在此处不知要被关到何年何月。有一物烦请您带回,那是可以阻止漩涡的宝物,请您切勿打开。”
待得小萤的父亲将信将疑地应了,小萤这才背对着他,自剜双目,然后放入一个贴身的盒子里,背对着伸出手去,让父亲带回。
待得父亲走后,小萤蹲下了身子,整个人抖若筛糠。
她本是极胆小极怕痛的女子,可是刚刚那一声痛呼被她生生吞进了口中,如今她双目流血,却也再流不出一滴泪了。
很快,村民们出海捕鱼不再受海霸王的控制。
海霸王一番调查之后,联想到了小萤。
他上得山来,发现小萤并没有离开,正要放心地下山,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你为何背对着我?”
小萤冷声道:“不想看到你那恶心的嘴脸。”
海霸王冷笑:“若我就是要你看呢?”
小萤不出声。
于是海霸王就强硬地将她转了过来,让她面向自己。
然而就在他看到小萤眼睛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住了:“你,你的眼睛呢?”
“为了不看到恶心的你,我扔了。”小萤道。
海霸王震惊之后突然冷静了下来。他意识到,或许能控制漩涡的不是小萤,而是小萤的眼睛。
“你敢骗我?”想通了这个道理的他勃然大怒:“既然你这么不想活,那我也就成全你!”
恼怒的海霸王抓着小萤的长发一路将她拖下山,最后将伤痕累累的小萤扔进大海之中。<!--PAGE 8-->闻讯赶来的小萤父亲号哭着向大海扑去,想要跟随小萤一起去死,渔民们赶紧将他拦住。
“诶,漩涡消失了!”突然,一个渔民喊道。
大家惊讶地发现,就在小萤落水的那一瞬间,大海却突然回归平静,葫芦岛周围的漩涡也消失了。
“是龙神显灵了!”
“是龙神显灵了!”
渔民们对着大海跪下,疯狂地磕头,而在众人的祈祷中,一个长着龙角的威猛将军抱着小萤从海中走了上来——那是已经寻回了龙珠的敖狂!
他回到东海之后,历经艰险,几经周折,终将御海戟寻得并归于原位,龙王也遵守诺言地还给了他龙珠。
在小萤被扔进大海的一刻,敖狂及时将其救起。
看到敖狂,海霸王拔腿就想跑,一个河豚突然出现,重重地砸在了海霸王的脑袋上,那海霸王哼都没能哼出声,就一命呜呼。
他的那群打手见老大已死,顿时惊恐万分,如鸟兽散。
“所以后来呢?”桃花托着腮听得入了迷。
“后来啊,葫芦岛终回归到原本的平静,敖狂也一直守护着葫芦岛,守护着小萤,如从前小萤守护自己一般。”面前的男子看上去高大威猛,给桃花讲故事的时候却显得温和平静。但桃花依然没听过瘾,追着他问:“那小萤的眼睛呢?就一直看不见吗?”
“后来敖狂拿龙珠给她治好了。”
“那河豚呢?它砸死了海霸王它没事吧?”桃花问。
“当然没事!你也不看看谁曾经附身过河豚!”男子开始有些不耐烦,语气开始变得凶狠了起来!
此时一个温柔的纤细的女子走了过来,安抚地拍了拍敖狂的手,这才对桃花道:“小姑娘你别理他,他就是脾气臭,这个葫芦岛的故事啊,我来给你讲吧!”
最终的最终,敖狂和小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从此,葫芦岛的渔民们也总在船头画上眼睛以求出海平安,这个传统一直沿用了至今。
……
“那银宝!我们也在船头画一只眼睛吧!”桃花笑眯眯地朝着外面喊道:“我们也要平平安安!”<!--PAGE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