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一指

王命根本不知道短短的几天内，大楚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此时的他藏在一个狭小的山洞之中，为了预防被发现，他还特意问冉老讨要了一个隐匿声息的阵法，布置在洞口之中。

饶是准备全面，王命还是有些心神不宁，总感觉到自己好像是遗忘了什么事情。

人倒霉到一种地步，最恐怖的不是你接连遇到的事情，而是能否保持和之前一样的理智。显然，王命现在就有些异常，根本没有了先前的淡定。

王命那副老成的样子，不是在出了化龙池短短一年练就的。而是那十年内，经过无数次生死的磨砺，还有冉老的教育，才变成今天这幅样子。

十年内，冉老教王命最多的，就是怎么活着，怎么学着掌控全局，怎么试着揣摩人心，但是一些社交还有礼仪，却是王命从化龙池出来之后学到的，这也是为何王命刚出来是桀骜不驯的原因。

说好听点是桀骜不驯，说不好听点，就是根本不懂人情世故。

那十年，冉老的教育还有他日夜不休的拜读书卷，是他能撑过十个年头的最基本的慰藉，深入骨髓。

即便是如此，王命还是有些郁闷。这种接连不断如同潮水一般的晦气，让他根本没有一点儿的办法。王命有时也在想，这或许是对自己逆天改命的惩罚吧。

再说王命身后浓郁的死气，此时已然被王命吸收的七七八八。

王命的修行境界，也被生生的拔高到蕴阳境巅峰的程度，就连身体的强度，也绝对不亚于体修巅峰的程度。若是再次遇上天霜圣女，王命有把握能和她斗个旗鼓相当。

要知道，天霜圣女可是司命境中期的修为，而且算是魔宗的佼佼者。一身修为虽然不能算是功参造化，但是其战力绝对不亚于司命境后期。

这倒不是说王命有多强悍，若是换做任何一个人，怀揣着三本至强功法，也绝对会达到现在的这种境界。

王命吐出一口坐骑，他能感受到，自己和司命境只差一丝的距离。若是吸收了剩余的晦气，王命绝对可能攀升到司命境。

王命并没有急着突破，而是回想着李雪娴曾经和他讲过的话。

司命，便是窥探自己的命格。这种窥探，不是清楚自己日后的走向和发生的事情，而是隐晦的感觉到自己在天地之间的存在。

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

好比说尘埃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人就和尘埃一样，在偌大的世界内飘摇。而司命境，就是让尘埃裂变，成为沙子，脱离卑微。

虽然只是一粒砂砾，但是却能有自己的作用，而不像是尘埃一般，毫无用处。这，是大多数人突破司命境之后的变化。

而另一种，便叫做悟。

若是通过看清而突破，那便是在命运的长河之中，划上自己的一笔，变成一尾畅游的小鱼儿，有了存在的意义。沙子是死物，而鱼是活物，鱼可以化龙，有着无限的可能。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我的命运是什么。。。

万千个我，万千个问题，这都是蕴阳境和司命境之间的阻碍。

王命可以直接突破，但是如果直接突破，他只能是一粒沙子，即便是日后修为高深，也是石块儿，石头。可是若是悟了，便会成为那一尾鱼儿，可以化龙，能有无限的可能。

王命不想平庸，也不想和大多数人走一样的道路。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平庸。

“我的命，到底是什么。。。”

王命轻声呢喃，冉老却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轻笑道：“你这小子，怎么，犯难了？”

王命点了点头，看着冉老问道：“冉老，你的命是什么？”

“我的命？”

冉老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道：“你们现在的修行体系和我当年不同，不过也有异曲同工之处。若是按照你现在的修为境界，在我们那个时代被称作金丹。”

“金丹？也会有这种感悟么？”

冉老摇了摇头，说道：“时过境迁，每一个纪元都会有它的规则，有着它的体系。你们现在的体系和我当年不同，但是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冉老席地而坐，拿着地上的枯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圆：“这里面，便是你，也是现在的你。”

说着，冉老往里面放了块儿石子，接着又划了更大的圆，把那个包着石子的圆圈罩住，接着说道：“这，便是你现在的世界。”

王命皱着眉头，沉思了良久。冉老也不说话，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王命。

过了好一会儿，王命才说道：“若是我突破了，便只有世界这么大是么？这便是我的可能？”

冉老点了点头，说道：“对，突破，就是从一个圈，跳到另一个圈子里。命运的长河很长，里面的沙石很多，同样的，鱼虾也不少。再强悍的人，也不过是命运长河里的一尾鱼而已。”

王命紧皱着眉头，心里突然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有他的规则，所有的事情都已然是设计好的。即便是努力，即便是不同，也逃不出这个圈子。

按照冉老的话说，即便是再强悍，也不过是更强悍的鱼而已。

“冉老，那这世间，是否有渔翁？”

冉老微微一愣，然后眯着眼睛看着王命，没有言语。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小小的洞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王命的眼睛越来越亮，就仿佛是黑夜中燃烧起的火堆，慢慢的，照亮了整个黑夜，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王命突然蹲下身子，把放在圈里的那枚石子拿了出来，他看着手中的石子，咧开嘴笑了笑。紧接着，他伸出手把地上的两个圈全部抹去，又把石子放在地上。

等放上之后，王命拿着树枝仔细的围着石子划了一个圈，和石子一般大小。画完之后，他又把石子拿出来，放到哪个指肚大小的圈外。“嗯？”冉老有些不解的看着王命。

王命指了指地上的石子，说道：“这个世界很大，总得有人跳出来看看不是？即便是做不了渔翁，做个鱼鹰也挺好。”

只是一指，便轰然踏入司命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