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这一次可是舍了大本钱,一万五千两的雪花银买黑风的人头,哪怕是锅盖山的小喽啰只要验明正身,一颗脑袋也能从张家换取一百两银子。啧啧……这仅仅只是说来听听,就让人有些难以把持啊!”灵县颇为有名的酒楼“福园”中,吵吵嚷嚷,热闹非凡。今天那些学子没有吟诗作对,那些江湖人也没有只顾着划拳喝花酒,那些生意人同样也没有像以往一样,在那里就那仨瓜俩枣或者翡翠西瓜攀谈不休。今天不管什么人,他们谈论的只有一个话题,那便是那一夜疯狂之后,沉默了两天的张家张发的悬赏帮。
就他们这些人,不论身份如何,没有一个不因为那巨额的悬赏而心动。
这不在二楼靠街的窗子旁的那一座人,就关于这事儿好像最为上心。这些家伙就衣着打扮上,便不难看出他们那江湖人的身份,更不用说哪怕在其大吃二喝且嚷嚷不断时,那眼中不时闪现的精光,以及身上偶尔散发出来的杀气,更是让别人总会不由自主的往他们这边儿看几眼。
“嘿嘿,谁说不是呢?不过,张家这一次发狠,也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前天我可是亲眼去瞧过的,张家大院里摆满了尸体,压抑到了极点的呜咽声,就连咱这个外人听见了,心里都堵的难受!”
“唉~真是造孽呀,你说那张生,他不仅是张家嫡系子弟,而且更是灵县大名鼎鼎的的才子,他……他怎么会做出那样儿的事儿?”
“……”
开始的时候,这些家伙因为打着要接这活的主意,便尽量的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希望他时的主家能够因为他们此时的仗义言说,多付他们一些酬劳,或者有更好的买卖让他们去做,毕竟这一次张家的护院,可是将近死了七层之多。
但是,说着说着就有一个,满脸拉渣的胡子,左脸上有一道如同一条蜈蚣趴在那里,从眼角那里向着耳根处延伸而去的,尽管被胡子遮住了一部分的疤痕,可是,仅仅这一道疤痕,就不敢让别人小看他的,身着一身黑色劲装的,大概有三四十岁的,刚才一直沉默着只顾着吃菜的男人,就在他们在那里,你一句我一句的表明心迹的时候,却突然说出来了一番让他们的眼角急剧抽搐的话:“嘿嘿,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儿?这还不明白吗?张家是张家他是他,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吗?这一次如果让他成功了,他又会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还有不要忘了,张生可是登上红榜的人,有了这身皮很多事情就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办了!”
他一说话,认识他的或者听说过他的人,立马闭口不言,希望通过这种方法,让他看到因为没人搭理他而少说几句,这让人心惊肉跳的话。
可是今天也是巧了,有个不知深浅却又自我感觉良好的,一身员外打扮的家伙,明明都这样了,还是有胆量接住他的话茬来几句。他虽然看见了其他人的表情有些不大对劲,且心里也滋生了一些疑惑,但是这个来自蕴州的,根本就把自己当成一条过江龙的家伙,虽然觉的气氛有些奇怪,却也认为在这小小的灵县之中,在这几只小猫小狗面前,自己无论如何都有理由,让他们知道与自己的区别在那里,因此哪怕觉察到了气氛有些不大对劲,他还是决定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他说话的时候,那张和气生财的肥脸上,任何人都不难看出,有些得意的他在那一刻刻意的表现出来的高高在上,且在说完话的时候,还有些挑、衅的看向了刀疤脸,这让他们同桌的以及其他桌子上的,但凡认识刀疤脸的人,都恨不得把他那颗肥猪头打爆,且每个人在担心不已的等着,不好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没有一个不把这人当傻子来看。
“死了那么人,他怎么掩埋?当灵县的人都是瞎子吗?在在说不还有王法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
“嘿嘿……灵县的人可不都是瞎子吗?明明马匪进城杀戮良人,从上到下却没有一人站出来去杀死那帮畜生。嘿嘿……我看这灵县十几万人不仅眼瞎,而且心也瞎了!至于王法?哈哈哈……不要忘了,前天可是张家自己杀退那帮马匪的!有王法会是这样吗?”
这不那些认识这位的,早就从他那里听过这种惊世骇俗之言的家伙,听到那员外敢接他的话且个个脸色聚变,紧跟着在他们都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那个刀疤脸却是就像喝多了酒撒酒疯一般,大声的说出了一番让整个“福园”之内,不管是吃饭喝酒的客人,还是掌柜的跑堂的都骇然失色的话。那一瞬间整个“福园”顿时鸦雀无声,就像时间被禁止了一样,就像这些人没有了说话甚至呼吸的能力,都石化般的愣在了那里。
而后,仅仅只是过去了那么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些方才缓过劲儿的人,便彻底让“福园”变的沸腾起来。有的人把酒菜钱一付,连多出的来的银子都顾不上要,就像家里走了水一般跑出了“福园',他们要远离这个疯子,有一些人他们却是脸色聚变的同时,也都不在谈论什么,只是冷冷的盯着刀疤脸所在的那一桌子的人看,有的人瞪着那双快要喷火双眼看着他们都还不解气,蠢蠢欲动的他们,根本就想过来让刀疤脸知道,口无遮拦的下场是什么样子。
如今最苦的是与刀疤脸同桌的人,这些被殃及鱼池的人,根本就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不远处那么多不怀好意的盯着他们看的眼神,让他们的头皮发麻,可是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晚了的他们,却又是满脸的苦涩坐在那里等待着厄运来临。
对于他们而言,不是不想逃,只是刀疤脸的身份,让他们没有胆量,把其自己丢在那里,去迎接那些人的怒火,而那些一看身份就不简单的人,他们却也没用勇气抛开刀疤脸独自去面对,但是就此认命,他们又极其不甘心,所以不管结果如何,现如今的他们,也只能忍着满腔的怨气试着去自救一番,他们心里想着,哪怕那些人不信,自己也要尽力去表面自己的立场,就算不能逃过这一难少受痛苦也是好的。“老兄,慎言!”
“你,你怎敢如此说话?”
“……”
他们强装镇定,可是内心早已惊慌失措。不过,那人却不会体谅他们的难处,如果说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是在天干物燥之时,在草料场放了一把火的话,那么接下来他说的话根本完全可以当成是火上浇油来看。
“怎么,做的说不的吗?”
轰隆隆……
这一句话,如同上古大神开天辟地一般,在那些人的耳畔炸响,那一刻,在场所有的人之中没有一个不视他为洪水猛兽。
“少主,让我去拿下这个狂徒!”
“公子,咱们要是不动手拿下他的话,如果这事儿传出去,老爷那里可不好交代!”
“小姐,老身前去一掌毙了这个疯言疯语的疯子!”
“……”
就这句话让那些人可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才缓过劲儿来之后。然后,在“福园”的二楼,还有一桌没有被吓走的家伙,在那么一瞬间,就有那么好几位,身上散发着恐怖且凌厉的气息的家伙,顿时就有些忍不住,自动与他们得主子请命,每一个都是杀气腾腾,看其意思无不是,不是想要要了刀疤脸的命,就是要把其变成阶下囚。
这些人之中,有黑衣大汉、沧桑老者、满脸褶子的老婆子,更有满脸杀气的美貌女子,满目寒星的黑衣少年,每一个家伙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势,都是凌厉至极,其就像一座座大山一样,压的刀疤脸他们那一桌的大部分人,根本就连气都有些喘不上来。
“呵呵……唐三,今天这处好戏,可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之前那么多次,都让你轻松躲过,这一次我最少要掀开你的面纱,看一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就在那几个家伙,各自向自己的主子请命,要杀死或者拿下刀疤脸等人的时候,在“福园”三楼仅有的三间包厢的一间里面,有一位身穿金丝袖边且还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白莲花,更以冰蚕丝作料的白色长袍,剑眉星目,却又带着一身邪气的青年,他这一刻无比懒散的坐在那里,眼睛盯着眼前的一面,把二楼的景象映在上面的犹如一汪水镜子上,满是期待的等着他自以为会上演的好戏上演。
“白莲宫的少主么?都说你行事的时候肆无忌惮,此番看来果真名不虚传。凡是仙之根,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而你却是,仅仅为了印证一个人的身份,就不惜策划一场惨烈的厮杀!哼!白莲宫上下,如果尽如你这般的话,我看也没要必要存在了!”就在白莲花意趣盎然的,通过玄镜术邪气禀然的,盯着二楼的那些人看的时候,在灵县东城一间名叫“一醉阁”的酒楼里,却也有一老一少以看似相同,但是,实际上却比那白莲花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的手段,把“福园”里的一切,也全都映射了出来,且神色不快的看着这一切,尤其是那名老者,他对这一切好像很是生气,就在其盯着“福园”看的时候,其更是煞气极浓的说了那么一番话,而他身边那个少年,在听到他说的话之后,这时也是面带杀气的点头认同。而这个时候呢,张乙的命运看似没有改变半点儿,如今的他仍然在禁闭里面关着,不同的是关禁闭的地方,从原来的院东边儿搬到西边罢了,不同的是如今的他,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就像丢了魂儿一般,没有了之前对于修仙一事就要成为现实的喜形于色,如今他的样子更像是,在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之后生无可恋一般。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之中海浪滔天,那么多的亲人、家人的死亡,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对判族的张生更是恨不的把他千刀万剐,对锅盖山的马匪更是想要把他们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与张子轩的一次谈话,证实了他先前的想法,马匪杀入张家的事根本不是那么简单,他们只不过是一把刀而已,虽然同样对他们恨之入骨,但是那只幕后黑手却让他与张子轩都不得不选择隐忍,幕后黑手是什么人,有什么能力,半点儿都不知晓,贸然做什么的话,更有可能把张家带入万劫不复之地,他们两个都在猜测,那个不知身份的人或许是为了“圣贤堂”的传承来的,所以张子轩与他商量过之后,都决定在关于他一事上冷处理,尽力去瞒几天,且在这几天也要弄出一些事情,去吸引或者搅乱那些的人视线。
如此或许做不到把他从这件事里面摘出来,可是总要尽力做到最好,给他创造离开家、离开灵县,远走他乡的机会,如今的他对张家太重要了,为了保住他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张子轩是这个意思,对于此张乙也没有像个白痴一样拒绝,纵然他心里无比难受,可是他知道自己除此之外没的选择!如今,那梦寐以求的修仙,虽然让他不敢忘却丝毫,但是为那些那一夜死去的族人、家人报仇,此刻俨然早已成为了他的执念,那些人的死,几乎可以说成是,完全因为他而造成的,如此如果不能手刃仇敌为他们报仇,他的心这一辈子都难以安宁!<!--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