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乾阳草,只换辟谷丹。”
“三十年的茯苓,存货不多,先到先得。”
“千炼精铁,一两二十块下品灵石,不二价。”
“......”
张乙刚刚踏入被选定作为交流会的场地的山坳,各种各样的吆喝声,顿时扑面而来,这场面恍惚之间,还让他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灵县,那时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各种叫卖声吵嚷的大街上,也有这么热闹。
此刻的张乙放眼望去,在这处山坳,大约被清理出了方圆三四里的地方,几乎被摆满了摊位,而且前来逛“大会”的人,更是恨不得把这处山坳给挤满,尽管还不到人挤人的地步,但是打算随便逛逛,看看是否能够发现一两件,自己看上眼的东西的张乙,却是足足花费了好一会儿,才“光顾”完十个摊位,想起自己先前所想的,大概用不了个把时辰,就能逛完这道集市,在瞧瞧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长街”,不由的让他擦了一把额头上本不存在的虚汗。
不过在一刻,又因为发现这里比自己所想的要热闹很多,顿时也让他对这里开始有点感兴趣,又想起自己今天好似就是为了出来放风的,便索性一次性逛个够。
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光顾”着,颇为新奇的看着那些摊主,与那些顾客在那里讨价还价,有时候也能发现,个别的人也算颇有运道,以很小的价格,买到了对于对方来说,算的上的贵重的宝物,而后压着暗喜,好似担心摊主会反悔似的,飞快的离开这里,或者说有些人捡了大漏,而别人出于嫉妒,当场戳破其中的窟巧,随后摊主与购买者,当场便上演了一番别有风味的“龙虎斗”.......
如此种种,不知不觉之间,让张乙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慢慢的放松了下来,他不是一个多么喜欢热闹的人,但是此刻的他,却又不得不承认,融入“红尘”暂离自闭型的高冷孤傲,确实是一副,可以让人心情舒畅的良药。
因此出于这样的原因,张乙发现自己,有点开始慢慢喜欢上这里了,他认为哪怕自己在这里根本遇不到,自己心中所谓的好东西,可是单单有助于缓解自己几乎让自己崩溃的压力,便不算白来一趟。
形形色色的人,匆匆忙忙,有的为财,有的迫于生计......他们为了各自的目地,竭尽所能的卖力表演着,看着这一切,张乙不觉有些痴了,“之前的时候,我是不是对自己的要求太过于严格了?以至于到了过于苛刻的地步?恍惚之际都给了自己一种,我非凡人的人感觉,好似我天生就是该做大事的。”
“呵~”想到这里,张乙突然惊醒,随后自嘲的笑了一下,这一刻他看的非常的清楚,他脸上的笑容,其实全是苦涩。
“我没有选择,因为种种原因,我不似他们一样,感觉未来全都被迷雾包裹着,看不清路也找不到前进的方向,其实我应该感到极致庆幸的,可是为什么此刻的我,却有点羡慕他们呢?羡慕他们的忙碌,羡慕他们的...无知!嘿嘿~果然人性贪婪,我其实有点够无耻的,羡慕他们却又根本没有想过变成他们,虽然这一切根本就不受自己的控制,如果关于我的情况被他们知道,且关于我羡慕他们的念头被他们知道的话,恐怕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想要把我当场打死吧!?”
挤在人群中,不紧不慢的前行着,不断的打量着,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打量着或卖力的推销着自己的宝物的摊主,或者摆出一副高冷样,要买就买不买就滚的摊主,还有那为了买到自己的心仪的宝物,差点快要当掉亵裤的买主,或者在那里一针千金的人......
有的人对任何东西都充满了渴望,有的明明看起来很不屑,张乙却从他的眼底,看到了浓郁的贪婪;卖掉手中的宝物的摊主,脸上或会露出肉疼的表情,或是笑容满面,暂且没能脱手的摊主,有的人又开始热情的招呼下一位买主,有的人脸上爬满了失落,高冷者依旧高冷,看不到希望的人,带着空洞的眼神,没落的离开。
哪怕差点当掉亵裤,终于把心仪的宝贝弄到手,尽管肉疼的眼睑直抽抽,可是他的目光,那一刻却亮如星辰,一掷千金的人物,看起来最为得意与潇洒,他们随意收起重金置办来的宝物,带着他们的跟班,摇着价格不菲的宝扇,每一次都能在别人羡慕嫉妒恨,却又讨好的目光中,暗中幻想恨不得以身相替的心绪中,一步三摇的走向,下一个他们感兴趣的摊位......
看着这一切,不觉间张乙那有些迷离的眼神,渐渐的清晰起来,他真的不想成为他们这样的人,不是成为这样的人,有多么令他感到难堪,而是如果自己也是这样的人,想要有机会去领略山巅的风景,根本就是千难万难,或许穷其一生都不会具备那样的资格。
这一刻张乙的心间,突然浮现出这么一句话,虽然好像有些不合时宜,但是他又偏偏觉的,这句话足以完全道出他的心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未经他人苦,便不要轻易的心生代入感,这算得上对生命的最起码的尊重;未尝他人甜,便不要轻易的否定自己的人生,怎可知,当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的时候,你又何尝不是别人眼中的风景?
“嗯?这里这么会有这东西?不会是错觉吧?他怎么可能会得到落日沙?”
眼前的一幕幕,好似具备无穷的魔力,哪怕就算是张乙找来的,迷惑自己的借口,当他看到这一切的时候,他真的有些开始瞧不上自己这一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贱样了。
不过就在他顿觉羞愧,且打算转身的离开的时候,突然一个摊位上的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一瞬间,心情有些沉重的他,连在那里自顾自怜,冷嘲暗讽都不顾不上了,只见他那略显深邃的眼睛,突然眯了一下,然后呢喃自语中,偏偏又带着,夹杂着对自己的浓郁不屑味道的激动,明明有些迫不及待,却又担心过激的行为,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连连挤开挡在他前面的人,来到了那位摊主的跟前。“这位师兄好眼力,咱这里的东西样样都是精品,我敢保证只要你出手,决然会尽兴而归!”摊主是一位,笑起来都把眼睛挤死的小胖子,看到张乙上门,便热情的招呼起来,且这家伙定然是这行当里的老手,且不说他这里的东西如何,仅凭他这几句话,在张乙看来,无形中就强过了其他摊主很多,且在加上他那副颇为喜感的样子,总能让旁人生出愿意与他打交道的欲望,如此就算心里清楚,他说的话明明是在大夸海口,也不会滋生太多的厌恶感。
不过买东西不是找媳妇,觉的人不错,然后脑子一热,就决心与她携手走完一生,不讨厌对方,只是不建议与对方闲扯几句,但是要是对方那里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算摊主长着一副吊死鬼的鬼样子,就甘心错过吗?再说了谁人又知道,眼前的这位小胖子,不是早就看透了自己的优势,所以才把现有的资源的,利用到极致呢?
“嘿嘿~”别人怎么想,张乙不晓得,反正这一刻的他,是绝对没有被眼前的小胖子给迷惑到,此刻的他静静的蹲在小胖子的摊位前,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小胖子在那里装逼,一没有答话,更没有伸手去接对方递过来的东西,顿时让小胖子生出一种,将遇良才之感,如此等到看到他这副架势,小胖子才把手中的东西,放在被他用来摆放东西的皮布上,然后嘿嘿的一笑,真正的拿出做生意的架样子。
看到对方不在潜意识里,把自己当成冤大头,张乙也是淡然一笑,然后才开始打量起了,皮布上为数不多的宝贝来,且这个时候,他真的忍的非常辛苦,连一眼都没有,向那勾他过来的那物件上看一眼,真的哪怕一眼也没有,小胖子的行为,让他意思到了眼前的这位主,绝对是一位深谙察言观色的家伙,他可不想自己表现的太过急切,最后哪怕宝物得手,临完了却被这家伙,狠狠的给宰一刀。
“说个价钱吧!”张乙很为难的千挑万选了一番,终于选定了一件,除了他在意的那件东西之外的,在这块皮布上最值钱的东西,然后抬起头看了小胖子一眼,出声问起了价钱。
“师兄真是好眼力,虽然小弟这里的宝贝样样都是精品,但是师兄看上的这一件,绝对是这个。”小胖子听到张乙的话,再一次露出一个他以为大概是最迷人的笑容,然后便又开始了他那套,最拿手的推销手段,且就他那话,还有他那表情,还有他那夸张的举起大拇指的动作,还真能给人一种,好似如果错过这次机会,绝对会后悔终生的错觉。
看到年纪与自己差不多的小胖子,好像真领悟到了晃悠人的三味,张乙也不觉暗自发笑,不过担心夜长梦多,他却是极其想要谈妥这笔买卖,所以看着小胖子那一副,买了就赚了架势,他还是熄灭了瞎扯一通的心思,而是直接把其忽略,然后单刀直入,“痛快点儿,价钱几何?我可以把它拿走?”“咳咳~”小胖子被张乙咽的不轻,本来还想狠狠忽悠一番的他,因为犹如滔滔江水的话,被堵了回去,顿时尴尬的咳嗽起来,可是谁让对方是大爷呢?就算这一刻的他也不是很爽,却还是乖乖的报出了价钱,“这位师兄,您看中的这瓶丹药,是小弟耗费千辛万苦,才搞到手的,益气丹中的极品,我看师兄也打算诚心买,小弟也是诚心卖,五块下品灵石,只要师兄愿意出价五块下品灵石,这三枚益气丹......哎~哎~这位师兄你别走啊,可以谈的,可以再谈谈的!您高低也还个价啊?”
“一块下品灵石!”
“我擦!你怎么不去抢?四块!最少四块!哎哎~你怎么又要走啊?你这算什么买东西?价钱不合适咱们继续谈啊!”
“一块!”
“我......”
“这位老大,有你这么杀价的吗?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我这买卖干脆去喝西北风得了!最低三块,这已经是亏本卖给您了,您要是不乐意,这次您还要走,我要继续留您,我就是你孙子!”
“三块?三块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允许我再从你这摊位上,挑几件东西?”
“什么?挑几件?你干脆直接抢算了。哎哎~我说你怎么又要走啊?没说不让你挑啊,他奶奶的,三块下品灵石,这瓶益气丹除外,最多在让你多挑一件,愿意就愿意,不愿意拉到!”
“三件!”
“我......”
“卖不卖吧?”
“两件!两件,最多两件!再也不能多了,要买就买,不买我也不买了!”
“两件啊?两件就两件吧!”
“奶奶的,就没遇见过你这样的人,挑吧,赶快挑,挑完走人,看见你我就心痛!”
“呵呵~”
一番友好的切磋,张乙终于谈妥了价格,且也顺利的得到了神不知鬼不觉,把他看重的东西,弄到手的机会,那一瞬间他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是就在他打算要动手的时候,偏偏有人插了一脚进来,那一瞬间,张乙觉的自己的脸差点黑成了锅底,尤其看到小胖子看着他的眼神,瞬间也布满了疑惑,这更让他的心情,眨眼之际就差到了极点,如此对于这个突然横插一脚进来的家伙,说他不想当场捶对方一顿,那当然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此这一刻心里想着是不是狠狠揍对方一顿的张乙,看着打断这庄交易的一男一女,眼神之中便渐渐的泛起了凶光,他这家伙,只觉只觉自己不欺负别人,已经足够别人天天烧高香了,可是别人今天却欺负到了自己的头上,虽然不喜欢暴力,偏偏总以暴力解决问题的他,在这一刻便不知不觉的谋划起了,一旦自己没能把落日沙弄到手,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其回到自己怀抱的盘算。
尽管这个时候,他也想到了,也看出来了,胆敢横插一脚进来的这两个家伙,不是简单人物,但是他张乙从来不觉的,在这条路上,自己应该让谁人先行,既然有能力阻止,让悲剧上演,当然没有不出手的借口与理由。<!--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