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海域,张乙不曾想到,自己能够再次来到这个地方,此刻的他,心中的戾气刚刚平定,当他遥首野望之时,回想起那一年的孤岛生涯,不由的感慨万千。
那时流落孤岛,几十年里几乎从未放弃过,想要离开那个鬼地方,可是哪怕百般努力,却根本无法达成心愿,而现如今,自己在临无尽海,却是只需轻轻一跨,便可览尽无尽海的风光,前后一对比,总很难不让人为之感慨唏嘘。
十几风光偏好,却只有巴掌之地,如今若想,可看遍九州十地,这大概就是常言中的物是人非,那时只见天高地阔,可是却有一种,好像这天地,却是那一口只待跳出去的深井。
人之一物,或是圣人,大概也难免会生出烦恼,会因为某些原因,而使得情绪波动起伏。
如此张乙对此刻的自己,突然变的这般感性,他倒是也不觉奇怪,唯一让他感到怪异的,却是偏偏上一刻,满腔的戾气冲天起,而此时偏偏,又被这流年与山水,占去了心神。
好在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当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那好像不因风波的起伏不定,而自我波涛汹涌的无尽海,心中的某一根弦好像被拨动,那一刻只见张乙眼中的沧桑之意,顿时如同潮水般褪去,且紧跟着而来的,便是那,好像世界崩灭,也不能让其生出一丝波澜的归墟。
此刻张乙的眼神,很难不让人生出敬畏之心,好像无上道经里所说的一样,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而张乙此刻,所给人的感觉,却是站在那里的他,根本不在乎世间万物的生,亦或者去在乎世间万物的灭,他就是他,死也是这样,活也是如此,此刻的他,好像只是为了阐述两种事实,存在或者灭亡。
张乙此刻的眼神,是那样的深不见底,又好像是,一眼可以看尽他的一切,哪怕那最为神秘的,藏在灵魂最深处的秘密,在在此刻也显的是那样的无关紧要。
张乙就这样站着,好像要这样站他个万古长存,好像要站他个亘古不变。
狂风起,不见波澜,波涛汹涌,如同要灭世,此刻却无有一丝清风。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从站定在那里,好似要化身塑像的张乙,却从始至终,都都没有动过一下,哪怕就连最轻微的,心理活动都没有变化过。
那一次,他进入那种玄妙的神态,就成为了如今这幅,不知生为何物,又不知死是什么的样子,他就在那里,静静的站着,时光一晃便是两年。
这两年中,张乙从未有过任何变化,这两年中,他好像融入自然,谁人都知道的存在,可是或许除了那圣人之外,却又是谁人,都没有把其拿在手中端详的资格。
两年过后,又过了两年,而此时的张乙,给人的感觉,依然好似如同之前一样,还不知道要持续到几时,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偏偏异变迭起,此刻,张乙那双好比归墟般的眼睛,在目光一闪一逝之际,当那股好像要吞尽万物的气息消失不见之时,其眼中所有的,只有无限的平静,好像这天地寂灭,都不能让他改变丝毫。再然后,张乙的身上,徒然生出一丝,好像要让这方天地,都不得不低头的气息,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气息,又滚雪球似的,变的越来越浓,好像要撑破这片天,又好像要踏破这片地,才肯罢休。
当张乙的身上,传出异变之时,整个无尽海的生灵,都变的,不是颤栗不已,便是那些强者,几乎在那么一瞬间,全部看向张乙所在的方向,此刻有太多的强者,想要前来一探究竟,但是他们又几乎完全一致的,在同一时刻,放弃了这一念头,不是他们不想知道,是谁人在那里搅动风云了,而是他们尽管不甘心,却也是因为,理智最终战胜了冲动,从而让他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不去得罪一个站立在这方世界,最顶级的强者的对立面。
常言道,断人仙路至仇,只能是一方的血流干,魂燃尽,这样这场仇怨,才可以彻底放下。
如此尽管这无尽之海,大多是披鳞带甲之流,但是这也不意味着,他们连这点智慧都没有,非要因为那什么,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原因,硬要与张乙起冲突,从而使得自己,以及无数的族人,成为染红无尽海的罪魁祸首。
所以尽管他们心里清楚的很,如果能够在张乙突破之后,境界还未稳定之前,能够把他拿下吞食掉,便可以硬生生的,把大道垂青于张乙的福祉夺到手,从而极有可能让自己跨过那一步,不仅可以雄霸玄黄,更可以破碎虚空,白日飞升,但是当他们想到了,如果出现万一的情况,自己的谋划失败了,自己就可能成为,导致自己一族灭绝的罪人,那一刻就连一些最有野心的家伙,都选择了按兵不动。
此刻的他们,或许是真的,怕了那种预想会变成真实,但是就此时此刻,其实这些家伙,更好像是因为,再等出头鸟登台,而后看情况,要不要做那只,静候多时的黄雀。
不过对于别人有着什么的心思,张乙此刻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且更好像没有一丝多余的时间,去思考会不会有不长眼的家伙,在自己突破之际,把自己当成了一枚大药,想要想方设法的弄到手,直接吞食或者炼人丹。
此刻的张乙,他本人根本就被这一次的突破,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明明现在的自己,只是撞破了,那道化神与合体相隔的玄关,但是实际上,最令他感到震惊的是,他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自己,在突破合体期的时候,其心境却在此刻,跨入了传说中,只有标志着圣人境界的第五层。
不过就此刻的情况,他尽管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但是此时此刻的张乙,当然不会因为突然发生的变故,就被骇的六神无主,忘记了此刻的自己,究竟最该做什么。
此刻晋级合体期,这一境界,虽然与张乙的多年的夙愿,飞升仙界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是如今能够进阶合体期,却已经是太多的修士,倾尽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境界,对于此就算张乙,自然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从踏上这条路那天算起,仅仅用了五百多年,便成为一名合体期修士,享有八千多年的阳寿可以挥霍,这又如何不让张乙,为之感到自豪和欣喜?
不过因为此刻踏破玄关的欣喜,以及此刻晋级合体期之后,觉的自己该为下一步做安排的他,突然因为识海中,又有一段新的经文出现,对于此尽管张乙,早就有所预料,但是此时此刻,因为看到了经文的内容,却也不由的使他,一下子把所有的,与这段经文无关的念头,抛之脑后。
这一次不是这篇经文,依然如同前几次一样,深奥的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但是却因为这一次,出现那段篆文的内容,仅仅在那么一刹那,便夺走了张乙的心神。
这一段经文所阐述的,只是关于,他每一次突破之后,识海中所浮现的那一段段经文的总纲,且这一次其不再遮遮掩掩,而是直接告诉了他,以往所见到的,究竟是什么。
开始的时候,当张乙看到,关于以往所看到的那些经文,都属于一篇名叫《蝶变》的功法,那一刻他突然觉的,这根本就土到了极点,但是当他脑海中生出这样的念头之后,仅仅在那么一刹那,却又因为想起了一段,古老的传说,而顿时猛然惊醒。
那一刻,他觉的自己方才有那样的念头,真是蠢到了极点,关于修仙,古老相传中,便有那么一位圣人,以他为例,阐述了修仙的真谛,蝶我之变,是我梦蝶,还是我为蝶梦。
关于这一传说,之前的时候,不是张乙不愿相信,而是他根本就难以想象,那亘古不变,万古不朽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与那,弹指可灭的蝶儿挂钩?
但是等到此刻,当再次突破的他,看到了脑海中那段篆文,当他看到了那所谓的功法总纲,《蝶变》之后,那一刻的他,他根本在难自持,在难保持冷静。
此功法阐述了,那一段段篆文的精要,那一刻当张乙看到了,其功法对于每一个境界的划分,那一瞬间,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囚困着他的囚牢,顿时在某种无上伟力之下,当场化为尘埃。
蝶卵,出壳,成型,结茧,化蝶,见我!
看到这种等级划分,而后等他想到之前,所见到第一段经文的时候,所看到的所谓的,《庄周梦蝶经》,突然之间他明白了太多太多。
就此刻的张乙,他虽然不敢断定,对于修仙一道的划分,是否还有更精妙的阐述,但是就此时此刻的他,却坚定的认为,就算以后再见到,对于修仙一道,更为精妙的划分,他也不会被其改变,自己对修仙的认知。
此刻的他,更是脑海中电光一闪,突然明白何为梦仙,此与真假无关,与亘古不变的岁月同样无关,有关的只有,自己对修仙一道的理解和定性。
上古圣人是蝶?上古圣人万古不朽?但是仅仅因为见我二字,张乙突然生出一种,他自己起初不敢相信,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却又极为肯定的心念:我为蝶,蝶却不是我!蝶或存或灭,道迹亦现亦瘾!只等见我,便是圣人,蝶是圣否?或圣是蝶否?知我自身,便可尊称为仙!<!--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