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云易?”一个年纪绝对超不过十五岁的胖子,腆着肚子挺着朝天鼻,挡在要去药膳方的张铉面前,伸出一根好像擀面杖一样的食指,像是要把张铉的脑袋给戳出一个窟窿似的,满脸满眼透着十足的瞧不起喝问道。
说真的,张铉对这货,几乎就没有什么印象,他盘谋着想要狠揍一顿的家伙,更是另有其人,但是生活就是这样,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有些时日了,他一直都憋着一口气,如今看着这个自我感觉良好,一上来,就是那副恍如青云外门一霸的姿态喝问自己的家伙,张铉只是沉默了稍许,便决定拿他开刀。
他不管这人是自发来找自己的麻烦,还是受了旁人的挑拨,也不管瘦小的自己,站在人家的面前,就好似一只兔子与大灰熊相比,只因对方还穿着标志着杂役弟子身份的玄衣,他自觉有能力,狠狠胖揍这家伙一顿,算是盛宴开始之前,先端上桌的开胃小菜。
《金刚不坏神功》已经炼至炼皮境,就算对方那沙包大的拳头捣来,也难给自己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这还是在对方能够打中自己的前提下,起码张铉自己是这样认为的,而作为一名已经迈入练气二层的修仙者,想要狠扁一个凡人小子,根本不用处心积虑去谋划,大大方方的出手,最终的结果,必然也能够得偿所愿。
张铉的沉默,被云虎当成了畏怯,他在暗自鄙视云风小题大做之时,忽然卷起一阵狂风,举着沙包大的拳头,直奔张铉的面庞捣了过来,这小子一看就是打架的行家里手,先发制人是一点,一出手更直奔别人的弱点而去,也难怪他敢如此肆无忌惮。
张铉要是以往的张铉,今天决然好过不了,可是现如今的他与往常相比,自然不能同日而语,威风凛凛的云虎,朝着他猛扑过来,要是以前,他肯定会避其锋芒,等到其势微之时,在寻求还击的时机,或者说找一个趁手的家伙式,抽猛子狠狠给对方一下。
但今天不同,哪怕那只如同沙包一般的拳头,仍然给他带来了足够大的压力,按照常情况下,本该避退的他,却选择了就地反击,默默运转《金刚不坏神功》,藏在玄衣下的皮肤,渐渐变的赤红,他的眼神也因为血液里的躁动,而变的令人有些不安起来。
彭!
张铉没有避开,云虎也极为诧异,可是拳既已出,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那一刻他不管张铉在搞什么鬼,同时也因为张铉的不退反进,顿时打乱了他的部署,本来就没有想过留手的他,猛喝一声“受死吧”,比原本更添了几成力气的拳头,就那样重重的砸在了张铉的左脸上。
本来能够避开这一拳的张铉,为了有理由更狠的胖揍云虎,为了检验一下,达到了炼皮之境的防御力度有多强,云虎砸在他脸上的那一拳,更像是他自己,腆着脸狠狠的撞在了云虎的拳头上。发生这一幕,云虎不由的一呆,周围的其他人,也瞬间愣愣了神,但张铉却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那一拳砸在他的脸上,那一刻他只觉脸颊一热,仅仅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这可把他给乐坏了,如今两个目地已经达到,自然就该他还手了。
在别人的惊呼中,猛然突进的他,此刻与那云虎之间的距离,不过半尺之隔,本来他是想一拳把云虎废掉,毕竟对方的“桃子”,他伸手即可捏爆,但仅仅那么一刹那,他又改变了主意,自己此刻确实已经跨入外门弟子的行列,但因为还未敲响问仙钟,约束杂役弟子的门规,就还能管到他的头上,而一把捏爆对方的“桃子”,纵然解恨至极,可这也会给他带来不少麻烦,因此他便继续秉持着原定计划进行。
他在青牛镇的小伙伴那里,颇有威信的原因,不仅仅是他的胆子够大,关键时刻足够镇定,更重要的是,与他年龄相仿的孩子,几乎就没有几个没和他打过架的,但这些人,不管是被他胖揍,还是他被别人胖揍过,因为他在保持冷静的前提下,出手足够狠,为此但凡有一丁点好处,别人也决然不会忘了他那一份。
而经过多年的磨练,对于打架一事,他自然也颇有心得,云虎与李明相当,他们两人较量的次数最多,如此在与比自己身体庞大的人打架的时候,如何保证自己不吃亏,甚至如何打赢对方,其绝对算的上张铉的强项。
因此就在那云虎发呆之际,好像缩在他怀中的张铉突然动了,双手猛然抓出,揪住对方双肋处的软肉,使劲儿一拧,接着就在吃痛后的云虎喊叫着,想要把他搂在怀中,靠着体积优势,彻底碾压他时候,一击得手,立马后退的他,便乘着这个机会,扬起一巴掌,扇在了对方的鼻子上,云虎顿时鼻血飙飞,要是换做李明,此刻必然会捂住鼻子,在那里大嚎大叫,但云虎却不然,怒极了的他,任由鼻血飞溅,双眼通红的他,瞪着继续后退的张铉,大踏步追上来的同时,更探出了好似蒲扇般的双手,仍然不放弃想要束缚张铉的打算。
可是他却不知,他此刻的反应,却是他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连连后退的张铉,刻意的控制着自己的速度,就当紧追其后的云虎,猛然一探手,抓向他的时候,他却反手拽住云虎的右手顺势一拉,体积庞大的云虎,便被他拉了一个趔趄,而一招得手的张铉,此刻却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云虎的身侧,探出脚猛然一绊,在云虎不顾自己的处境,徒然抬臂横扫过来的时候,他先是身子一矮,在躲过这一击的一瞬间,瞄着对方的腿弯就踢了过去。
轰!
云虎腿弯吃痛,本来就已经站不稳的他,向前冲出了几步,便轰然倒地,就像一只装满粮食的麻袋,被人从高处丢在地上一样,溅的尘土飞扬,可是这场打斗,却并没有因为他的倒地,而就此终结,在云虎摔倒的那一刹那,当他不顾疼痛,怒吼想要爬起来的时候,一直就控制着自己的方位的张铉,却刚好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先是一脚踹到了,云虎用来支撑他起身的手腕上,下一瞬间,便一脚踢中了云虎的眉棱,然后张铉就变成了被旁人操控的皮影,如同暴风雨般的双脚,踢出了令云虎绝望的频率。“够了!”
张铉开启了暴虐模式,云虎很快就被踢的满面开花,但是在此期间,不管云虎如何谩骂、威胁、哀嚎,在尽量保证云虎起不了身的前提下,他就没有想过要停止打击对方的打算,就这样,在某一瞬间,彻底失去了理智的云虎,在张铉再次踢过去的时候,放弃爬起来的他,突然抽出了一把尖刀,怒吼着朝着张铉的左脚削了过去。
“你真是不知死活!”
云虎突然发难,张铉差那么一点,就没躲过去,这令他真是又惊又喜,青云外门并没有规定,杂役弟子之间不能争斗,但是其范围,却牢牢的约束在拳脚之间,如果有人胆敢违反门规,先动用凶器的人,不管他有没有伤到别人,其最差的结果,就是被逐出门墙,总之,杂役弟子相争的时候,只要有一方率先动用凶器,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会受到门规处置的,绝对是率先动用凶器的人。
“不可能!”
从云虎出手,到张铉反击并暴揍云虎,只发生在一瞬间,其给别人留下的印象,一直都是,在云虎一拳打中他之后,只是把他的头给打歪了,好像还有些晕乎的摇了摇头,并没有看到打飞他的磨牙,也没有使他鼻血飙飞的场面,这很让旁人为之诧异,但是等到云虎,突然动了刀子,当他们看到张铉紧跟着的反应,一直盯着他们俩的人,顿时惊呼连连,张铉今天已经给了他们足够大的惊喜,但此刻发生的事,才最是震撼人心。
躲开那一刀,没有继续发起攻击,而是定定的站在那里的张铉接下来的动作,简直惊爆了所有人的眼睛,此刻他的右手指尖,有一朵喇叭花大小的橘黄色的火焰在燃烧,且仅仅眨眼片刻,原来忽明忽暗的“花朵”就稳定了下来。
“很难以置信吗?”听到别人的惊呼,面无表情的张铉轻声的呢喃了一声,然后就在云虎好像连求饶都忘记了,只是带着惊恐万分的目光望着他的时候,只见他的嘴唇动了动,在别人都听到了他在说“送给你了”的瞬间,连面部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的他,曲指一弹,便令那艳丽的“花朵”,如同利箭般的射向了,绝望到了极点的云虎。
“你想让他死吗?”
张铉毫无迟疑的出手,让周围的空气顿时陷入凝固,此刻再也没有人发声,甚至就连呼吸声,也被他们死死的摁住,尤其是周围的那些杂役弟子,更是满眼骇然的望着张铉,望着这个给了他们太多震惊的胆大包天之徒,他们在想,如果云虎就这样死去,张铉该如何收场,他们更在想,仅仅上了两个月的山,连法术都会用的张铉,就算烧死了云虎,宗门将会如何对待他。
不过他们有些太替古人担忧了,青云门上下,大多都能恪守门规,并不是青云门上下都是良善之徒,而是因为执法堂的存在,才使得他们尽可能的收敛野性、杀性,如今就在云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其方一现身,先是垒起一道土墙挡在了他与那朵火焰之间,而后因为小觑了张铉,又不得不加大法力输出,才没有当众丢脸的他,先是暗道了一声“好小子”,才朝着张铉大声质问。“这位师兄,您在众目睽睽之下,怎么可以信口开河?我想让他死?想要让我死的人~是他!”来人不早不晚的出现,顿时让张铉眯起了眼睛,而等到这人出声向他问责的时候,他便下意识的,把这人当成了敌对一方。
“表哥!救命啊!你要给我报仇!杀了他!”而偏偏在这个时候,不等云麟说话,被救下的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云虎,却抢在他的前头,歇斯底里的喊叫起来,看那模样,像极了是张铉自持法力高强,强行凌辱过他。
“闭嘴!”
“呵呵~表哥啊?那就怪不得了!”
云虎突然出声,使得云麟的脸色顿时变的极为难看,且当他厉声呵止还想要说些什么的云虎的时候,一声轻笑过后,传入他耳中的阴阳怪气,差点没让忍住,反手一把拍死云虎的冲动。
“云易师弟,这么快就感气成功,甚至突破练气二层,真是可喜可贺,为兄在这里恭喜云易师弟了!”云麟狠狠的瞪了一眼云虎,看到对方被自己镇住,才转过了头再次看向张铉,此刻他又是另外一副面孔,就像刚才要盖棺定论的人不是他一样,像是他真的为张铉能够跨入修仙者之列而感到与荣有焉一般,笑的是那么真诚,真的就像他所讲的恭贺之言一样真。
不过他再次小觑了他的对手,张铉怎么会上他的当?听到他的话,张铉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不回应他的恭贺,也没有继续撩拨他,在这种情况下,这或许不算是最好的应对方式,但绝对算的上,令云麟最为棘手的处理方法之一。
看到张铉不接招,云麟心里涌出一股狂怒,“一个新晋之辈,竟敢如此猖狂?简直不知死活!”不过下一瞬间,因他想起了事关张铉的传言,那股本该对向张铉的怒火,转眼间,就被他倾泻在了云虎的身上。
今天这事有些蹊跷,云虎因为他的原因,虽然狂躁了一些,可决然不会不知轻重,且又在他当值之时,偏偏发生了这样的事,令他不由的去猜测,这是否就是冲着他来的?或者想要来个一箭双雕?但是张铉根本不买他面子,看起来更有些有恃无恐,令他狂怒万分之时,瞬间也放弃了想要与对方继续交谈还有合作的念头,张铉想要一个交代,他便决定给张铉一个交代,至于以后?他认为自己有的是机会,在张铉这里找回场子。
“云虎触犯门规,必由执法堂处理,没有人会徇私枉法。”咬着牙咽下一口恶气,收起了笑脸的云麟,施法封住了云虎嘴巴,并捆住云虎之后,才迎着张铉那无动于衷的目光,刻板的说道,且下一刻,他又把一瓶益气丹丢给了张铉,“云易师弟如今身份不比以前,想来也不会与我这不成器的表弟计较什么,但是他冒犯了你,却不能就这样算了,这是一瓶益气丹,算是我替他赔的不是,云易师弟要是没什么事,在下就要押着云虎前往执法堂了。”<!--PAGE 4-->张铉顺手接住了云麟抛过来的丹药,这给了云麟继续说下去的理由,不然的话,要是张铉这里死咬着不放,等着云虎的下场,绝对会是他不愿看到的,不过就此刻,虽然张铉接住了他的赔礼,也算是收买费,但因为云麟担心,张铉会狮子大开口,或者真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人,其更是万分后悔,最初的时候,没有及时出手阻止这一场争斗,如若不然也不会令他落入如此境地,且要是云虎因此被逐出山门,不管他以后与张铉的关系如何,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向把他养大,且一直视他为己出的姑妈姑丈交代。
张铉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给出答复,他就在那里静静的站着,哪怕仅仅持续了半刻钟的时间,不管是对云麟而言,还是对其他一些看客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且随着他沉默的时间越久,尤其在此期间,其更是没有朝着云麟丢给他的益气丹看过一眼,这使得现场的氛围,变的越来越冷峻。
“云易自然信得过执法堂,当然也信得过师兄,那他就交给师兄了,恕不远送!”就在别人猜测张铉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言的他,突然开了口,这让有些人感到欣慰,也让一些人顿生失望之情,更让一些人看向张铉的目光,变的越是复杂。
至于云麟,其虽然不满张铉的态度,但是张铉说话的时候,把那只药瓶收进了怀中,这还是令他对张铉多出了那么一丁点儿感激,他现在明白了张铉之前沉默的原因,也因为这样,哪怕他万分不喜张铉,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手段的高明之处,要是放在以往,他绝对不会令张铉奸计得逞,可如今事关云虎,却由不得他去做别的选择。
那一瞬间,他先是深深的望了一眼张铉,等看到张铉眼中藏着的笑意后,顿时气的血气翻涌的他,连本来想种下的刺都没有种下,冷着脸对张铉一抱拳,拎起绝望至极的云虎,眨眼之间,就从众人的视眼中消失,像是屁股着了火似的,更像是在落荒而逃。
看着云麟离开的背影,直到其完全从视线中消失,张铉才有意未尽的收回了视眼,而下一瞬间,他又变成了以往的他,甚至别人都发现,此刻的他,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前往药膳堂的步伐,依旧带着憧憬和不喜欢。
但是别人却不知道,张铉此刻却在不停的暗中埋怨,因为那本不该出现的云虎,哪怕也达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甚至还另有收获,可他的内心里,依然放不下,他最不愿意听到旁人给他起的绰号一事,此刻不紧不慢走向药膳方的他,顿时涌出几分挣扎之意,且随着越来越靠近药膳堂,这股挣扎之意,就越是变的浓郁,甚至都已经到了藏住的地步,这令本就因为今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早就惊爆了眼球的人们,更是有些不晓得该怎样看待他,他们以为张铉是在后悔,没有从云麟那里敲诈出更多的东西,或者是后悔得罪了云麟,其实张铉此刻的挣扎,完全是因为有些拿不定主意,一会儿究竟要不要,再出手一次,给自己这杂役生活,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