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呵呵~倒是应景。”张铉要拜访的第一家,便是柳家镇三大“豪门”之一的白家,此辈祖上曾拜师青云门,最阔绰的时候,方圆百里之内,没有一家能撄其锋芒,虽然到了这一代,算是没落了,可是仅凭他家有三人,依然经年在浮云山修炼,尽管只是外门弟子,可是靠着几代人的经营,他们白家,在这方圆百里的范围内,依然无人敢于小觑。
赶路的张铉,脑海中整理着关于白家的一切消息,白家祖上与功德殿风扬关系莫逆,这些年白家能够僵而不死,也多亏了此人的照拂,传言他们更是儿女亲家,白家为了牢牢抓住风扬这条线,他们甚至不惜把自家掌上明珠,送给风家为妾,在张铉看来,其实仅凭这份无耻与隐忍,就算没有风扬的照拂,他们能够继续雄霸一方,却也合情合理。
另外柳家镇三大“豪门”之间,虽然多有竞争,可是这三家人之间的争斗,却从不会闹到伤筋动骨的局面,不仅是他们三家之间历代联姻,他们更知道,如果想要维持现有的地位不变,只有三家联合起来,才能永远称霸。
柳家镇的另外两家与白家一样,尽是青云门的外围势力,老牌势力柳家不用多说,其势力自然强悍,柳家不仅与青云门的大多执事、管事之流,有着深厚的交情,单单这代柳家少主,能稳居青云门内门弟子前三,就足以镇住大多数宵小之辈,不敢对算计柳家。
而三大家族的王家,虽然祖祖辈辈没有出现过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可是顶着丹药世家的他们,要说影响力,却是柳家都有所不及,尽管王家所炼制出来的丹药的等级,从来就没有超过中品以上,可是这也足以他们傲视群雄。
如今张铉要动白家,抛开白家自家的底蕴不说,就白家与其他势力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便根本不容忽视,风扬的反应暂且不提,反正这人已经与张铉结仇,就算动了白家会惹恼他,大不了脱光衣服死干,再说了如今他也算是鞭长莫及,等他得到了消息,或许张铉已经把活干完了,他要想在做什么,凭借张铉在青云门的关系,倒也无需惧他。
而柳家与王家就不同了,怎么说他们与白家也算同气连枝,甚至可以说是休戚相关,张铉如今要动白家,他可不会去赌,这两家不会与白家共进退,就算他们两家不会直接出手,张铉也不会相信,他们两家会坐视他屠了白家,
如此要想达成心愿,张铉现在只想到了两种可能,第一就是拿出令那两家忌惮的东西,为了自保而不敢轻举妄动,第二就是以雷霆扫穴之势,把活干完,那样就算得到消息的他们及时赶来,张铉也不相信,他们有向自己出手的勇气。
心里盘算着这些的张铉,赶路的速度,并没有受到影响,几十里的路程,好似眨眼即到,如今的他站在距离柳家镇只有几里之遥的山岗上,静静的看着灯火通明,且就算没有看到那些巡逻的卫士,却也因柳家镇传来的那股萧杀与厚重之气而变的脸色极为凝重,他日来过柳家镇的张铉,只是觉的在这个地方压抑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如今的他已是踏入仙门的人,自然明白那时的那种感觉意味着什么。这是一种沉淀,更是一种威严。
此刻的张铉,静静的看着柳家镇方向,其虽然没有感受到护镇阵法的存在,可是不想被人家关门打狗的他,却不由的去考虑,如果自己今晚的到来,完全是人家的意料之中,等自己踏入柳家镇的那一刻,便如同自投罗网的鱼儿一样,不管反抗与否,都改变不了,成为人家案板上的鱼肉的结局,本来打算一到达柳家,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白家的他,此刻却又生出几分犹豫。
怕死吗?哪有不怕死的人?只是此刻张铉之所以会犹豫,却不仅仅是因为怕死的缘故,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想死在自己的愚蠢之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样的英雄气概,令人向往至极,可是没有豪杰的本事,却还要去做豪杰能干的事,这就有些缺心眼儿了。
“哈~仙路渺渺亦苍茫,以后的日子里,等着我的,还不知道会是什么致命的险境,我怎么可以被自己吓到?就算所有的猜测都是真的那又如何?殊不知一步退,便意味着步步退,仙路从来争锋,我如果软弱,倒不如下山做个富家翁,什么逍遥?什么遨游九天,做做白日梦就可以了,不是吗?”
自嘲的笑了几声的张铉,脸色瞬间变的无比严肃,而他的眼神,在此刻亦是变的无比坚定,赞夫子说过,好男儿当无惧风雨,当勇往直前,连赞夫子那么儒雅的人,都有这等气魄,张铉觉的像自己这等莽夫,更不该瞻前顾后,今夜既然已经来到柳家镇,不管是好,还是坏,终究要得到一个结果。
好男儿,当仗剑走天涯,或是他乡异域成了埋骨地,也不能丧失前行的勇气,起码要对得起手中的剑,起码不能辜负了,胸膛中那颗充满豪情的心,起码不能辜负自己那骄傲的灵魂。
猛虎掠食的时候,从高山上俯冲而下,除了眼中的猎物,胆敢有什么阻挡他前行的方向,必将毁灭之,此刻冲下山岗的张铉,眼中也只有坐落在柳家镇西城的白家,此刻拎着那根粗糙的齐眉棍挟势而来的他,脑海中也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今晚,有谁胆敢阻拦自己,便需问过手中的齐眉棍答不答应。
此刻只是张铉一人俯冲而下,却硬生生的,演绎出了千军万马冲城的气概,没有当先的绝尘一骑,他之所在,便是大军所在,仅仅一人,便有压倒柳家镇的气势,且好像觉察到了什么的柳家镇,越是起了抵抗与反压之心,就越是引得他雄心高涨,以一叶扁舟之力,硬撼汹涌的骇浪,尽管动**飘摇,却难改抵达对岸的决心。
“夜以深,来人止步!”当张铉冲到柳家镇镇门外的时候,早就恭候多时的巡逻卫士,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的呵止出声,其实如果不是碍于张铉难道气势,训练有素的他们,哪里会出言劝退?此刻的他们,早就张弓激射了。回答他们的,是根本毫不理会的张铉的继续冲锋。
“示警!”
“所有人无需听命,万箭齐射,把此狂徒射死在城门之下!”
一声嘹亮的号声,划破不太安静的今夜之后,随着有人射出第一箭之后,紧跟着张铉的头上就下起了箭雨,此箭都有法力加持,虽然射箭之人,除了领头的那人以外,尽是凡人之躯,可是他们所射出的每一箭,却拥有不下低级法器全力一击的威力,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一名拥有练气三层甚至四层修为的普通修士,想要突破箭雨,冲进柳家镇,却难如登天,甚至在这等攻击下,他能够全身而退,都已经算是万幸之至了。
不过今天遇到这种情况的人是张铉,如同黑云一般盖过来的箭雨虽然恐怖,可是全力运转《金刚不坏神功》的他,就算不去理会这些,其都不能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不过因为张铉知道,接下来很有可能会遇到,不止一场恶战,因此不想自己的战力受到丝毫影响的他,在好似飞蝗的箭雨,朝他激射而来的时候,便快速的舞动起了手中的齐眉棍。
三百斤多斤的齐眉棍,被他舞的密不透风,如同风轮一样的齐眉棍,把所有想要钉在张铉身上的箭矢全部弹射开来,哪怕城墙上的那些人,为了把他万箭穿心,都不惜吞下秘药,其依旧不能破开张铉的防御。
轰!
十几丈的距离,张铉仅仅一个冲锋便完全走完,当他来到城门跟前的时候,其没有丝毫犹豫的,抡起齐眉棍,重重砸在城门,随着一声好似打雷般的巨响响起的同时,重约几百上千斤重的一扇铁门,便被他砸飞一块。
轰!
又是重重的一棍,方才被张铉砸破的那扇大门,又被砸飞了一块,而这一刻,因为被张铉之前的壮举,给镇住的那些卫士,才重新回过了神儿,此刻的他们,在领头的那人的命令下,全部朝着颤动不已,好似下一刻,就会崩塌的城墙下面冲了过去,哪怕他们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的很,仅仅凭借他们,根本拦不住眼前这个狂徒,但是就像张铉他们面对,半夜袭村的也野兽一样,明知想要战胜对方的可能性极小,可是为了身后的家人,为了自己的家园,纵然是死,依然不会后退半步。
“纳命来!”
这些巡夜的卫士之中的唯一一个修仙者,是第一个冲向张铉的人,他看着拎着,把柳家镇第一道屏障给轰碎的齐眉棍的张铉,眼中只有视死如归的决绝,随着一声厉喝,明明知道,自己冲上来,必死无疑的他,依然悍然向张铉发起了,最为猛烈的攻击。
“柳家人吗?只是你我立场不同,这也是你的选择,你想要成仁,那我便成全你!”看着带着浓郁的杀意,且根本没有半分与自己交谈之意的大汉,仗剑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张铉眯着眼睛看了他一样,便抡起手中的齐眉棍,朝着来人砸了过去。一棍下去,那人手中的低级法器,顿时应声而断,而后棍势不止的齐眉棍,在砸在他的身上的一瞬间,便把一个大活人,生生的砸碎了半个,那人连一声惨叫声都没有机会发出,就这样见了阎王。
“我今天只为白家而来,除了白家人,不想死的,退下!”张铉不是一个杀人魔头,一棍砸死那人,既是迫不得已,又是必然,如今所面对的,只是一些世俗中人,如果这些人知道进退的话,他确实没有想要把这些屠杀一空的心思,杀这些人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他之所以不想动手的原因,只是遵守了作为一名修仙者,该遵守的规,但是如果这些人,如要冥顽不灵的话,他张铉也不介意,手上多几条也算不的无辜的性命。
听到张铉的话,那些冲杀过来的卫士顿时为之一顿,不过下一刻,不管他们来自哪一家,其依旧视死如归的继续,朝着张铉发起冲锋,不是他们不知道,这样的举动,无异于飞蛾扑火,而是他们的骄傲,他们所承担的责任,根本不允许选择后退。
“真是愚蠢至极!”看着这些继续发起冲锋的人,张铉顿时喝骂出声,可是此刻的他,心情却糟糕到了极点,其实比起这些人选择退却,他更是欣赏他们的视死如归,但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他杀心大起,他害怕柳家镇所有的人都像这样,所以再次出手的他,便没有任何迟疑与犹豫,每一棍下去,都有一条鲜活的生命倒下,直到除了他之外,城门下再也没有一个站着人,他才停止下了之前的疯狂。
“何苦呢?何苦呢?我是不是做错了?或许我应该白天来,我真的应该白天来的!白家,白家!这些人的命,都应该算在你们的头上!张铉,张铉!这不是你想要的!”看着那些不成人形的尸体,张铉的脸上,浮现出了浓郁的伤感,不过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便变的格外狰狞,每当他的视线,从一具尸体上挪开,脸上的狰狞之意,就跟着变的浓郁一分,而等到从那个第一位被砸死的柳家人的身上,收回眼神的时候,其脸上的却又突然一变,原本的狰狞可怖,在此刻完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满脸的冷漠,就算深夜刮起的风,也有被冻结的趋势。
“白家人,你们准备怎么死?”抬起头来的张铉,急速的朝着白家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此刻他的眼神,和他的语气一样冰冷,此刻的他,把所有的杀意都完全收收敛,他觉的此刻的他,就好比那即将喷发的火山,虽然爆发之前,没有一点迹象,可是等他爆发的那一刻,所具备的威力,绝对会大的惊人,这样的感觉,他从从未有过,他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是张铉敢肯定,今夜,对他来说绝对足够刻骨铭心。<!--PAGE 4-->在以往的时候,每当他想要杀人,深藏在他丹田里的家话,绝对会出来作怪,且他也会任由其施为,但是今天,当十二品灭世黑莲,又想出来作怪的时候,他却冷冰冰的给了对方一句话,把其给呵止了,今天虽然也是杀人,可是今天的他,却不想受到任何人,任何事的干预,尽管他竭力的克制着去想,但是他却不能不承认,今夜对于他来说,却绝对算的上一个里程碑,在如此重要的日子里,从未流露出霸道的一面的他,在爆发的那一刻,却连十二品灭世黑莲,都难以不为之动容,都不敢违逆他的意志,今夜的他,好似突然长大了,用丧失的单纯,换来了一些他并不喜欢的成熟。<!--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