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铉与楚浩然,再次相见,彼此隔空相望,这一望,好似穿透了虚空,看到了过去,也望见了未来,明明恨不得立刻杀死对方的两个,只在那里静静的互望着,如同老友重逢,如同再遇知己。
这一刻好似连时间都凝结了,他们二人视线之中,只有彼此,忘记了现在的处境,也不在乎现在的处境,他们以为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虽然张铉和楚浩然,只是静静的对视着,没有交手的迹象,也没有叫阵或者交流,但是也因为这样,才给别人带去了莫大的压迫感。
好冷!这是处于他们气场之内,所有人的感觉,刹那之间,自觉要大难临头,这样的感觉,是那样的清晰,是那样的真实,为此在某一刻,有人开始后退,开始远离他们,有人带头,下一个呼吸,很快所有的人,都全部退到了,他们自认为的安全地带,不过也仅仅止于此,没人想要离开过,他们或是存着这样或者那样的念头,起码在张铉和楚浩然,还没分出胜负之前,是决然不会惹火烧身的。
“你尽然没死,还追来了,师弟啊,你究竟要给为兄带来多少惊喜?”楚浩然出声打破沉默,他以极为平静的语气,诉说着生与死,就算是张铉,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大师兄果然非同常人。
“惊喜?你想要什么惊喜?我来要你的命,算不算惊喜?”之前的时候,张铉以为,再次与楚浩然相见之后,怒不可遏的自己,决然不会浪费,哪怕是一个呼吸的时间,见面的那一刻,就是彼此相杀的时候,但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的心境,平静的令他感到惊惧,他不知道面对这个,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的对手,自己怎么会,不急赤白脸?怎么还能保持平静?事实上结果就是这样,生与死,谈笑间,这大概是他踏上修仙路之后,在面对生死搏杀的时候,第一次显的如此淡定吧?这种情况,给他带去的感觉很奇怪,说出喜欢,可他也绝不厌恶这种感觉,针锋相对话,不待半点烟火气,可是藏在字里行间的凌厉的杀意,却不显半点突兀,反而更是极为应景。
“动手吧!”楚浩然深深的望了一眼张铉,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不过此种笑容,刹那即逝,再次变的古井不波的楚浩然,连相张铉邀战,其心境尽都不起半点波澜。
“好啊!”如同老友聊天,要动手的张铉,虽然杀气腾腾,可是他说那两个字的时候,让人挺起来,却和喝水吃饭一样,那么自然,那么淡然。
话音刚落,张铉就如同离弦之箭,双脚猛然一踏,数十丈的距离,眨眼之间,就有一半的距离,被他抛在身后,而楚浩然在张铉朝他朝他冲过来的时候,也动了,他没有张铉那么刚猛,可是此刻的他,给张铉带来的危险之感,却超过了之前在四灵囚仙阵对战的时候。如此本来就极为认真且谨慎的他,顿时便打起了十分的小心,现在他的战力,只有巅峰时候的一半,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去与楚浩然纠缠,如此在张铉还未动手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一旦动手便倾尽全力,或者死于楚浩然之手,或者杀死楚浩然,他不想在他们两人之间,再有除了这两种结果之外,更多的瓜葛。
楚浩然之前的时候,想要经历的躲开张铉,且拿到已经被他视为禁脔的传承,然后捏死张铉,可是等他与张铉再次重逢之后,他的心思突然变了,此刻的他与张铉一样,不管是被迫,还是跟着自身的心思去走,他此刻所想的,也只有与张铉竭力一战,不管是谁死,在这一战之后,便彻底结束他们两人之间这段孽缘。
楚浩然冲向张铉的过程中,再次完成化妖,而当他刚刚转变成妖身的时候,张铉也正好与她撞在了一起,有龙血的浇灌,此刻的张铉,恍如一块玄铁,给人的感觉,他好像不知道疼痛一般,二人一次又一次的相撞,而后一次又一次的分开,而后又再次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他们二人都以最原始的手段,去招呼他们的对手,不管是楚浩然还是张铉,哪怕在每一次交手之后,都被对手造成了一定的创伤,他们依然没有停止酣战的念头。
张铉又开始咳血了,而符宝洞穿的那两个窟窿,同样早已血如泉涌,可是他给别人的感觉,却好似这些创伤,根本与他无关一样,疯狂战斗的他,变的越来越凶猛,每一次挥拳带起的拳风,都令他周边的空间,变的震**不已,好像下一刻就会如同摔在地上的琉璃一样,碎的满地都是。
楚浩然同样也在咳血,他虽然没有张铉咳的剧烈,但是他的情况,却比张铉要糟糕的多,他每一次咳嗽,心脏都有种被陨石狠狠撞了一下的感觉,就楚浩然而言,他甚至一度怀疑,如果一直与张铉这样战斗下去,或许到了某一刻,他的心脏都被这等伟力给震碎,而他之前被张铉用骨刺,刺穿的伤口,同样也在流血,因为每一次交手,他的心脏就猛烈的颤动一下,其从那两个窟窿中涌出来的血,一直都在飙射。
他们二人行走在死亡的边缘,而那些单纯的看客,或者是存了坐收渔翁之利的家伙们,此刻看到这样的战斗,却无一不感到热血沸腾,虽然他们并不是多么喜欢这样的战斗,但是此刻的张铉和楚浩然,却尤为令他们心生敬佩。
在震撼之中,所有人都在想,如果把张铉二人之中的某一个,换成他们却其中的一人交战,面对这等厮杀,他们必然早就死与对方的拳或者利爪之下,这样的感觉,就连那些实力超过练气八层的人,也尽都没有例外。
如此身处这种震撼之中的他们,不论是对楚浩然还是张铉,尽都暗自抬到了,极高的高度,甚至在他们的心思中,此刻交手的二人,在他们心中的地位,都超过了一般的筑基初期高手。张铉和楚浩然此刻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令他极为绝望,但是更令他们为之绝望却是,张铉与楚浩然二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敢于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决心,修仙是为了长生,但是此刻,他们从张铉和楚浩然的身上,看到了比长生更重要的东西,此种情况,就算他们的长辈的身上,都不曾有过,哪怕是那些筑基期修士,都不曾给他们带来这样的感觉。
大道唯争!
面对自己心中那道坎儿,张铉而楚浩然对待的态度,是硬闯到底,这样的人,足以称之为人杰,起码现在在场的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如此此刻的他们,看向张铉与楚浩然二人的时候,不觉间尽生出淡淡的羞愧和颓败感,他们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搏杀,但是不管结果如何,他们却从来没有全力以赴过,他们所求的,只有不择手段。
如果说他们应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厮杀的方式,可称之为术的话,此刻的张铉和楚浩然,在应对这等场面的时候,却带出了丝丝道韵,玄之又玄,高山仰止,如果之前的时候,他们认为张铉和楚浩然,仅仅只是手段厉害,现在有些自行惭愧的他们,却没有了把他们和张铉和楚浩然二人,摆在同一水平线的心思。
也是因为这样,一些人在思量的时候,更是开始祈祷,希望张铉和楚浩然,能够同归于尽,心生这样的念头,更让他们倍感羞愧,但是当这种感觉,初一滋生,就像是魔咒一样,再也挥之不去,他们却是没有与张铉二人一战的勇气,这样的念头,就越是变的格外强烈,其实如果不是慑于张铉与楚浩然的强悍,有一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的人,早就置身上场了,不想心头有座大山压着的他们,其实比张铉和楚浩然,都希望张铉和楚浩然彻底死亡。
因为这种情况,一些人看向张铉二人的目光,便渐渐变的危险起来,神色不停闪烁的他们,虽然没有动手,但是却是尽都做好了,发动最强一击的准备,他们在等一个机会,当楚浩然或者张铉,有一方死去的时候,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候,想着自己有机会,灭杀一个绝世天才,那种病态的亢奋,让他们全都难以自持的颤抖个不停,最为突出的某些人,好似羊癫疯发作了。
张铉和楚浩然,没有心思,去理会旁人,都不想放弃杀死对方的机会的他们,在感觉到这样的战斗,更把他们带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其更是变的悍不畏死起来,倔强的张铉,没有多余的心思,而一直极为惜命的楚浩然,也因为这种感觉,第一次直面他自己,阴毒狠辣或是夹缝求生,都无法再从他的身上看到,此时此刻的他,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视死如归,朝闻道,夕死足矣感觉,变的越来越浓郁,浓郁都让他忘记了为什么要与张铉在这里死战。又一次碰撞,而后一触即分的双方,突然停止了继续发起冲锋,妖化的楚浩然,因为法力不足,再难保持妖身,而张铉同样没有余力,去为此加持了金刚之力的灵猿变,原本狰狞可怖的楚浩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会人样,而金光灿灿的张铉,也再次重新变回了,那个看起来,如同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某样。
当然要是仅仅只是这样,也无需大惊小怪,再难维持妖身的楚浩然,因为失血过多,且因为承受着,令他几近昏厥的剧痛,其脸色如同一张惨白的白纸,而他双手,在与张铉的对轰中,也早已变的鲜血淋漓,甚至皮开肉绽的双手,都露出了白骨。此刻的他剧烈的颤抖着,在抖动之际,他身上好像已经没有血可飙的窟窿,此刻在别人的眼里,就好似直通幽冥的入口,显的诡异至极。
而张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皮开肉绽的他,一样露出根根白骨,而被符宝击伤之后留下的窟窿,也早就再也没有多余的鲜血涌了出来,其实如果不是张铉用手捂着,他的内脏,都早就顺着那两个窟窿流了出来,身子同样颤抖不已的他,摇摇欲坠之间,恍如下一刻就会摔倒在地,从此再也不会站起身来。
“还要打吗?还能打吗?”看到这种情况,那些震撼莫名看客们,其好似心有灵犀般似的,其脑海中,第一时间涌出了相同的问题,根本没有看过瘾的他们,极为不希望,这场厮杀,会就此停止。
“现如今是不是最佳的出手时机?如果现在出手的话,有没有机会,把他们二人一网打尽?”而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们,其在压制住了第一个念头的一瞬间,其依然难以决定,是不是介入这场厮杀,但是蠢蠢欲动的他们,却是连他们自己都不能保证,在下一个呼吸,还会忍住不对张铉和楚浩然动手。
不过不管他们这些,是打算做些什么,或者是依然只想做个看客,但是这里的焦点,依然是张铉和楚浩然二人,楚浩然开始疯狂的吞吃丹药,而张铉也没有闲着,他们二人都在与时间比赛,哪一个人,能够最先恢复战力,那么胜利必然会属于哪一方。
显然张铉是幸运的,因为十二品灭世黑莲的缘故,他可以无惧任何后顾之忧,所以在吞服了不少丹药,且在此吞服一枚古龙血杏的他,便没有如同和他一样,已经恢复了冷静的楚浩然一样,就自己的情况,而变的瞻前顾后。
当磅礴且冗杂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的时候,张铉都没有用它们,去温润几近枯竭的丹田,他拿出了早就为楚浩然准备好的符宝,几乎一滴不剩的,把这些灵力,灌入符宝中的张铉,只是轻轻的呢喃了一声结局了,便把那已经变的青光四射的符宝,朝着楚浩然射了过去。<!--PAGE 4-->那一刻他看见了楚浩然脸上的惊恐不甘绝望,他也看到了那些看客脸上的骇然和惊惧,不过他对此根本无动于衷,他只是盯着符宝运行的轨迹,只是盯着他要击杀的目标,没有理会楚浩然的求饶和谩骂,以及绝望到了极点的嘶吼,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想要逃跑的楚浩然,被他动用的符宝,给钉死在了地上。
杀了楚浩然的张铉,不由的松了一口气,不过此刻的他,却没有因为杀死楚浩然,而心生快感,楚浩然不管怎样都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对手,哪怕只从他的战力上来说,如此杀死这样的人,本该沾沾自喜的张铉,此刻却显的尤为沉默,就像现在的氛围样,保持沉默的他,都不像一个活人。
“结束了!”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间,或许是半刻钟,反正张铉却觉的,刚刚的那段时间,与他而言,恍如永远永远,甚至重新清醒过来的他,依然备受影响,那一刻他想说些什么,就对着那个死人,但是千言万语,到了最后,却只剩一声低沉的呢喃,人死如灯灭,作为战胜者,不论说什么都不合适,如若兴奋,便显的轻浮,如若感慨,便算自我诋毁,而这三个字,却最适合他,用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复杂与欣喜,或者种种思量,尽在不言中。<!--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