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收刮完战利品之后,张铉眼神灼灼的看向那些看客,姑且可称之为看客的人,不过他注定得不到任何回答,被张铉盯着那些人里面,有不少人想要鼓气勇气,与那个凶焰滔天的对视,但是实际上,他们此刻好似丧失了对身体的超控权,当张铉望向他们的时候,这些人不是迅速错开那道锐利的目光,就是直接垂下了高昂的头颅,此时的张铉,是这里的王,哪怕是杀人王,他的威严也不容挑衅与冒犯。
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结果,但是等到这种结果出现之后,张铉却不怎么高兴,他很希望有人能够站出来,不是他嗜杀,而是他希望云州修士的脊梁,能够坚挺一些,但是这些人让他失望了,他们的脊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软,张铉真不知,当异族入侵之后,究竟要死多少人,才能点燃他们的心火,才能让他们直起本不敢弯下去的脊梁。
心中有这样的想法,张铉突然变的很愤怒,当异族入侵的时候,云州的修士,就是云州的守护神,有他们在,无数的凡人,依然会过的很苦,但是如果他们的脊梁能够坚挺一些,起码能够给那无数的凡人带去希望。
如此张铉做出了一个本不该做出的决定,他脸上的轻蔑,在那么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的他脸上的表情,显的异常阴戾和凶煞,他知道自己今天的努力,或许不能帮这些人,寻回他们早已丢失的骄傲,但是他想埋下一粒种子,他坚定的认为,总有那么一两颗,会在雨水的滋润下蒙发新芽,就算长不成参天大树,起码也能映出一片纳凉之地。
“我知道你们之中,还有带着杀我的任务来这里的人,或者是为了钱财地位女人来杀我的人,我真想把你们全部杀死在这里,且毫不甄别,但是我更希望你们能够亲自站出来。
极短的时间内,我一共经历了三场围杀,最终我赢了,他们全都成了我的手下亡魂,这些死去的人,我想并不是人人孤独,你们之中,或许有他们的朋友,有他们的亲人,有他们的同门,你看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的那么惨,难道就不想为他们报仇吗?你们这群懦夫!
我真不知道,你们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如同蛆虫一样,苟活一世吗?你们今天不站出来,就不怕今后的日子里,会经常梦到他们吗?他们无声的向你们嘶吼着,怨毒的谩骂着你们,问你们为什么不站出来为他们报仇?一直缠着你们,让你们永世不得安宁!”
张铉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渐渐又浮现出浓郁的鄙夷与嘲讽,且他说的每一个字,传到那些有心人的耳中,都如同一把利剑,直抵他们的灵魂,让他们无比心悸,让他们无比痛苦。
但是就算这样,那些人依然无动于衷,哪怕偶尔有那么几人,瞄向张铉的时候,其中的眼中的杀意,几近凝为实质,且那深藏在眼底的怨毒,更是如同足以灭世的瘟疫一样,含蓄待发,可他们依旧没有站出来,甚至依旧没人,直视张铉那逼人的眼神。“呵呵~”张铉不打算在说什么,他从那些人所在的方向,收回了目光,怪异的笑出了声来,有的人听到的是魔音,有的人听到的是浓郁的失望,有的人听到的是淡淡的自嘲,而有的人听到的却是凝而不散的担忧。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做缩头乌龟,杀了你们,倒是让你们得以解脱了,你们今天不站出来,躲过了一劫,但是我深信,今天发生的事,会是你们心中永远的痛,它就是挥之不去的梦魇,会一直缠着你们,直到你们走到生命的尽头。
人人都害怕死亡,但是有些时候,活着还要必亡更痛苦百倍,很不幸,你们其中的某些人,或者你们所有人都在此列,我就在某处看着你们,看着你们痛苦的死去,看着那些被我杀死的人,揪着你们的衣襟,歇斯底里的质问你们,为什么不敢站出来,我要看着你们,连做鬼都不得安生!”
张铉说完这些话,几近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但是面对此刻的张铉,他们依然选择沉默,就像一个个死人,不对应该说是,即将死去的人。
“我很怕麻烦,所以在我离开之后,不管有谁紧追其后,不管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我,我都会杀了你们,毕竟我是那么仁慈,能够帮你们少受一些折磨,也是好的,请相信我,一定说到做到!”张铉丢下这句话,便连多看这些人一眼的时间都欠奉,他离开的是那么干净利索,甚至都不怕有人,从背后偷袭他。
张铉走了,剩下的那些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人,才重新活了过来,他们盯着那道离开的身影,有的人咬牙切齿,有的人满眼不甘,有的人若有所思,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胆敢朝着那个离开的人,递出那包含着,他们心中所有怒火的一刀。
他们被张铉的杀性给震撼到了,换一个说法,他们全都被那个人的杀性给吓破了胆,只是他们不愿承认这些,哪怕在场的人,都是历劫者,他们也不愿在其他人的面前坦露真心,甚至为了今天的事情不会外泄,还有不少人,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不过他们最终什么都没有做,就像一群掉入茅坑的人,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令人昏厥的臭味,他们只想离开,带着无尽的屈辱,带着那个人,种在他们心底的魔种,或许以后真会痛不欲生,或许每天都会面临无论如何都驱散不了的梦魇,他们也不想,让其他同掉入茅坑的人,看到他们的狼狈,看到他们的不堪。
因为有不少人知道,关于这场围杀,或许最初的时候,还能不为人知,但是发生了那件事以后,如果谁人还认为,这里的一切还能保密的话,那么他们就不是那人所言的懦夫了,他们还是不折不扣的蠢猪。
互看不仅羞愧,也互觉恶心,等到张铉的身影,彻底从他们的视眼中消失,原本停留在这里的修士,没有半点迟疑的,急速各奔东西,张铉已经放话,所以没人再敢追上去,这里是他们的伤心地,是心魔滋生的地方,决心离开这里的他们,连一息都不愿再次停留。而当这些人离开之后,这个寂静的山脚下,突然浮现几道身影,有人满眼复杂,有人眼中尽是杀机,有人眼中带着浓郁的欣赏,有人看起来,却是满脸凝重,有人平静到了极点,就像天塌地陷,也不能让他动容。
不过下一刻,这些人的脸色,骤然全变,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把他们拉入了,无尽的瞎想之中。
“他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没人能够给出肯定的答案,但是也没人否定这种可能,张铉之前所说的那些话,本来就不能仅仅视为,对别人的挑衅或者侮辱,他们站在云州的最高处,所以他们能够看到一些,小辈们所看不到的风景。
“有意思的小家伙,恭喜青云道兄了!”
有人出言打破了沉默,然后便是阵阵附和,当然还有淡淡的羡慕与一些旁人都能感受到的杀机,对于这一切,青云老祖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因为别人的恭维,而感到自豪,也没有因为有人动了杀心,而感到愤怒。
他本人一直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之中,对于张铉,他的感情很复杂,其实比起想要知道,张铉所说的那些话的真相,他更愿意知道,站在张铉身后的那人,究竟藏着什么样的想法。
但是因为之前的经历,他不会再去主动试探,因为他也怕死,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触怒了站在张铉身后的那人,自己所面临的下场,一定会要多惨就有多惨,他今天与这些人,一起出现在这里,其实只有一个目地,就是想看看张铉,看看这个曾让自己感到威胁的后辈,究竟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如今已经达到目地,他便不愿在做停留,“小辈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那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临,如果山河破碎,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容身之所,还有……传承!”青云老祖平静的表明态度的那一刹那,其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变的异常萧杀,满腔的杀机不再掩饰,就像他根本没有掩饰,为了所谓的河山,已经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一样。
听到青云老祖的前半句话,剩下的那些人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而等到青云老祖提到河山,且显露出,要与河山共存亡的心思的那一瞬间,其他几人的脸色,也骤然变的极为萧杀。
本来像他们这些高高在上,且活了好几百年的老妖怪,不应该在别人的面前,显露真情,可是在这时,他们却有些真实的放肆,没人附和青云老祖所说的话,但是每个人却清清楚楚的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这云州不是青云老祖一人的家,这里也是他们的家,他们可以明争暗斗,可以互相暗下杀手,可以坐视,另外几人所代表的势力覆灭,甚至有机会的话,他们更愿意,亲手覆灭其他道统。
但是面的异族入侵,面对整个云州被奴役的威胁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的站在了一起,自家人打生打死,那都是自家事,如果有外人,胆敢行那破家灭种之事,就算死,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站在,抵抗异族入侵的第一线。这便是传承,不仅是道统的传承,还有种族的薪火传承。当异族入侵的时候,没人能够置身事外,也没人愿意置身事外,或者站在人族的这一边,或者背叛祖宗,成为异族的走狗。
当得到异族入侵的消息之后,他们这些人,每天都在为了那一天的到来准备着,准备不择手段的杀敌,也准备着随时随刻去赴死。
如此当青云老祖把话题引到这里之后,便无人在说半句话,也无人想要在这里停留,张铉很不错,但是比起异族入侵,他就显的有些无足轻重起来,如今那不错的后辈已经看到,所以也该他们回去,继续备战了,为了云州为了人族,容不得他们有丝毫马虎大意。
站在云州最高端的几位离开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也没有带走一朵云彩,青山脚下,再次陷入寂静,直到过去了足足半个时辰,或者更多的时间,在青山脚下的某一处,骤然泛起、点点涟漪,水波散尽,有一道身影的出现,再次为这沉寂的青山,带来了一丝生机。
胡云看着青云老祖几人离开的方向,眼中藏着无尽的敬佩和骄傲,他看向张铉离开的方向,眼中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复杂和震惊,青云老祖几人的选择,让他看到了人族那坚挺的脊梁,他在张铉的身上,却看到了超出不少同通同辈中人,所没有的气魄和担当。
他之前的时候,有些不把青云老祖等人放在眼里,但是现在不会了,同样他之前关注张铉的原因,是因为姬无命想杀张铉,且哪怕之后张铉的表现,给他带去了不少惊喜,其依然没有像今天一样,让他生出自愧不如之感。
静静的站在青山脚下的胡云,随着时间的推移,眼神渐渐恢复平静,其当他的眼神恢复平静的那一刻,其眼中顿时又迸射出,异常亮丽的色彩,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显的格外严肃,没有了以往的游戏红尘,有的只有前所未有的决绝。
今天发生的事,给他带来了莫大的触动,他之前的时候,一直坐看云卷云舒,但是历经了今天的事,他发现自己真是错的离谱,他现在所拥有的,远远要比很多人,拼搏一辈子以后,所得到的东西还要多出很多,他以前自觉这是命,毕竟投胎是门技术活,他亿兆人之中,极为幸运的那个,但是今天,他却看到了深藏在幸运背后的东西,它有个名字,叫做责任!
胡云离开了,再也没人打破过青山的沉寂,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关于青山脚下发生的事,却给云州修仙界,带来了莫大的震动,这一次,那个早就声名在外的人,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仅仅只有练气修为,杀其练气修士,却如同屠狗杀鸡一样简单,虽然有些人,依然对张铉,被称为云州年轻一辈第一人,而心生浓郁的不甘。<!--PAGE 4-->但是经过这件事以后,却没人在去怀疑他的实力,这个人真的很强,且强的没有道理,一些被称为年轻萧楚的人,甚至因为和张铉同生在一个年代,而心生无尽的悲哀和不得不承认的骄傲。<!--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