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楼。
褚灵儿杵着下巴坐在百草阁内，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怔怔出神。
恍若星辰的眸子里，不知何时笼上一层化不开的忧怨。
“你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开心。”
一位遮掩在法袍中的修士步入百草阁，闯入褚灵儿的视线。
褚灵儿收回视线，小心藏起眼中的忧郁，挤出一枚略显牵强的微笑。
“道友见笑了……不知道友有何所求？”
“卖药！”那修士开口。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顺便来求一物。”
“求一物？”
褚灵儿秀眉微皱，她不会读心术，自然不会知晓对方所求是为何物，也难以从表面分辨出眼前之人。
但这并不重要。
只要对方有所求，身为万象楼楼主之妹，身为万象楼修士，于情于理，她都有必要也有义务满足对方的需求。
她便柔柔一笑，“道友若有所需，但请开口，我会尽我之能，替道友解决一切所需！”
那人轻轻点头，略作停顿后，从储物空间内取出一株水属性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云雾的灵草，递给褚灵儿。
“烦请仙子看看，这株幻灵水仙价值几许？”
噗通！噗通！
褚灵儿将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灵药，心跳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
此时此刻，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形容她的心情。
若是非要强加，那也许是欣喜如狂，也许是柳暗花明，也许……
是一轮烈烈朝阳自黑暗死寂的深渊冉冉升起。
于是忧愁郁结的内心刹那便有了希望，以至于就连那修士的声音，她都没有听见。
“仙子…仙子？”
那修士见她迟迟没有反应，眉毛一皱，心中也是有了几分凝重。
莫非……
这灵药出了什么问题？
他便轻轻推了推褚灵儿，希望她能给出个解释，因为这很重要。
非常重要。
褚灵儿回过神，连连揉了一番眼睛，掐了一把胳膊，确定它真的是幻灵水仙，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脸上的笑容便难以掩饰。
“抱歉，此药近来实在稀缺，而我又恰好在寻，所以有些激动。”
“所以……这药一切正常？”
“不正常！”褚灵儿忽地收起笑容，满面严肃。
那修士心中一紧，刚想细细询问，却听褚灵儿接着说道。
“此药虽不过四五十年的药龄，但它灵气十分纯净，品相极佳。”
“说是百年药龄下的最佳也不为过。”
“那就好那就好……”那修士长舒一口气，轻轻顺了顺胸口。
“价格呢？”
“若是寻常，我只能给你二百灵石，但现在……”褚灵儿抬起头，盯着他，眼神无比的坚定。
“现在，它的价格你说了算。”
那修士微微一怔，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的问了一句，“我说了算？”这是个无比大胆的决策，因为它就相当于一个有求必应的愿望。
而在世间，没有人不喜欢灵石，如果可以，谁不想填一个天价的数字？
他想不明白，不过是区区一株五十年限的灵药，何至于此？
不过他也没问，对什么都好奇，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他略作思索，竖起两根手指。
“既然平常价值二百，那便二百，不过……你需要给我一个东西。”
“道友还请直言！”褚灵儿不假思索，直接便应了下来。
这株灵药，在旁人眼中的确只是一株不过五十年药龄的灵药，并不是很罕见。
可此时对她，甚至对万象楼而言，是一座横跨生死的桥梁。
有了它，那位来头实在巨大的客户就能得到满足。
可若是没了它，那位客户引起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会让九州万象楼跌入万丈深渊。
褚灵儿和她那位做楼主的哥哥，说是会万劫不复也不为过。
那区区几万枚的灵石，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他还只要两百灵石。
“我有个朋友，他说你们百草阁有一个拜师赤松子的推荐名额，我需要它！”
褚灵儿又怔在了原地，她不敢置信的打量着眼前之人。
眼中满是对命运之神的感激。
这是要求吗？
不，这并不是，这是一个向赤松子大师示好的铭牌，是一个结交未来炼丹师的机会。
对万象楼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怎么，难道已经给别人了？”他见褚灵儿神色有异，心中不免一声咯噔。
“不，并没有！”褚灵儿的声音略显颤抖。
她轻轻揉了一下鼻子，收下灵药，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丹炉外形的信物，将其双手递给他。
“这是赤松子大师的信物，凭此可直接拜师赤松子，不需要通过繁琐的试炼，不过……”
褚灵儿声音一顿，仰头看了一眼他。
“不过需要道友随我走一趟，测一测灵根，若是属性不合，即便给道友，也难以拜师。”
“这是自然！”林不凡挑了挑眉，颇为意外。
本以为要去赤松子的面前测试，没想到在万象楼便可测试一番。
但这实在极好，毕竟在此处核验，暴露的不过是无忧散人的灵根。
可要是去了赤松子那边，就不太好说了。
在去测试灵根之前，褚灵儿还做了一件事，那便是按照万象楼的流程，在对方的通行令牌上增添应有灵点。
当她手持法器，增添灵点之际，忍不住看了一眼对方的名字。
“无忧散人！”
于是心中又是猛地一震。
原来是他，竟然是他。
褚灵儿再也忍不住，忍不住感慨，忍不住偷偷在对方的通行令牌里，留下一个仅有她自己一人能够发现的印记。
她将令牌递给林不凡，眨了眨眼。“对不起了，无忧……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只能借这职务之便，偷偷记下你。”
“日后在万象楼，只要我还在，一定会在规矩之内，尽可能的帮你。”
做完这些，褚灵儿便唤来一辆十分豪华的云车，让那云夫替她看店，亲自架着车载着林不凡飞往测试灵根之地。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便到了位于万象楼核心地带的一处阁楼。
此处一纵一横，陈列着一面巨大的八卦玉镜。
象征着世间万物的八卦，围绕着玉镜徐徐转动，道道霞光流转不停。
“道友……”褚灵儿站在玉镜之前，踩在横着的八卦之上，指着纵向陈列的玉镜。
“还请站在玉镜之前，将手按在镜面之上，放松心神，不要抵抗。”
“此物乃是我万象楼的至宝之一，它能将道友的灵根显象出来，包括属性、粗细、长短。”
“届时，它会凝练一个小玉镜，将道友的灵根拓印其中。”
“去拜师赤松子大师时，用此物就可证明道友的灵根了。”
顿了顿，褚灵儿还将此法宝的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功能告知林不凡。
“道友也可趁此看一看自己灵根，若是发现有残缺，日后可通过服用相应属性的灵药温养。”
林不凡轻轻颔首，心中很是忐忑。
但他明白，这是研修炼丹术路上的门槛，实在没法忽视。
浅浅吸了一口气，林不凡大步迈向八卦玉镜，并在途中催动着《五气朝元》。
于是那条透明的灵根，渐渐便有了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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