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君知的院子自修好之后,不仅能如常隐身,还比之前更加稳固,对外界声音的阻隔效果竟也好了很多。他接连几月都没放心休息,这一天清闲无事,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睡个午觉。
他刚躺在紫藤架下的罗汉**,舒舒服服地晒着花阴凉儿,生出点睡意来,突然一声巨响,128号的大门被谁一脚踹开。念白一脸火急火燎地闯进院来,报君知起身正要发作,却见念白神情非比寻常,不由得问道:“出了什么事?”
念白极为失态,又急又怒地一路跑着进来喊道:“小师爷,出了天大的事,小星星触犯了诫规,堪舆街七星五岳堂的那几个老家伙,要消了小星星的戒牒,把她赶出堪舆街。五师哥因为回护小星星,被除了方道长之外的三个老家伙一通排挤,他们一早就觊觎咱们紫微堂的大房子大院,趁着这个事就绕到居所分配不公上来,我刚才听前去打探的师侄说,他们非要紫微堂搬出首房正院,不然就要赶我们出堪舆街。”
念白喘了口气,端起桌子上的冷茶“咕嘟咕嘟”灌了一气,接着道:“如今整个紫微堂都乱了套了,我那些师侄们吵着要一起去找三个老家伙们理论,我发了顿脾气才压住他们,然后赶紧跑来找您。”
报君知听完双眉一蹙,沉声道:“颠三倒四,把事儿给我说全了,小星怎么犯的诫规。”
念白缓了缓,将气息喘均匀,重新开始详细讲述起来。
原来,逸霏星三年前隐匿了身份,考上了离堪舆街不远的一所大学,主修心理专业。她在学校有个要好的同学名叫白萍,两人特别说得来,经常结伴出去。逸霏星心性单纯,架不住白萍的追问,便向她透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并偷偷带着白萍来堪舆街玩儿了几回。
谁知那白萍却是个有心计的,听了逸霏星讲的各种奇闻异事,又看到星辉阁里撂着不少符图,就起了些不好的心思,刻意套着逸霏星问清楚了一些简单符图的使用方法,然后趁她不备,竟暗中偷走了许多。
这一切逸霏星一直被蒙在鼓里,全不知情。直到三天前,有个叫冠伟的人撞进堪舆街、来到正宁派穆老的至宁堂里求救,说怀疑自己被个姓白的女子下了妖术,穆老亲自探查符图,探出这冠伟身上被下了老早就禁用的“产翁符”,中符术的男人要经受女人从怀孕到哺乳的种种辛劳苦楚,期间就成了个雌雄不分的哺乳男人。
这之间过程十分摧毁尊严,令受术人要经受极大的心理折磨,因此被禁用。
穆老让门下弟子倒查,查出这符图出自星辉阁,又派弟子找到了那个施用符图的白萍,将她带回了堪舆街,白萍被至宁堂的阵仗吓坏了,一口咬定所有符图都是逸霏星送给她,并教她施用的。对常人施用术法,造成伤害,是风水师的大忌,已经触犯了诫规,穆老一听之下,自然是勃然大怒,当即遣门下弟子将逸霏星押送进了七星五岳堂。
堪舆街的七星五岳堂是唯一的执法堂,专门管理风水师违反诫规的事情,凡是被押送进去的人轻则夺了戒牒驱逐出街,重则废了术法功力不得再当风水师。
这堂里的五岳是五个最大门派的掌家人,分别是,南岳衡山正宁派的穆老,北岳恒山灵宝派的五师父,中岳嵩山同真派的曹老,东岳泰山宗静派的蔡老,西岳华山虚明派的方道长。
而七星,据传是七位避世的风水师前辈,被称为七星长老,行踪十分神秘,至今无人见过。一直是由五岳中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穆老用符图信与他们联系,每年的正月十五,逢临堪舆街建街的纪念日,穆老都会手写符图信将过去这一年里街中发生的大事小情做一个简单的汇报,而七星长老收到信后,也会及时回复。
总而言之,七星五岳堂里以穆老的地位最为尊崇,说话也最为有效力。逸霏星知道这一切之后十分震惊,拒不认罪,那白萍还是铁嘴钢牙咬定自己什么都没做,皆是逸霏星一人所作所为。
穆老当下放了白萍,不问青红皂白,立时就要夺了逸霏星的戒牒赶她出街,此时五师父闻讯赶到,以一己一力护下逸霏星。穆老因此迁怒紫微堂,说紫微堂门下弟子屡屡触犯街中规矩,不配住在街中首屋大院,又扬言自己已经得到了七星长老的同意,可以持掌堪舆街里居所院落的分配事宜,所以要紫微堂迁居让地。
逸霏星自幼父母双亡,乃是由五师父一手抚养成人,紫微堂里的门徒个个喜爱疼惜她,将她视作小师妹。众徒弟如今一见师父与逸霏星都被控制在七星五岳堂,当即群情激奋,嚷闹着要前去将两人救回,恰在此时余念白闻讯赶到,压制住了众弟子,然后赶来花枝街求助报君知。
报君知听完念白的讲述,一张脸登时面沉似水,他站起身简捷地对念白说了一句:“跟着我。”便快步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