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受困
一座低矮的老楼,孤零零地伫立在毫无人烟的荒地上,四周是浓重的灰雾,无边无际、无人无物。
曹风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站在这老楼的一个昏暗房间里,屋子很大,四壁空空,只有他一个人。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身在何处,记忆里干干净净的一片空白,就像这房子。周围的除他以外的一切似乎都静止着,空洞孤寂得可怕。这给他一种感觉,自己被困在个完全凝固住的空间里。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些声音,曹风能分辨出是凌乱的脚步声和几个人窃窃的私语。接着,出乎意料地,门被推开来。
一张单人床以十分诡异的样态,倾斜着探进来,随后跟进个瘦小妇人,手里轻巧地捏着床腿,就那么把一张大床给拿了进来。接着,又进来个壮硕男子,左手拎着张硕大的桌子,右手举着把看着很笨重的椅子,最后是拎着食物的老者。
三人都是面目模糊不清,只能勉强分辨个身形,这些人并不与曹风打招呼,摆好东西便要离开。
曹风心里忽然涌上些强烈的不安,眼前的一切,有什么地方与他脑子里的原定逻辑发生了冲突,但到底是哪里不对,什么样的不对,他满脑子浑浑噩噩的又说不出来。
但终究心里疑问太多,他走过去双手张开拦住正要离开的三人,声音里透出些惊恐:“你们是谁?这是什么地方?”他迟疑了一下,指指自己,“我呢?我又是谁?”
正要离开的三人挤在一起,如同焦距模糊的一堆影像,勉强能看得出他们在互相对视,过了一会儿,老者道:“最好能糊涂点,知道的越少,心里越没有烦扰。”
女人轻轻叹气,指了指摆好食物的桌子道:“你去吃点东西吧,什么都别再想了,其实这里和你以前住的地方也没什么不一样。”
卷发壮男高声:“在这屋子里待着,一定不能走出去。把精神恢复得好些,后面的事情就容易办。”
曹风想着这最后一句话,后面的事情容易办,后面有什么事情要办?他愣怔地看着三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出了门,屋子里重归寂静。
他茫然无措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心中忐忑至极,焦灼地问着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对?哪里不对呢?
那些人带来的家具,已经被摆放整齐,曹风走过去顺手扶了一下那张,看似厚重的八仙桌,只听哗啦啦的脆响,桌子竟被推开了半米,桌子上摆放的满满当当的食物有些掉在了地上摔碎,散发出怪异的气味。
曹风有些意外,上前几步重新捏住桌子的边缘,微一用力,那桌子连着满桌的东西,竟很容易地被他提起来。他惊奇地又去晃动其他的家具摆设,都是只要随手一碰,或倒或折,这屋里所有的东西全部质地柔软轻飘飘的,就像纸糊的一般单薄。纸糊的!就是这里不对!曹风大瞪双眼,心中悚然一惊,像耀眼的阳光撕裂开厚重的乌云,混沌的思维忽然显出一丝澄明。
四周冷气上涌,阴气森森,曹风惊惧地环视着四周,感到属于自己过往的记忆正在恢复,如同羽化好的飞蛾被憋在茧子里,一个呼之欲出的真相,在他的身体里激烈地冲撞着,终于破茧而出。
这些东西是祭祀用的纸扎,那么刚才看不清楚脸的三个人……他将手捂在嘴上,缓缓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