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王远看见一骑绝尘而去,其后又有一人紧随其后,就意识到徐生逃出生天了!
于是立刻派出狼骑追击,决心咬死徐毕二人!连同那个猎妖师,一起为他女儿陪葬!
徐生差点就能救出穆肜了!
他在蛇王的合围之下,依然靠着强劲持久的攻击力杀透了包围圈,直冲到了中军高台之下。那些妖兽基本都被自己弄死了!
几乎就要赢了。
可自己这边自己没有马匹可用了,撒豆成兵有毕勰帮趁着,虽然可以抵挡一阵,但已经无济于事了。
他几乎和武悼天王一样,完成了不可能的事!千万人中,独骑而出!
可自己没有一日千里的朱龙马,**虽然是这群野马的头马,彪悍异常,但跟朱龙马还是不能比的。
一路上,头马虽然轻松甩开了那些小妖,却一直被狼骑撵着屁股追。也就跑了十几里路,头马就在一连串的抽搐、口彪白沫、颠扑的动作中,轰然倒地!
毕勰掠过徐生身边,伸出手,想捞起徐生,却被徐生侧身闪过。
徐生扔了钩戟,勒紧裤带,脱了靴,倒干净里面的血水,把长刀上的血,用裤腿抹净,持刀而立,静待狼骑过来。
汗水让徐生上身熠熠生辉,白汽在头顶升腾,胸膛如同擂鼓般轰隆作响。
一二里路,狼骑眨眼就到。群妖被颠的七荤八素的,狼也张着大嘴,涎水直流。
徐生警惕的转着圈,看着这些妖怪。突然他看到远方原野上,大如澡盆的夕阳趴在天际,毕勰像个骄傲的马上大将似的,挺着她那根兽角,骑着长角青牛,直冲过来。她的头发已经散开了,晃动间,夕阳给她镀上了金边。
嗯,很好看。
可惜再也看不到了。
徐生长刀上磕,接着矮身逼近狼骑,横划一刀,就势斜劈下去,一名狼骑连同妖怪被劈砍成两截!
徐生连忙刀劈身后,封住身后狼骑的进攻,一回身,又持刀面对着剩下的狼骑。他的身后,没有敌人了。
接连斩杀了四名狼骑后,徐生被钩枪刺入腋下,一条胳膊使不上劲了。就在在一瞬间,另外一支枪刺穿了他的左腿,他被顺势带倒。
身后传来毕勰的呼声,几名狼骑先被串成串儿,接着又狠狠砸在了另外几个狼骑身上。
毕勰一把捞起徐生,甩上牛背,兽角化作的长枪微微颤抖着。
“多谢搭救。”
毕勰侧着头,瞪着徐生,青丝半落,露出雪白的脖颈。徐生看着毕勰的眼睛,发现她的眼白上充血了,晶莹婉转,很是漂亮。
“你最好死了!省得消磨我!”
毕勰拽着徐生的手,按在腰间,转头看着蛇王巢穴方向。
“抓紧我,别再落下了。”
蛇王的重装骑兵远远的出现在山脚下,看上去只是一条灰色的线。徐生在毕勰身后念叨着:“我的左手不能用了,腿也穿了,待会我掉下去了,你别回头。冲出去,还能活。”
“闭嘴!真当我是个丫头啊。”
等到蛇王的部队还有一两里路的时候,毕勰按着青牛,弓着身子,呈现怒相,大吼一声。
这声吼叫,震得蛇王等一众妖怪山精,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片刻后,蛇王在亲卫簇拥下,出列来见。
蛇王向毕勰行礼:“不知道大王驾临,礼数不周,敬请谅解。”
毕勰收了怒相,挺身持枪,喝问:“你是哪里的造物,敢与我为敌?”
蛇王笑了笑:“大王说笑了,这人类仗着您的威风,来我这里屠戮弱小。他的板当,那个猎妖人更是残杀了我的幼女。这账,怎么算,也得是我向大王诉苦才是。”
“既然知道我是谁,也知道这人是仗着我的威风来的,你还敢造次?”
“兔子急了还蹬鹰呢。”
“给他条活路,我好交差,我也保全你的性命。”
“大王单骑在此,道术又不得施展,就不要哄我啦。大王稍待,我杀了这人,就来请罪伏诛。”
“你敢!”毕勰还要再威胁蛇王片刻,已是晚了。重装骑兵越过蛇王向毕勰猛冲过来!
辟邪抓着徐生的手,纵身跳下牛背,显出了真身。
只见一只肩高十数丈的狮子一般的神兽挡在蛇王队伍之前,这神兽头生两角,腋下生双翼,形似狮子却比狮子更威猛霸气,气度也更雍容华贵。
诚如毕勰平日所说,她真的是辟邪化身。
辟邪刚要抬爪踩灭蛇王队伍,就看到前爪被缠绕着拉起,蛇王队伍完好无损。放眼看去,缠住辟邪前爪的是一条蛇尾,沿着蛇尾看过去,却发现那蛇竟然身躯比辟邪还要粗壮,腹下有只吸盘一样的巨足,蛇头竟然有须有角,威猛不凡,竟然有龙相!
这是蛇王真身,夔龙!
一个比辟邪更早进入这片土地上,修行造物的种族。
眨眼间,夔龙不吼不叫,奋力缠绕,瞬间就把辟邪紧紧缠绕住,挤压,放倒,控制了辟邪的四肢。辟邪现在除了吼叫,什么都动不了,只要吼叫一声,就会被缠绕的越紧。
辟邪的神通无法挣脱蛇王的束缚,这是道行的问题。
眼见着辟邪进气少,出气多,蛇王基本稳操胜券了。蓦地一声大喝传来,扭头一看,徐生单手持刀,端坐青牛背上,青牛头顶的双角暴涨,虽然杀伤力不强,却也是沾到伤、碰到死,且一众妖怪围着青牛打转,死活进不了身,反倒是因为离得近了,被牛角碰死的越来越多。
徐生大喊一声:“欸!老子还没死呢!冲我来!”
徐生浑身抖动不止,现在这样纯是一口气硬撑着。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话说得漂亮,事干的不咋地,徒弟也没交好,可惜了。”蛇王看着青牛,感慨了一番,这才瞥了一眼徐生:“单骑敢与我持刀而立,天地以来,你是第一个。”“凭这个,我记住你了。”
“报上名讳吧,我给你个痛快。”
徐生高举长刀:“大唐碎叶城人,徐文粲之子,徐生,在此与你一战!”
感觉到辟邪心跳微弱,已经麻痹昏死,再无反抗之力,蛇王才收了真身,持陌刀向徐生砍来。
蛇王擦肩而过之际,徐生听到蛇王轻笑说:“幼稚。”
接到毕勰的书信,李天羽便立刻紧张起来。
无人相助,单骑从群妖手中救人,这本身就是一件笑话。她立刻意识到如果保得徐生周全,必须有强劲精锐才行。
于是,李天羽搜集了祁连山周边的资料,又写了一纸书信送与程知节,这才去见李世民。
“父亲,儿最近也听了些西北的事,那附近确实有群训练有素的异族之人,联合突厥人,骚扰边民。儿是觉着虽然指派精锐营救徐郎是有些过分,但如果是从清理边患、安顿民生的路子出发,那一切就名正言顺了,这一石三鸟之计也能成。”
李世民倒是能判定,如果出兵祁连,那么震慑突厥不臣之众,安顿边民,宣扬国威这几件事自然是可以做到的。
问题是,值不值?
虽然西北有军报送来,但那个都是把这些异族视为疥癣之患。
不想,程知节这时送上来一件陈表,竟然说的也是西北边事。李世民看了一眼李天羽,冷冷一笑,召见程知节、李靖进宫。
几经商议,君臣一致判定:异族战力不弱,当做重视。于是做了两套部署,一路由李靖率骑步两万,直抵疏勒南山,诱敌出战;一路由刑部尚书李道宗出河套,节制陇右道兰、凉、甘、肃、沙五州兵马,清缴祁连山!
李靖果然干练,三日之内便调齐了两万大军西过黄河,半月之间便抵达了疏勒南山。
疏勒南山位于疏勒河之南,党河、哈拉湖之北。东起青海大通河源,向西延至党河支流尧勒特沟附近出青海。疏勒南山西段在甘肃省境内叫野马南山,中段和东段在青海境内。中段的最高地段也是祁连山脉隆起的最高地段,五千米以上的山地分布广阔,是一片现在都很难接近的地区。
附近有去年刚平定的吐谷浑部,还有内附的党项、白羌等族,又西接流沙,是河西走廊上重要的军事重地。
李靖将大营设在甘、肃二州之间的弱水东岸,此地居中,能策应来自陇右道各州兵马,同时又在疏勒南山下设置大帐,以便做清缴准备。
“上图!”李靖吩咐一声,司马将一张木板图立在了大帐一侧。
“依各位之见,我军该如何部署?”李靖看着疏勒南山周围的地图。
“弱水河谷地形广阔,利于驰骋,当以精锐步军在此与敌正面决战!再分三路铁骑,两侧合围,一路策应或直冲中军!如此必胜!”李靖沉吟半晌,“就实的说,根据谍报,异族精锐善战不弱于我军,地形之利更强于我部。我军远途来攻,彼辈必然以为我们追求速战速决。旷日持久,我军粮草辎重便是个大问题。对阵不料将,实在难以评判这仗的胜算。”
李天羽这时派人前来,请求参与军前议事,李靖直接驳回了。出兵打仗,要不是皇帝特准,他是万死也不会带上这么一个娇弱女人行军的。<!--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