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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防巨盗老将呈英风 宿佛堂红妆惊怪异02

作者:赵焕亭 字数:13307 更新:2026-09-02 04:03:00

白兰道:“真吗?究竟失落娘儿探得到了哪里?贼人可有下落吗?”

店婆道:“姑娘说不得的,俺老婆是爱说笑,因为有一家夜里谈说此事,说失了小娘,送到某某山中,当时一家人失落脑袋,只他家小媳妇出走撒尿未丢掉命,因此谁也不敢说。据说贼大爷会驾云隐形,说不定哪里都有他们。”

正说着,扑通一声,老婆子吓得一跳,却是一只鼠子自梁上滚落,嗖一声直从白兰腿下跑过。店婆念佛不迭道:“可吓杀人,姑娘少说闲话。”

白兰还询问,老婆子摇手不迭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姑娘别谈这个咧,还有一样,姑娘年轻幼小,路上也须多小心。”

三官听了正想过去从店婆口中套出些索线,突然当当当一阵大敲店门。老婆子道:“一定是老天杀的来咧。”说着提灯连应而去。

白兰也便返来,三官道:“怎样?”

白兰笑道:“店婆不敢细谈,大约此处一定有些古怪,三爷咱便多盘桓些日,或可得些线索。”三官点头。

只闻门外一阵乱吵。店婆道:“这个年月你们吃饱不去顺炕沿,眯嗒一觉,又只管撞甚尸。”

只闻粗声粗气男子叫道:“俺们听说你店中前天来了一个花不溜丢小娘,还携了一半大小子,走了没有哇?”

店婆啐道:“不干好事,多天你们死掉,俺也熬出来咧,人家早去了。”

男子失意声道:“你瞧多么不巧,俺听说小娘俊样得很,至少可以偷一腿子。”

三官跳入院一看,却是五六个歪戴帽子斜瞪眼的无赖少年,拥在门外,嬉皮笑脸。店婆双手把门便关,少年推着道:“俺告诉你们一声,明天俺们有事,早上你预备些饭,俺们吃了上路。”

店婆道:“俺须不该你们的,连连吃嚼,俺受用得了吗?”

少年道:“欠账还钱,俺们未要你们记在账上吗?喂,想着忘了是不成的。”

店婆闭门骂道:“好人没长寿,祸害一千年,这些宝贝怎不报应了,老娘也清静些日。”

三官笑道:“这不是照顾来了吗?”

店婆撇嘴道:“唉,没法子,他们是村中地痞,专吃白食,稍一沾惹他们,马上想着法害人。一年到头,他们猴来胡混,吃着喝着还不算,动不动借上吊八百,咱这喘气生意担得了?有一次俺稍一打沉,晚上后园草门焰腾腾着起火来,吓得俺从此不敢差招他们。他们次日来了,还说人怕惯就脾气,动不动倔头倔脑,如今哪个不顺眼,咱便给他个见过,不如顺当当答对咱,好多着呢。客官你说惹不起他们有甚法子?”

三官未在意,这时已二更时分,三官入室,白兰就墙角下一张草床睡着。三官行了一会儿坐功,听得店婆启门,一路吵嘴进来,大约是老店东。三官和衣倒下,一觉天亮。二人起来,店婆过来伺候水。三官洗漱罢出去闲游,白兰一人在店中闷得慌,到店外看看。自村头转过一群奇形怪状恶少,一个个打扮得戏台上黄天霸一般,一路嬉笑直拥来。一眼望见白兰,一齐尖锐目光扫过,相顾一龇牙。白兰见内中有个怪头汉子,尖尖的头顶亮得冒油,一根头发没有,猪八戒偏爱俊,他内着短衣,红绸甩裤,一条生丝板带,当头结了个二龙戏珠式,佩了一柄短刀,胸前还颤巍巍插了一朵月季花。白兰见他秃头,不由注目,心想这人魁伟秃头,莫不是和尚化装?想着直看肉头少年。一群少年一拥入店,耸着鼻向空乱嗅,回头望望白兰。白兰正望秃头少年,目光碰在一起,少年傍拉着哈哈大笑去了。白兰入室。只听少年乱吵催饭,店婆道:“你们先等一会儿,俺们这是买卖,有客人得先伺候客人。”

少年瞪目道:“什么客人?俺们你敢说不是顾主吗?误了俺们事毁掉你鸟店。”

白兰正躺在草**假寐,突闻咈咈之声,白兰一望,见窗外伏着一人正张望,却是秃头少年。见白兰一望登时摆头一笑,很透着轻薄。白兰大怒,顺手抄起茶杯一扬手一直奔秃头,啪嚓一声,少年哟了一声,仰面翻倒,跳起来头上已长血直流,大叫反了反了。白兰已箭步跃出。

秃少见了骂道:“臭花娘子,竟敢张致如此,打打打。”说着双拳一分,便奔白兰。白兰一闪身形影儿不见,秃头正晃着油亮头皮四顾,早被白兰自后一连打过两掌,打在秃头好不清脆。秃头狗也似纵屁股欲爬起,又被白兰一连两脚踢倒,几乎连鼻头也磨平了。

白兰骂道:“贼猪狗,竟敢窥俺。”说着握拳当当捶得秃头怪叫。诸无赖闻声赶来,见白兰粉拳打得秃头乱滚,大叫救人。无赖大怒,大叫:“了不得,可没世界咧,哪里来的臭花娘,敢捋咱虎须?”说着一拥齐上,乱糟糟蛆一般。

白兰一闪身闪过,无赖一下扑空,四五个栽在秃头身上,大家一阵乱搅。白兰回头便去,无赖遂过。白兰娇叱一声,双拳打入,无赖呼啦一闪,四下围上。白兰纤腰一扭,一腿自下扫过,扑通通一连栽倒数人。无赖大叫:“了不得,上呀,咱真个被这雌儿撅了尖,便不用闯字号了。”

白兰略展身手,引得诸少年磕磕撞撞,老大的耳光被白兰打得不倒翁一般乱晃,一会儿一个,头破血流。连白兰身儿都未扑着,胆小一点儿的早逃之大吉。只有两个拧汉,抄起店中门闩扫来,白兰一跳,一个顺水投梭,未等门闩回掣,早掩身过去,劈落门闩。少年来搏,早被白兰拧着一臂,一提举起四顾无处寄放。见店中粪坑正沸边欲溢的黄金色污水粪,白兰娇叱一声一掷,啪嚓一声粪汁四溅。那无赖整个滚了一个筋斗,浑身如上了一层黄漆。那一个见了吓得回头便跑。

白兰叱道:“鼠辈可认得姑娘了?”说着去了。

那无赖挣了半晌,爬出粪坑。诸无赖见白兰入室,瞧个冷子扶出秃头,满身臭粪的无赖没人敢近,自去溪边沐浴。

店婆见无赖去了,悄悄跑来道:“姑娘你可惹出是非来咧,他们是本村土豪手下人,那土豪外号大靠山,武艺高强,手下有数十无赖,凶得紧哩。”说着挨近白兰道,“姑娘俺告诉你,人说大靠山根子深得很,听说他与某路山大王通声气,这可是传说,姑娘快躲开吧。”白兰笑道:“不瞒妈妈说,俺有武功防身,怕他什么?”

店婆道:“俗语说独龙难斗地头蛇,俺还不愿意客人久住吗?”

白兰道:“是了,等俺爷回来便去。”

正说着就听门外一阵大乱,吓得店婆一闪身,一个后坐道:“快跑快跑。”白兰一看却是一群横眉溜眼汉子,携了一位壮男子。那男子生得丑鬼面孔,一双鲜眼睛,满面碎麻子,颌下微须,一身劲装,拽了一双短戟,一拥入店。群少便如一群恶狗乱咬,一色的单刀,大叫小花娘子快出来。

店婆方叫得一声:“她、她去了。”白兰大怒,一纵身跃出叱道:“无耻的东西,姑娘在这里,哪个有本事上来?”

早有一恶少跃过,白兰一看到少年生得细高身材,浑身瘦得人干相似,小头长颈,一双胡椒目,头上青布包头,一挺长脖颤巍巍乱摆道:“呔!你这花娘子,想不知咱毒头蛇厉害,等着咱这手猴儿拳来料理你。”白兰越看越生气,呸一口啐。毒头蛇正挺脖怪叫,不防啐在面上,气力十足,便如起掉一层油皮般痛,猛然一闪身叫道:“了不得,竟敢暗下毒手。”说着双拳一分打过。

白兰迎面双拳截住,三晃两晃,白兰身形如风,毒头蛇连鬼影都瞅不着,一路啊哟,嘴巴拳头挨了无数,看准白兰,一个虎扑食扑上,白兰一个龙门跳鲤闪开,落在毒头蛇背后,一手掐着长脖,毒头蛇挺脖乱挣,滴溜溜绕了个圈,长脖直低下胸前,一路憋得青筋暴露,热牛般怪喘,瞪着眼张着嘴好不难看。

白兰猛然一放手,毒头蛇正前挣,登时闹了个嘴啃地,跳起便跑。一面道:“好花娘子,手头真个歹毒,若不咱脖上有些功夫,怕不鼻头朝了脊骨。”

只见群少大叫:“弟兄们上呀,咱给她个以多为胜。”

突然当头持戟汉子一沉脸道:“闪开,如此现眼,与咱抹脸。”群少一闪,白兰见那汉子气吼叱道:“哪里来的野鸟,愣敢撅咱尖?须知大靠山岂吃这个?”说着一轻燕掠水式,直落当场,步下好不轻速,双戟一分,直取白兰。

白兰轻叱一声,就戟势一伏身闪过,一个顺水行舟,平挺身躯,自大靠山双戟下闪过。大靠山反身一个双龙出水左右突过一双短戟,白兰提上一口气,嗖一声飞起丈余落势,就势双拳直拄大靠山头顶。大靠山一伏身单戟向上平刺,白兰一曲身猛然一伸,呔一声一个紫燕穿帘式飞落当场。大靠山双戟刺到,白兰单臂就戟柄一横,就势进一步,一脚踢落一戟,大靠山倒退当儿,白兰早娇叱抢入,大靠山见不是势头,使发单戟,嗖嗖嗖一片白光飞绕。白兰早双拳齐奋搅入戟影中,一双小脚莲步轻移,早打得大靠山步步后退。

群无赖吓得目瞪口呆,又不能上前,只见大靠山就白兰一拳掏空,忙掣戟一个拨云彩月,雪亮的戟锋直取白兰咽喉,白兰一伏身,大靠山一戟平实过去,白兰早平扫一腿,大靠山上撑一戟,一个老渔撑篙跳起,趁白兰未转身,自后突过一戟。白兰何等身手,一偏身闪过,那戟已突在白兰前面。白兰顺手一抄,正着戟柄,就大靠山前进势一拉,大靠山觉得白兰臂力十足,站不住足,跄踉踉直扑跌出丈余,一支戟早到白兰手中,赶过去刺在大靠山屁股上。大靠山一滚,大叫“小的们杀呀”。群无赖没法,又见白兰赤手夺戟,连大头子都战败,大家喊一声硬着头皮杀过。白兰抖单戟,就来刀影中一搅,白刃翻卷,拨飞四五口刀。白兰进一步一个漫散梨花式,突突突连刺翻数人。无赖喊一声四散逃走,大靠山早被人架走。白兰掷戟咯咯笑道:“如此薄技,也居然豪霸,真也可笑杀。”

店家吓得乱抖,见无赖散掉,悄悄一拉白兰道:“姑娘你这乱子大了,如今你躲开都不成,因为咱店中担不起。”

白兰笑道:“不打紧,俺便住上十天半月如何?”

正说着,三官返回。白兰叙说一切。三官怒道:“好蟊贼子,真不长眼睛,竟敢欺咱村老儿,兰姑你便当多凿他们几下,有三爷与你撑架子,怕他什么?”

老店东见一双老翁少女,语中离奇,暗暗替三官、白兰捏一把汗。不想一日工夫,大靠山并未敢呲毛儿来。当日晚上,店东老夫妇备了酒饭,三官与白兰吃过。

老店东踅入笑道:“不瞒客官说,近数日来,咱小店中连同您二位,统共住过四位怪客,便是前二日有一个小媳妇,领了十六七岁半大小子,因为她二人宿咱店中,便有大靠山一党前来捣乱,不想那媳妇子见他们打笑,自己气得绯红脸,四顾见一伙客人运来红粮袋,正四五个人吭哧抬了一巨袋,压得一溜歪斜,小媳妇笑道:‘瞧你们多么不中用,一个米袋多说不过八百斤分量,还值得如此?’抬米人正压得没好气,登时放下袋,抹汗道:‘你这小娘敢是有疯病?快闪开路,不然你风吹便倒形儿,提防着你腿儿脚儿,不是玩的。’小媳妇咯咯一笑道:‘咱便开个玩笑如何?’说着双臂一分,抬米人不由己地跄踉纷纷栽倒,小媳妇已一手提一袋,只一拽,凭空抛入门内,一连五六个米袋,通如不费力气。再看无赖早已缩头逃走,那小媳妇吓走无赖,次日便上路。如今姑娘又惹了大靠山,但一天没事。想睡起来,您放心大胆歇一宵,明天早些上路,免多少啰唆。论说店不厌客,话虽如此说,如您这点儿劲儿,俺老夫妇委实吃不起。”

白兰笑道:“老店东不要怕,都有俺呢。”

店东道:“您能久住吗?再说强龙难斗地头蛇,何必置这气?”

三官道:“店东说得是,俺们远途客人只求一路福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喂,店东快算上账来。”

店东从袋中掏出一细条,一一报账,统计白银三两余。三官摸出五两碎银赏了店家,一定明日上路。店家去了,三官饮了一会儿茶,白兰到外边去方便归来,三官已和衣睡觉,白兰又将一切行囊收拾妥当方睡了。

次日三官睡醒,张目不见白兰,以为白兰起床,候一会儿不见,返来只闻老店东叫道:“客官还未起吗?刻下饭已熟了,便请您用饭。”<!--PAGE 4-->三官跳起来,见屋门反掩,连行囊都无,只自己枕下尚藏着自己随身单刀。三官一怔慌张张开门,大叫“兰姑呀兰姑”,叫了一会儿没有白兰答言。

店婆子跑来道:“今天早上客官们还未开门,怎会走了姑娘呢?”

三官大惊,细细询问店东,大家一齐惊怔,三官跳上垣去查看,见垣上青草有的踏倒,三官跳下来道:“不用说了,一定受奸人暗算。”又向窗上查看,见二三穿就小洞,最后在窗外石台上,拾着一块火石与硫黄屑,三官断定白兰是受熏香被盗。但自己夜里却便同时被熏,过时间久了,也会醒过。

当时三官又气又急,满头汗淋下,心中暗道:俺携了兰孙访盗,不但久未得盗迹,如今却丢了兰孙,倘遇意外或遭贼侮辱,俺对得住谁呢?想着咂嘴搔首,细细一想,一定是大靠山党徒所做手脚,询得大靠山住居,辞别店东,一径去了。想寻着大靠山要人,不想大靠山只剩空房,不知哪里去了。将个三官老头子急得暴跳,直奔波一日,连白兰影子都未能见。老头子跑得饿了,掏掏腰中尚有两余碎银,买酒宿店之外,所余无几。三官连夜踏访,连探大靠山宅二次。

是夜月色清朗,水也般清明,三官探查一会儿,房子空洞洞。归来躺在**,心中惦念白兰,怎能睡着?起来望望月色,想起失了白兰不由心跳肉战,坐卧不安。突看见一双伶俐人影,自南往北从房上飞跃而过,其速如电,顷刻只见前后两个黑点子。三官大疑,一纵身跳上房去跟下,加紧足力,看看两个黑影嗖嗖自房上跳下。三官暗道:“好伶俐身手,是大靠山一党,俺未免支撑不了。”想着跟下。见二人行尽,当头一所巨宅驻足,三官一看,越发奇怪,却是两个绝俊小姑娘,后面一个好似白兰。三官方抬手欲呼,见那二女孩望了一会儿,一径跳上房,后面小女孩哪有白兰?三官心中奇特,俟二女孩跃下房,自己方随上,见二女孩似乎侦探什么满院看了一遍。

一细腰窈窕身材的道:“一姐咱今天又空走一趟,你听他们多么耳目灵通,预先逃走了,那么咱便返去复命,隔日来取首级吧。”

那个生得粉白丰颊的道:“大哥限五日工夫,八妹你我多小心是了。”说着二人一晃身形不见了。

三官久走江湖,向来未见过如此奇特事儿,只听人说江湖中有一种侠盗,是团体结合,内中推举一人为头领,法令甚严,与当代探凡客同取一义,专杀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据说其党中之党徒,不分老幼,甚至僧道尼都可做,其中人都是一腔铁血大侠,其中党徒严遵约法,否则一定斫头。其中约法三章,一禁**,二禁贼,三禁妄教。如稍犯不赦。百姓因不明真相,多有受惠。疑神鬼,借有大仙爷住子的。<!--PAGE 5-->当时三官见两个小女孩来去无踪言语古怪,知道一定是侠盗,或来寻大靠山。想追踪又不及了,只好返回居中,一觉天明。次日晨起开了店钱去了,去访白兰。一晃二日光景,白兰依然不见影子,将三官几乎急出病来。三官混了二日,已身边银尽,只落得一柄单刀。

这日来到一处小庄,三官一打听,名大王庄,仍在中牟界。大王庄处在群山之中,北有雄鸡山,南有鸡影溪,地势颇险峻。三官走得连饥带渴,就溪水牛饮一阵入村。突然有人笑道:“客官你是住店的吗?”

三官回头一看,却是一伶俐麻皮店伙,三官道:“正是。”

店伙望望三官道:“便随俺来。”三官随了店伙渡过鸡影溪。

三官道:“店家上哪里去?”

店伙道:“客官不知,因为此村有数家店道,均在村内,俺们特临山近水开了一座小店,客人不爱进村,又贪此风景好,生意比较兴隆得多。”说着直抄过小村,转弯拐角来到村后,已挨近山麓,地势颇直,真是上有青山,下临绿水,山风徐吹,说不尽清爽。

三官道:“店家俺赶路忙,便赶快备饭。”店伙答应,三官就敞棚下歇了。见店中还有两个凶眉暴眼伙计、一个店东。店东生得白怪面孔,鲜眼,一部络短胡,刺猬一般,有五十余岁年纪,说起话来粗声粗气。

三官见店中人都是怪魔般大汉,以为他店中一定生意兴隆。正这当儿,有一健壮店伙过来笑道:“客官俺山野小店,规矩是先交钱,按钱随意做什么饭,左右必带一壶酒。”

三官一听,本来自己没有钱,饥了半晌没好气,望望店伙面上似乎熟识一点儿,于是道:“不瞒伙计说,俺行路遇盗,没有钱。没别的,便将此物换饭吃如何?”说着啪一声,却是自己身边短刀,拍在桌上。

店伙一看笑道:“俺要这刀干吗用?那么客官你只好先当去此刀,拿银子吃饭是正理。”

三官说道:“呔,你这不是刁难?刻下俺哪里去当?委实说,俺商三官到处吃得饭,你换饭便换,不然咱便白抄一嘴。”

那店伙一听,细细望望三官道:“左右咱店中没生意,多少捞点儿,此刀出去卖掉跑道钱,便算五钱银子,与你弄顿肉馒头吃是了。”

三官点头道:“由你由你。”

当时店东双手叉腰道:“伙计,咱这是生意,你们怎不长眼?没见客人没带行囊,想咱吃嚼吗?”

麻店伙道:“左右咱多天没进猪子,昨天虽来三个,那两个又宰不得。”店东点头。

一会儿店伙先来一壶酒,三官饿极,抄起酒壶一气饮尽。放下酒壶,弹丸般嚼了五六个馒头,忽然一阵昏迷,登时栽倒,觉得被人捉弄去了。隔了一会儿,三官醒来张目一看,黑乎乎只一盏油灯,满室腥臭之气扑入鼻孔。三官欲起,又被绑了双手,身边放着一把牛耳尖刀。三官大惊,知道受店家手段。<!--PAGE 6-->一会儿店东走入笑道:“看三官可认得俺吗?当年驼峰山李霸便是咱了。”

三官一听,知道不好。李霸道:“今将你送上大寨割碎你,哈哈,蒲大哥丢开此事,你竟投上网来。”

三官大怒叱道:“蟊贼,三官受你暗算,俺英雄一世,如今为友人之事也值得。俺便是为白孝先之仇,特来访拿蒲贼。”

李霸哈哈大笑,命伙计打开木床,内中取出三人,三官一看,却是白兰母子三人,三官又是一怔。四人相视怔了。三官叹道:“不意你母子亦落贼店,白兰既有下落,俺死也瞑目了。”李霸喝令暂押起来,派一个伙计看守。

那伙计见没人了悄悄道:“三官认得俺吗?”

三官并不晓得。伙计道:“当年后湖白家一场厮杀,被捉之人徐健便是俺了。蒙三官大恩释放,不得已随李霸在此开黑店,此店乃是蒲豹主使,以查行客与富商镖行等,不过贼中耳目罢了。刻下蒲豹因官中捉得紧,削发为僧,曾仇杀白孝先,刻下占据雄鸡山清山寺。”

三官道:“你能救俺吗?”

徐健道:“俺曾说过,永不为贼,这不过不得已,怎能不救?店中无多少人,三官与白大娘等一齐杀出,当捉下李霸。刻下贼人查视之下,不得久延。”于是刀割四人绳索。

白仲一滚跳起,咕咚栽倒,徐健端过一碗水,向大家一喷,四人吸一口凉气,立时筋络活流,纷纷跳起。徐健把与大家兵器,一齐杀出。三官手中一把单刀,柳月华母子均是短斧,三官首先跃上房去,一径挡住前路。徐健故意抄起一条门闩,大叫走人了。

李霸与三个伙计闻声抢出,大叫休走了商三官。说着各拿短刀。

突然有人叱道:“李贼这个瞎掉眼,老爷子在这里呢。”

李霸四顾之下,早见单刀一闪,哧溜一刀突过。李霸往前一跃,三官已撅着小胡身形一晃逐过,二人单刀相交。柳月华母子三人各截住一个伙计,三晃两晃,白兰一柄斧飞绕了一店伙刀锋,一个绊马式,短斧向下横扫。那店伙一跳闪过,不想白兰短斧回掣,一个腰横玉带式,凭空儿来。店伙手忙脚乱,扑哧一声自腰中截断死掉。那两上伙计猛见红光一闪,吓得虚刺一刀,一齐跳出圈外,大叫老徐动手呀。

只见徐健抡开门闩直取柳月华,月华一低头,门闩自月华头上旋过。那伙计正想挺刀助战,不想徐健一变面孔,门闩搂头刷过,吓得店伙狂叫,徐健不理,一连五六下兜过,那店伙稍一缓势,早被徐健平旋一下,整个头颅打得粉碎。那一伙计大叫徐健反了,回头便走。早被白兰白仲阻住去路。伙计挺刀来斗,不一合被白兰一斧砍翻。

这时三官单刀杀败李霸,绕院追逐,李霸一面大叫道:“老徐动手呀。”突见老徐门闩竟打死伙计,心中明白,大叫反了反了,挺刀丢了三官,直取徐健。<!--PAGE 7-->三官大叫:“李贼还想走向哪里去?”说着去助徐健。李霸被杀得红了眼,无奈自己势孤,只三官一人还敌不住了,何况有柳月华母子。于是向三官虚晃一刀,一纵身跳上房去,大叫改日再见。

三官正想赶上,突见乌蛇似的一物翻着筋斗突过,啪嚓一声将李霸打落,却是徐健,见李霸上房,百忙中拿了一条门闩,将李霸打落房下,被三官一刀切掉头。

徐健道:“此处党羽已清,但蒲豹党徒甚盛,不可不防,咱便当先离开此地,以谋破蒲豹。”

三官道:“那么何不就此为落脚处?”

徐健道:“此处挨近雄鸡山,时有山贼落脚,倘被蒲豹晓得,一定统山众来袭,咱人少势孤,大为不妥。”

三官以为是,于是大家动手将店中所有银子拿了,一把火焚得精光,五人连夜去了,就大莫庄村店宿下。大家商议邀人破清山寺,捉拿蒲豹,月华问徐健清山寺究竟在什么地方,徐健细细一说。

原来蒲豹自到河南省,因为武功超绝,便统领河南绿林,声势日大,杀人放火**抢掳,朝廷震怒,发大将哈登与河南巡抚协力拿贼,在黄河两沿作战。蒲豹大败,被追拿得逃不脱,削发为僧,因此无人注意。

一日蒲豹过后湖,想起当年白孝先之仇,想报复又不敢大意,偏偏凑巧孝先竟遇蒲豹向一家小肆强化,去叱喝和尚当儿,蒲豹见了,登时悄悄一掌拍在孝先胸上,内伤过重,又未理会死掉。蒲豹大快,从此又集合党徒占了雄鸡山清山寺。

这雄鸡山也是中牟山支脉,山虽不高,但乱峰参差,屹然壁立。雄鸡山在群山之中,四览群峰,便为众星拱月,纵横前后左右共八路幽径,与雄鸡山并峙,山峰名为九峰山,一共九个高峰,南有鸡影溪,半月式兜了群山,据说雄鸡山远望很像一只雄鸡,因溪山相对,山头倒影映入溪水,故名鸡影溪。溪水直注山峡一数亩巨湖中,再流入黄河支流。因有此溪,九峰山便如一道壁垒般坚固。

蒲豹占据雄鸡山,就山寺建起大寨,广收党徒,凡江湖亡命,尽投九峰山落草,真如梁山水泊。蒲豹法号清棋和尚,虽说当了和尚,可是和尚不过是掩人耳目,不讲禅诵经,每日纵**纵酒。他聚了旧日绿林大盗,分建起八座大寨,连同自己占据九峰,八位寨主统归清棋和尚统领,那八位寨主各主党徒千余,将个九峰山整得铁桶相似。清棋和尚又将九峰改名九龙山,便按龙字排下。雄鸡山改金龙山,自取金龙帝王之义,便归清棋把守。二龙峰守将钱荟,为人精悍,善用一柄大斫刀。三龙守将牛金,生得傻大粗黑,步下用一条大杆,勇力非常。四龙守将梁培烈,善用丈一长矛。五龙守将方茂,用双刀。六龙守将贾保,用开山大斧。七龙守将王大有,用山字钢叉。八龙守将孟武,用铜锤。九龙守将双明,步下双戟。这几个魔头好不厉害,声势宏大,官中早已探得。因为贼势大,只求不闹到目前,便得算天下太平。<!--PAGE 8-->清棋拥有重兵,又发下许多暗探,一方查行旅,一方侦察官中动静。他所派下之人,有的开店,有的做小生意,或江湖艺人等等,无论谁得了银子与美色女人,都须先送金龙山大寨,由清棋过目,每月一分。不但银子上秤,便是小娘也品足论色公分。山贼势大,所以徐健不敢大意。

当时三官等听了大怒,月华等气得红扑扑的俊脸道:“还有世界没有?”

三官道:“明天俺便先知会俺朋友以备破贼。”

月华道:“您老人家朋友多,及早方好。”

三官道:“俺当初知会他们,卧禅和尚曾说去寻殷正学、于化龙,一同赴后湖。一来闲散闲散,二来以防有事。路途遥远,往返太费时间,那么明天咱先返后湖,会同诸英雄再说。”

徐健道:“正当如此,事越妥当越好。”

大家计定,过了一夜,仍返后湖,到了白家。老太太正忙得不可开交,大丫头菊子跳来,与月华、三官道劳,并笑道:“前两天从直隶来了一行客人,听老太太说是当年老太爷朋友,内中还有个秃头和尚。”

三官拍手道:“妙妙,一定是卧禅来了。”

大家入内,果然是卧禅和尚,与苏州白三枪、于小辫、殷正学,还有正学三个徒弟沈维周、李铁、刘一眼。三官的孙子商循小名狗头也随来了。大家相见十分欢喜。白老太太年长,便是老嫂子,月华母子叩见,狗头又与月华叩头,三官又介绍徐健,并草草一叙得徐健之力,火烧黑店。

卧禅晃着秃头笑道:“徐居士才算得眼光明亮,试看江湖绿林人有几个弃暗投明的。”

徐健道:“人不能一错再错。”

三官道:“事也凑巧,诸位都来了,不然还得俺亲自走请一趟,那么改日俺便去约会李成、许大愕、林七等人。”

正学道:“此可以不必,因为咱人已不算太少,隔日先走一趟,如能破得九龙山,便不必惊动他等。”

三官道:“这更好了。”

白老太太道:“据说山贼势大,不如请来以防意外。”

白三枪也说不必,三官便不去了。当日月华吩咐备酒,大筵群雄,三官更谈到丢了白兰之事,透着发急形儿。卧禅道:“三官你怎平白便丢去白兰呢?”

三官笑道:“到如今俺也未明白。”

白兰笑道:“还不是大靠山做手脚。”

月华拍手道:“说起来巧得很,便是大靠山如何死了?”

三官道:“怪不得俺两次探他宅子,不见大靠山影子,遇见二女子,一定是你母子了。”

月华笑道:“瞧老叔你说来便来了,俺们何曾到大靠山家中?”

三官正色道:“这是俺亲见的。”

月华道:“杀大靠山之人更奇怪。”说着一叙。原来月华携了白仲,母子二人去踏访贼踪,五六日未得。一日道经大莫庄,遇大靠山,被月华抛米袋吓跑了。次日母子上路行了一日,遇见一条河阻住,母子看看天晚,前后不着村庄,正徘徊当儿,对面划过一只渔舟,舟上一渔婆子,生得白嫩,头上粉绫色髻,一身土布衣,双足赤跣,手中一条桨,一面哼着村歌划过,很显得风致。猛见月华母子,登时一怔道:“你这小娘子,难道是想渡河吗?”<!--PAGE 9-->月华道:“正是,便请方便方便。”

渔婆道:“天色已晚,即是渡过,对面也赶不上村店,不如暂住船上,俺这里有清水米饭,新上水鲜鲤鱼,来上两条,明天娘子您多赏些酒钱是了。”

月华大喜,渔婆划过舟,母子下船。渔婆打扫船内,内中还睡着一襁褓小孩。当晚渔婆米饭供客,又蒸条活鲤鱼,绝是特别风味。月华一面与渔婆谈天,一面用过饭。渔婆撑起席棚,一灯如豆。月华母子奔波一日,尘头土脸,就河水净身,赏玩一会儿远景,已日落月升。渔婆将舟划入靠岸芦中睡了。

次日五更初罢,天色微明,渔婆起来做饭。偏那小孩哇哇啼哭不止,月华蒙眬间闻得辘辘车声,一会儿有人喝道:“呔,快划过船来。”

渔婆道:“那个船倒有,老娘未受遇如此叱喝过。”

月华、白仲不由倾耳,只闻粗声野声怪叫道:“反了,臭婊子可认得是干吗的呀?”接着叮当单刀磕碰声,渔婆吓得哟一声。月华探得一望,见一群怪模怪样汉子拥了一辆小车,当头一汉子似乎厮熟,天不甚明,又望不清。

渔婆早抖着道:“老爷们俺当是寻常客人。”

怪汉叱道:“还敢多话,过一会儿戳透你。”

渔婆早**过船,诸汉子齐跳上船。船身乱晃,当头大汉叫道:“快将车子打开,趁此放放气儿。”

月华一看,从车内扶下一女子,懒洋洋似乎一点儿无力气,月华心中一动,这群怪汉一定不是善类,细看女子,一径扶过来,月华不由一怔,那女子正是白兰,她怎会落奸人之手?那么三官哪里去了?想着一拉白仲,诸汉已直入船舱,看得分明,大汉正是大靠山。

白仲大怒,大叫“奸人休走!”诸汉一齐吓了一跳,月华母子已双刀杀到,诸汉百忙中纷纷拔刀。大靠山一看:“咦,原来是这花娘子,杀杀杀!”说着群汉兜上。一个小小船只,怎容得了大家厮杀?亏得白仲单刀平撑,一旋身磕开来刀,进一步一刀突过,早有一贼倒在船上,猛然一滚撞得二人一齐滚落水。

月华已刀逼大靠山逃不脱,看看杀到船沿,大靠山一翻身滚入水中,白兰只张目望着不言不动。月华久听先辈讲说,绿林种种手段,知道是受熏香。于是自河中取水与白兰饮下,一会儿精神复原。白仲早大耳光打扇得捉得二汉鬼号杀怪叫,说出一切。方知大靠山自被白兰折服,不敢明着找亏吃,于是趁夜悄悄入店熏香熏过白兰,稳当当盗出。见白兰姿色秀艳,决定去金龙山清棋和尚处献功。因为大靠山也是九龙山党羽。

当时月华大怒,将二贼绑了,扑通通投入河中,船婆吓得半死。月华安慰一会儿,令她速做饭。渔婆哪里见过这个,不敢言语,不知月华等是什么人,居然杀败群汉子,不住偷眼望。一会儿饭熟了,月华母子食毕,重赏船婆,渡过河上路。<!--PAGE 10-->白兰道:“论说咱应该返回去寻三爷,这时他老人家不定怎的急呢。”

白仲道:“不必了,三爷丢了姐姐,一定四下寻找,回去恐也遇不着,倒两耽搁了。”月华也以为然,于是不去寻三官。

母子所过庙宇村墟都要注意。这日入山径,抬头一看,对面群山杂列。月华道:“山路不易行,且多歧途。”

白仲道:“船上二贼说金龙山,一定是贼窝了,并且二贼说什么和尚,说不定与咱仇人有关。”

月华跌脚道:“你瞧这倒疏忽了,怎未留意细审问二贼,或得仇踪亦未可知。”

白兰道:“不打紧,二贼说金龙山,咱打听此山就是。”

母子议定了,先不前进,好容易遇见二人,问一问金龙山,二人只摇手不知。又等一会儿,遇见一斫柴汉子,白仲询问金龙山。樵夫摇手道:“金龙山是有,俺们不敢说的,距此尚远,须过此山,旧九峰山便是。”说着去了。

月华等听得没头没脑,好在樵夫说过此山,于是母子取出干粮充饥入山。白仲探路,只寻光滑山路走。山路越行越崎岖,除了长林鸟道便是盘峰洞壑,并许多藤葛荆棘儿,绊脚牵衣。三人行尽一程,一片密杂林木蔓延数里,仰面不见天日,简直竟成黑暗世界。母子三人穿过林木,已是日落时候,片片红云飞舞,月华不由猜疑不敢进。登高远望,离村庄远得很,四外烟霞雾绕,云气出自山头,三人不由慌了。

月华道:“今天只得宿山中。”

白仲摸摸背上干粮,还足两顿食用。月华道:“咱山宿不可挨近林下,因为野兽毒虫出没所在,必寻山阳积石为障。”

三人绕过山头,白兰突然道:“前面有粉壁,一定是寺院。”

月华一望,果然林隙影出粉壁,白仲悄悄道:“怕不是贼人所在?”

月华笑道:“岂有此理,是寺都是贼人不成?咱快去投宿。”

母子走过林木,果然一片壮丽寺院,山门紧闭,阶前都是长草,似乎是无人居住古寺。白仲敲了一会儿门,无声响,白兰跃上垣去,方知是空寺。母子三人跃入内中,三层正殿,对面佛堂,佛头上都布满白渣渣鸟屎。三人寻了一会儿,见正殿连佛像都一个没有,内中净洁异常,最可怪的正面一把虎椅,两旁排下石墩,上架木板。

月华摇手道:“深山古刹尽多奇怪,看此一定有些缘由,咱切不可宿此。”

白兰、白仲好奇心盛,决定看看是什么稀罕。于是母子也未敢少动正殿陈设,就对面佛堂歇下。

这夜明月当空,地上如铺了一层白霜一般,从佛堂外望清晰异常,只那龇牙咧嘴的佛像似乎生动起来,好不怕人。母子三人拂去佛龛尘土息下。连日奔驰,一会儿入梦。只白兰心中惦念商三官,心想:一个老头子丢了自己,不定怎的着急。想着蒙眬半睡,还仿佛白日之事,一一晃在目前。突觉有人说笑,白兰惊起,突然目前一亮,却是从正殿射出来的灯光。白兰吓得心中乱跳,忙一推月华。<!--PAGE 11-->月华起来,白兰附耳道:“娘看正殿是什么?”

月华一望,见正殿左右双灯辉照,下面虎椅上一二十左右岁白面少年,生得温和异常,只双目炯炯发光,四顾左右十余人,都坐在木板上。那十数人中,什么人都有,甚至鸡皮老太婆、白发如银的老儿,还有二八少女、绝俊女尼参差列坐。

月华悄悄附白兰耳边道:“俺闻江湖有一种党派,是小林义侠,不过他们行踪诡秘,门外人不得知。如有冒犯其党,定戮不赦,想此辈即是了。”

母女说着,只见那俊少年道:“大家到齐了,只缺一姐、八妹二人,昨天她二人来报说,大莫庄大靠山逃走,但一姐、八妹的公事期限未至,想她二人一定追踪下去,今天大约不能来了。时光不早,咱便赶快报差,俺还有差遣呢。”

只见一位老太婆伛偻着驼背,站起来拄杖道:“大哥,上次派遣湖北,白河女盗王妮子纵**掠杀,大哥早已得报,今已被俺取来首级。”说着从膝下解下一布包,打开一血淋淋人头,蓬发污血。

少年笑道:“总是大娘办事稳重,那王妮子英悍异常,除大娘谁能诛她呢?大娘但将首级携回,警戒其部,务以解散为佳。”老太婆领命,一晃身形影子不见了。

突然暴雷般叫道:“大哥派遣入晋,沙河镇遇镖师尚武,押镖十万,因尚武屡走官镖,十万银子,探得确是某大臣私有,不过剥刮民血脂而已,所以劫下分布孤寡。”

月华一看却是一粗眉环眼健汉,生得瘟神爷般,声若击钟,正探手于怀中取出一本账簿,打开朗声念道:“南宅范娘子早寡,暗布银二百两。济王孤儿百两……”

念了十余家,少年道:“住了,俺先问你,尚武镖师呢?”

大汉道:“他他他……被俺杀了。”

少年似乎嗔怒道:“如何擅杀武爷?”

大汉道:“尚武师专押朝中大臣私镖,为的是多得镖价,此人贪而无义。”

少年叱道:“此亦自食其力,好在尚武恃强凌辱卿党,罪大,此次未警戒诛戮,未免不当,将分布镖银清单交上即是。”

大汉将账簿交与少年,少年道:“擅杀尚武,你该当何罪?”

大汉道:“杀人偿命。”

少年道:“尚武师为恶当先警后戮,减轻杀人之罪,自鞭三百。”大汉声诺如雷,取过小萝卜粗细皮鞭,左右前后噼啪自击三百。

少年道:“晋监池马盗周容罪当诛戮,速取其首级,遣散余党复命。”大汉答应去了。

其余人一一禀报一切,都是各地民害,少年一一差遣。突然嗖嗖两道黑影自房上落下,少年笑道:“一姐、八妹返来,好巧,好巧。”

月华一看,却是两个绝色小姑娘。欲知后事,请看下文。<!--PAGE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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