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月华、白兰望去,却是绝俊两小姑娘,一窈窕倩腰,一白嫩丰满,浑身劲装。大家一齐站起迎接,独少年虎也似踞坐。二小姑娘先见少年道:“大哥巧得很,今天真个赶到,方才大娘已出山,发往濮北,所以知大哥仍在山。”说着献上一人头道:“他诡诈得很,上次逃走,最后在独流河畔碰见,取得首级。”
少年道:“一姐、八妹辛苦,此是大靠山首级吗?他虽无能,但为虎作伥,罪恶益深,一姐便去金龙山清山寺警告清棋和尚,如怙恶不悛,当取他首级。”丰颊女子应诺去了。
少年道:“俺闻清山寺总统九峰全山,势力颇大,取清棋首级恐不易得手,八妹、九翁、秀师傅不必远去留用。”
只见窈窕女子与一长须老翁、一妙龄女尼,一齐站起答应。少年又道:“事见机而动,有所得速来报。”大家应诺。
少年一挥手,大家站起,与少年一齐去了,一个个轻如飞鸟,连点儿声息都无,只余一汉子取下扫帚,将一切打扫一光方去了。月华母女惊怔之下,已五更时分,母女谈说怪异,月华断定是义盗。白仲醒来,一无所见,不住怨白兰不唤醒自己。
当时月华说完,白三枪道:“不错,前些日俺们来时,途遇俺旧友,也是武行人,自湖北来,说白河女盗被一老太婆取了首级,兰姑所见,一定是所谓大娘的了。”
殷正学背着手笑道:“江湖奇人正多,看此辈也是与九龙山作对,我辈又成一流人物了。”
白兰笑道:“爷爷们,俺们自那庙中得来金龙山消息,决定探山,不想又落贼店,亏得三爷赶到。”
三官哈哈大笑道:“俺赶到怎的?不过多一个被绑的罢了。不遇徐大哥,俺未免对不住老嫂了。”
白老太太谢过大家。大家道:“老嫂如此便见外了,孝先侄儿被仇,咱多少尽点儿心。”
三官道:“刻下清棋和尚踞金龙山为害,有徐大哥说得明白,绝是孝先侄儿血仇了。兰姑山寺奇遇,也是咱暗中一个帮手,再说有什么一姐、八妹,俺在大莫庄两探大靠山宅院,曾遇二女子,想是此二人了。一姐被派清山寺,警告清棋和尚使其胆寒,然后咱们着手破贼也容易得多。”
徐健道:“不错,若细想起来,咱人到得不少了,可是清山寺九龙贼拥兵上万,头领均悍勇非常,全山均有埋伏,况且其党徒遍地,咱们一动一静都有他们耳目,更不见得手了。既然决定方针,必使所向必克,不可冒行。商老英雄去请朋友也好,不过稍经些日子,若比较不得手不迅速好多,还是请齐了朋友再着手的好。以先俺以为咱弟兄人不少了,细细分配,不够用。”
殷正学笑道:“不错,况且商大哥已给大家信了,何不候一候呢?咱多年未弄这个,别栽了。”白三枪也这样说,卧禅和尚主张不去请人,见大家都说不行,自己又荐了三个英雄,都是北地好汉,这三个英雄姓仲,乃是胞兄弟,祖居迁安,号仲家三雄。村名仲家寨,长名仲山秀,仲名仲山雄,季名仲山芳。弟兄三人义气好交,专打不平,在边塞很著英名。
商三官道:“俺老悖晦了,他弟兄俺是认得的,当年仲士伟便是三人之父,与俺是总角交。”
殷正学道:“俺也认得,于兄之长姐,便是仲士伟之妻。”
于小辫笑道:“正是,俺那三个侄儿很有其父之志,不过仲山秀好道,轻不出外,顺便招得来也好,因仲山芳很好的水中功夫,这是最难得的。”
白老太太道:“俺也以为多请些朋友好,那么大家暂盘桓些日,俟大家到了再说。”
白三枪道:“左右闲了没干,虽说得些线索,顺便在这待机中,策计策计,免得临时抓瞎,也是好的。”
月华插不上嘴,只与大家送茶送水,商循见满屋均是长辈,十分拘泥。白老太太令白仲行出别室闲坐,白仲又邀了殷正学三个徒弟。
殷正学道:“刻下未得决计,你们小弟兄去候消息吧。”五人去了。
这里大家会议去请朋友帮忙,看三官挺胸腆肚,很透着老健道:“一客不烦二主,还是俺走一趟。”
白老太太道:“老弟也这个年岁了,俺看屋中除了俺年纪大外,便算商老弟了。”
三官道:“卧禅和尚比俺大一岁,于化龙比俺小几岁,白三弟、殷大官更小多了。”
原来于小辫名化龙,白三枪名白三山,殷正学之父两放山东学差,人都呼正学为殷大官人,这几个英雄都是苏北著名武功家。于化龙曾两入王府应召献技,曾与王爷戏偷稀世明珠一颗,王爷奇其技,将那夜光珠赠予化龙。他又小辫系在小松枝上,将松枝拉倒,王爷赠名于小辫。白三山家传使得好花枪,每遇敌不过三枪,准能取胜。白家枪是名著大江南北的,无人不知。
当时白老太太道:“商老弟不必你辛苦了,只循孙儿与仲孙儿走一趟可以了。”
殷正学道:“门生飞腿李铁,脚步颇快,也可以走一趟。他为人老实精悍。”
三官道:“那更好了,各路英雄须几个人去,白仲不熟北地,可随小孙商循同行,还显得郑重,他小兄弟去直隶请蓟门玉泉和尚,仲家寨仲氏三雄因为路途遥远不是一天半日之功,咱这里不妨先预备着。再打发李铁去请王成、张宾,二人现在通州,给捕头铁砂掌丁大印帮忙,从通州顺便到北京,寻林七、许大愣等人,两路下去快得多。”大家称美,于是决定了。次日先派下二路人下去,诸好汉候在白家。
这是续集中伏线,如商循、白仲邀人,途中奇遇;李铁寻许林二镖头,协同访镖;商幺妹大闹清山寺,一姐、八妹宝剑示警;九翁秀师傅双探九龙山;仲山芳偷渡鸡影溪,大闹水牢;商幺妹下嫁白仲;高岳失镖遭仇,双鞭托友;群英会大破九龙山,等等紧张节目,不可预叙,均在续集中。慢表后湖白家群英大会,且说施屯仇春瀑自操起团丁护卫,选拔人才,便遇白小娘子。这时白小娘子新寡,家中有许多南北英雄,候着人齐攻打金龙山。白小娘子闲了没事,时常带了菊子出猎以解烦闷,巧遇仇春瀑,施屯、后湖二村接近,互相闻名,小娘子本想与春瀑谈谈,又恐久出老太太唠叨,所以飞马去了。
春瀑正在用人之际,念念不忘,又想起后湖现在未知如何,山贼一定不饶过,首尾相接、齿唇相依之村,何不协力破贼?春瀑想着,归来与陆绮一说。陆绮叹道:“如白小娘子武功绝可佩服,可惜未一晤。”
春瀑道:“俺明日想到后湖探访白老太太,并询后湖现境,如看贼警,可以共同协力。”陆绮深以为然。
次日春瀑收拾,亲到后湖村投刺拜访白老太太。白老太太听说是施屯仇春瀑,连忙接入。白小娘子令菊子烹沏一茶敬客。
白老太太道:“昨天孩子们道经贵村,曾归来提及仇壮士,俺想俺真是老了,一概疏于走动,便当年尊父与俺家很好交情,论世交上说,俺与尊父均是一辈人。”
春瀑笑道:“但是侄儿也听先严说过,近些年来也是侄儿久客在外,如今家居不多年,也疏于问候,便连孝先嫂都不认得,说来也煞是可笑。昨天偶遇孝先嫂,方想起来,老太太莫怪。”
白老太太甚为喜悦,叙了些旧话,柳月华令白兰拜见春瀑。春瀑道:“听说还有个侄儿呢?”
老太太道:“提不得了,自孝先死后,俺辈老英雄均特为跑来与俺舒这口气,侄儿他上直隶请朋友去了,下去不过十多日,返来早呢。”于是将孝先之死,商三官等特为复仇之事一说。
春瀑叹道:“孝先为人老成,不意遭此不幸,委实可怜,老人家不必闷闷,如今南北英雄齐到,与你老人家出一口气,是容易的。便是商老等之立意,也是为民除一巨害,小侄提不起,望老太太有用小侄之处,只管吩咐一声,追随诸老前辈也是三生有幸的。”
白老太太笑得前仰后合道:“虎父无有犬子,当年九翁兄在日,哪个不知?”
春瀑道:“诸英雄都在府上,侄儿要借此拜晤。”
老太太拍手笑道:“瞧俺倒忘了,那商三官、于化龙、卧禅和尚等均是九翁兄老友。”于是令月华同白兰去请大家。
一会儿齐跄跄来了一群人,春瀑一看生白胡老英雄四五人,都是矍铄非常。当头一位飘着白须老人,双目生光,大叫“仇世侄在哪里”,老太太指道:“这便是商三官了。”仇春瀑连忙施礼,老太太一一指引了。
于化龙道:“仇老侄咱多年未见,当俺见你时不过十多岁,光阴真快,一晃三十年光景,想俺们老一辈的大半逝世,如九翁兄病残,俺这二年才晓得,也是路途遥远,不易通音信的关系了。”卧禅和尚叹道:“提起这话,又令人想起当年咱弟兄何等气概,如今你我都已风烛残年,仇世侄咱此一晤,是缘当如此,再晤说不定是另一番变态呢。”
白三枪、殷正学、商三官一齐摇头咂嘴道:“唉,真也不堪回首了。”
仇春瀑要与大家叩头。三官拦着道:“咱是不易见,快坐下谈谈,自家人何必如此多礼。”
白老太太也说:“免礼了,免礼了。”大家落座。
老英雄爱说旧话,仇春瀑都是也所未闻,只有哼哈。春瀑询问踏访清棋和尚经过,由三官一叙。春瀑道:“如今地面不靖,便如中牟山赤松岭上,又有一伙大盗落草。”
白老太太道:“这也一年有余了,好在山贼未胡闹,所以也未理他。”
春瀑道:“刻下山贼有向山南动手模样,便是前些日,山贼竟向敝村要粮、银子,又要美女,步步逼紧了,老太太庄上没有动静吗?”
白老太太道:“听孩子们说,山贼也派人来,村中素日习武,竟一径逐出贼使,后来一向未得贼人动静,大约贼人知得后湖不是好惹拨撩的了。”
春瀑沉吟道:“敝村正练庄丁,以备与贼人一拼。”
白老太太道:“好贼子,便敢如此,老侄你只管放心,刻下咱庄上群英并聚,怕他什么山贼?如老实些便罢,不然决不容其存在。”
春瀑听了道:“那好极了,如山贼有甚动静,老太太听消息助俺一臂。”白老太太应了,春瀑请诸英雄到自己庄上盘桓几日。
商三官道:“左右哪里不是住,改日消闲了,到你庄去望望。”
春瀑道:“诸位叔叔如有用小侄处,便早吩咐吧。”
化龙道:“听消息是了。”春瀑辞归。
过了二日,赤松岭山贼路铠果然提兵攻打施屯。原来路铠自龙保返回山寨,叙说施屯不肯交粮,并且村中只有仇春瀑,高岳不在。路铠大怒道:“这还了得,既高岳不在,兄弟们预备攻打施屯。”
二寨主哈赤叫道:“寨主只给俺一彪人马,手到捉下仇春瀑。”
路铠道:“不可大意,俺闻仇春瀑乃仇九翁之子,与高岳齐名。”
哈赤大叫:“了不得,寨主真将咱哈某看小了。”说着去了。人报二寨主领少数人马下山,直取施屯村。
路铠道:“哈赤恃勇而去,必败。”于是令三寨主白腾云去援。白腾云善用一条画戟,有万夫不当之勇,领本部喽啰去了。
且说哈赤不服,统兵直取施屯。一会儿到了施屯,抬头一看,村垒坚固,上面满是精壮守丁,刀枪映日,旌旗飘飘。哈赤步下双戟一招,部下霍地一分,排开阵式,哈赤大叫仇春瀑答话,春瀑早劲装登栅,用剑一指哈赤道:“你是什么人?”
哈赤叫道:“俺老子便是哈赤,你村竟敢抗命,今便洗掉你鸟村。”<!--PAGE 4-->仇春瀑大怒道:“彼此无仇恨,山贼竟敢生事,可莫怪俺了。”说着叱令整队,壮丁一字排开,两阵对峙。春瀑大叫“谁与俺捉下哈赤”,突有人大叫“在下愿取哈贼首级”,春瀑一看,却是教练黑有金。
春瀑道:“小心了。”有金早步下抢过手中一条火尖枪,大叫“哈贼快来送死”。早有哈赤部下悍将伍万年,一双板斧杀过去,二人登时交手。枪斧杀作一团,五六合竟不见上下。
突然有金猛然掣枪着地一抖,一片白光溢下,平突过去。伍万年偏身一闪而过,双斧一分,一个顺水投梭式,单斧平削过去。有金刺一枪,万年斧不敢直落,抽回当儿,有金双手挺枪,一个撒花式,突突突枪锋突过去,分三路而下。万年飞过一斧,当一声激开了,进一步大斧劈过。有金带枪回头便走,伍万年大叫“败将休走”,随后便赶。突然有金反身一枪,直刺万年胸头。万年一闪一下,臂下挟了来枪。有金掣枪之下,伍万年早抛双斧来夺那枪,二人同时用力,只闻咔嚓一声,枪折了。二人一齐闪了一歪斜,每人持了半段枪乱打。有金持有下半截不合算,趁势一挡,一踊身抢过去,一把抓了万年,二人揪打一会儿,万年半截枪也掷掉,二人拳脚乱滚。有金敌不住万年,被万年摔过一臂,一只手掐了有金脖颈。有金身长脖细,一阵乱挺,憋得双目上翻。黄大忠见了大叫蹿出去,手中一把单刀,直取万年。黑、伍二人斗了十多合,黑有金吃了拳脚不知多少。
哈赤见黑有金来了帮手,双戟一撑杀过去。仇春瀑更不少慢,拍马挺大斫刀杀出,截住哈赤。伍万年被黄大忠一刀劈死,与黑有金一齐突入哈赤阵中,黑有金拾了万年双斧,直劈入去。
且说哈赤与仇春瀑二人马步战了十多合,不分上下。仇春瀑大怒,猛然一掉马头,趁哈赤双戟到来,挺刀一激,双戟磕开了,兜马一振大刀劈入戟锋中,一个白虹绕顶,雪亮的大刀平削下去。哈赤一低头闪过,不想春瀑又将大刀翻卷回来,哈赤一纵身当儿,哧一声连包头髻子削落,吓得哈赤一闪,跄踉险些栽倒,登时身上无力,望了春瀑有些可怕。春瀑已大叫“蟊贼,留下首级”,飞马杀过去。哈赤将心一横,重又交手,刀戟缤纷,不十余合,仇春瀑大刀委实厉害,杀得哈赤只有后退。哈赤这时才明白,原来自己所向无敌,竟敌不得春瀑,于是虚晃一戟败下。春瀑将大刀马上一招,黑有金、黄大中统壮丁冲杀过去,一阵突破贼阵,杀得山贼望风溃走。哈赤拽戟逃走,亏得白腾云统后来救,方抵住春瀑。哈赤肩头中了一镖败回,春瀑不再穷追。
哈赤败回山寨,会见路铠。路铠大怒道:“俺说春瀑武功了得,你偏要去,折俺兵马,摧俺士气。”<!--PAGE 5-->哈赤道:“春瀑虽勇也是兵多之故,下次寨主多发兵马,定捉仇春瀑,将功折罪。”
路铠道:“不可,俺兵一败不能再败,明天俺亲统大兵,四路攻打施屯,必使一战成功。”当日调动兵马,次日路铠亲领兵分四路并进,只留哈赤守山,因哈赤带伤不能出战。
且说仇春瀑自战胜之后,收壮丁而回,全村迎接,一个个喜气洋洋。春瀑道:“俺料虽败山贼,未尝不是偶然,恐怕路贼卷土重来。”
村人道:“此战已使山贼丧胆,即使再来有何可怕?”
春瀑道:“俺负一村安全之责,不可大意,只几日俺便赴后湖,邀请白家人帮忙。”村人大喜。
当日春瀑赴后湖,会见白老太太,一叙山贼扰乱之事,请求帮助。白老太太大怒道:“蟊贼子真个逞头上脸起来,俺白家自孝先父子去世,一向不问外事,如今仇老侄来了,怎说谢绝吗?”于是唤过白小娘子道:“你春瀑弟来了,邀咱给他帮忙,其实也是为了施屯一村百姓,你便走一趟,菊儿也带将去,多少是一个帮手。”
白兰道:“奶奶,我也去。”
老太太笑道:“年轻人儿性子好动,你爱去便随去。”
月华道:“刻下商三叔等均在,可以知会一声。”
老太太道:“不必了,谅这群蟊贼也不值得。”
小娘子领命道:“明天俺与兰儿去就是。”
春瀑应诺辞了老太太而去,小娘子、白兰送出。春瀑道:“白嫂明天早到呀。”
小娘道:“仇叔叔放心。”三人分手。春瀑返回,已日落时分,陆绮听说邀白小娘子也是欢喜的。
次日上午,白小娘子未到,突然探马飞报道:“刻下山贼已分四路袭来,速做准备。”
春瀑慌了手脚道:“贼势既大,白家援兵未至,万不可大意。”于是指挥壮丁登栅,陆绮也劲装佩了双刀,吓得高岳娘子一总儿啾唧着。这时李氏娘子病好,蕴华已十多岁,生得玉娃娃一般,每日从春瀑夫妇习武,使得好单刀。李氏娘子病好了,春瀑以为李氏携了蕴华度日甚为不易,陆绮也不肯放行,所以一向住在仇家。
当时李氏道:“若她父亲在家,也是春瀑叔帮手,如今只好她婶婶你也出马了。家中空虚,俺委实害怕。”
陆绮道:“不打紧,贼人到不了此处,大嫂这个年岁,还怕贼人背了去不成?”说着咯咯笑去了。蕴华提了刀梭巡院中。
且说陆绮领了少数人守西门,春瀑守南门,黑有金、黄大中守北门,黄铁守东门,李岐往来接应。不一会儿山贼漫山野而来,远远一望,只那尘头昏暗暗,刀光白茫茫,望不着边儿。庄丁不由慌了。春瀑心虽惊,故意沉静之态,只下令各路不得出战,只许拒守。四路壮丁得令,正合意下。陆绮令壮丁伏下,偃旗息鼓,每人一张弓、一袋羽箭。<!--PAGE 6-->路铠起怒而来,兵势甚盛,白腾云一股取东门,刘一刀一股攻西门,大目王黑虎一支兵取北门,路铠取南门。四路鸣鼓兵攻到了。
春瀑一看,路铠已排下阵式,步下一双钢锏,一指春瀑道:“你是仇春瀑吗?”
春瀑道:“正是。”
路铠震怒道:“俺统万余大兵,顷刻攻破你村,你是晓事的,火速投降,如若不然,屠绝全村人口。”
春瀑怒道:“呸,狗盗还敢大言。”说着下令各路紧守,自己领一彪人马,火杂杂杀出村去。将刀一挥,部下直如一条长蛇,唰啦声拉开了。
路铠令悍目霍光出马。霍光一双板斧,马上直取春瀑。春瀑大怒,挥刀迎上,大刀阔斧战不三合,春瀑猛然一带马,让出一刀,霍光大叫双斧劈入,春瀑一闪,顺手一个顺手摔羊式,将大刀一抹,霍光大叫一声,已血淋淋肥头滚落,战马逃回。
路铠方叫道:“了不得。”春瀑已纵马突来,大刀一连嗖嗖嗖劈过数刀。路铠左右闪躲,一分双锏,二人杀作一团。
西门之陆绮将兵伏下,用的是虚虚实实战法,大贼刘一刀兵到栅外,不见栅上有人。刘一刀笨贼哈哈大笑道:“一定施屯兵不足用,虚守西门。”叱令攻打。兵士一齐上攻,陆绮趁势一声号令,垒上兵士齐起,张弓放矢,雨点般落下,单往贼人厚处射下去。贼人挡不得,鬼叫乱滚败下去,带伤的过半。陆绮挥兵直下,一阵追,掳贼百十人,不敢穷追,击退而返。
刘一刀想不到受此挫折,奔到东门,守将黄铁正与大盗白腾云相拒。白腾云一支画戟蛮勇异常,黄铁垒上守不住,白腾云已一撑大戟跃上栅,亏得李岐赶到,与黄铁协力与白腾云厮杀。三人杀了五六合,李、黄两把单刀敌白腾云不住,壮丁守不得栅,早有十余健贼架了云梯爬上栅,往垒下便闯,吓得李、黄二人黄了脸。不想刘一刀败下,直溃冲到东门,与白腾云搅作一团,白腾云兵不知就里,竟乱卷起来,随了败走。白腾云望见自己兵乱了,不敢大意,又抢下栅去。活该十余健贼,见白腾云退下心慌,被李、黄统壮丁截住,一阵杀死大半,余者不管深浅下栅去逃走。
仇春瀑与路铠大战四五十合,路铠双锏架不开春瀑大刀,步步退下。
北门黄大中黑有金只有坚守不出,白腾云与刘一刀会兵,见自己兵并未被敌,合兵又重杀回去,这一来黄铁、李岐二人越发吃力了,忙派人去请援,村丁不足济得甚事,大败。正在危急,突然白、刘二贼挥兵退下,壮丁哪里敢追。
原来路铠正敌仇春瀑不下,白小娘子与白兰、菊儿赶到了,三马冲入贼后阵,四把单刀直如闪电一般,贼人鲜血激处,从人头飞滚之中直突前阵。贼兵前后阵挤作一团,路铠正慌得想逃。早闻白小娘子叱道:“蟊贼子认得俺白家人吗?”说着双柳叶刀处唰唰唰,直上直下,一连旋过数刀。路铠闪过,虚晃一锏回头便走。<!--PAGE 7-->菊子马上单刀娇笑道:“俺当什么铁铮铮的?原来如此没用,早知如此,何必劳咱娘?”说着赶下。
白小娘、白兰拍马冲突,仇春瀑恐村内有惊先返回。白小娘母女两匹马突入白腾云阵中,贼兵大乱,因此白腾云统兵不敢久战退下。菊子赶了一会儿,回头只自己一人,兜马而回,会见小娘母女,一齐入村。北路大盗王黑虎得了路铠败走消息,也收兵缓退而去。
仇春瀑点村丁死人数,教练黄铁、李岐均带彩,春瀑大怒,与白小娘商议。小娘道:“俺家老太太说来,山贼既动兵,不能殃及一村,日久恐其势大难除,令俺看势而动。如此俺看大家拼力破了赤松岭,扫清贼党,方能免后患。”
春瀑大喜,当日引白小娘等入己家休息,与陆绮会晤。大家说起来,陆绮之父还是柳禅栖盟兄。月华见高岳之女蕴华非常喜爱,白兰拉着蕴华谈笑,小姐妹直如故交一般。大家商议破贼之计,春瀑道:“俺以为路铠必不甘心,俟明日对战捉下,蛇无头不行,如此便算扫除贼党之大半。”
陆绮道:“路铠武功非弱,未必马上得手,必以计取。”
白小娘子笑道:“俺也是此意,不过这计须得斟酌办。”
春瀑道:“施屯多山路,处处可以伏兵,何不诱敌捉下?”
白小娘道:“东有白荆谷,峡口甚阔,越行越窄,里余地名牛角峪,可以伏兵山上,预截断去路,明日大战,故败入峡,然后挥兵掩杀,路铠可擒下。”
春瀑寻思了一会儿道:“此计甚好。”于是令人连夜截断牛角峪去路,令黄大中、李岐二人伏兵双峡,一切埋伏停当了。不想次日山贼未来,一连三五日山贼一发未来,大家好不纳闷。
陆绮道:“山贼知我们势大,一定不敢来了。”
正说着,人报下哨人捉下一个奸细,春瀑叫带上。一会儿壮丁拥来一汉子,大家一看,那汉生得粗壮,双目乱滚。春瀑叱道:“你是什么人?一定是山贼探子来做手脚,从实说来。”
那汉道:“俺是旅客,道途贵地,想过牛角峪被垒断了,过不得,所以绕道而行,竟被捉住为奸细。”
春瀑令搜其身边,得一把匕首。仇春瀑拍案道:“来瞒哪个?你身带凶器,还有何说?与俺打!”
突那汉哈哈笑道:“姓仇的休逞威风,俺瞒不过告诉你吧,俺便是路大王部下精目徐尚才便是,奉令探查虚实。”
仇春瀑道:“路铠如何不来攻打村坊?”
徐尚才不语。
春瀑道:“既不敢战又何必如此蝎蝎螫螫?”
徐尚才仍不语。
春瀑大怒叱道:“你难道哑了不成?”
问了数声,尚才方一翻白蛤目道:“瞧你多么啰唆,要杀便杀,老子没空与你谈心,左右山中一切俺不肯说的,死也对得起山中弟兄,你便不必问了。”<!--PAGE 8-->春瀑一挥手,左右推下尚才。柳月华道:“仇叔叔不可大意,既捉得徐尚才,何不就此行计?”
仇春瀑叱令缓行,一问小娘甚计。小娘道:“释放徐贼,恩结其心,故使其返山与路铠讲和,各不相扰。山贼正在势孤之际,必愿接受,俟双方无疑,悄悄出兵打破山寨,此攻其不备,乃欲擒故纵之计。”
仇春瀑与大家计议一会儿,大家称美。仇春瀑道:“山贼虽两败,但其负隅顽争,亦难制发,白嫂之计深料透贼势。”于是令推回徐尚才。
尚才被推回来,哈哈笑道:“姓仇的不必迟疑,要杀早些了事,左右从俺口中想探什么虚实,是梦也盼不到的。”
仇春瀑连忙跳下座椅道:“徐兄果然好汉,俺乃故试兄之胆量。”说着一伸大指道,“可佩可佩。”亲解其缚,延之上坐。
尚才怔然之下道:“俺既被捉,未即诛戮,为何如此?”
春瀑道:“敝村与贵寨相依既久,永未有不睦,今互相误会,实为不幸。敝村愿与贵寨重叙旧好,各不相扰,未得其人。今见徐兄乃恳挚朋友,即请与路寨主传个话,永结同盟。”
徐尚才道:“蒙仇兄高看,敢不尽心。”于是在施屯留了一日,春瀑加意款待,次日送返赤松岭。
尚才到赤松岭山中,四大头领正计议,因徐尚才一去二日未返。突得尚才返来消息,连忙招入。
路铠道:“徐兄弟中途有错儿吗?怎便一去二日呢?”
尚才道:“好叫寨主得知,兄弟到得施屯村牛角峪,山径已被截断了,因此被哨兵捉下,押入施屯。”
路铠道:“那么怎又返回来呢?”
尚才道:“仇春瀑并未难为俺,只托俺与寨主带个话,便是请双方退步,永结同好。”于是将春瀑之言学说一回。
哈赤大叫道:“寨主快发兵马,一定施屯吃不住劲儿了,来求和,何不来个赶尽杀绝手段?”
路铠摇手道:“慢着,骄兵必败。你初次行军败北便是骄敌之故,俺以为施屯两战均胜,又有白家人帮助,实非内虚,乃是恐生灵涂炭。俺兵闻仇某之名胆寒,两败锐气被挫所致。俺想再战恐不利,久峙双方无益,且咱寨接近施屯,永为仇敌,无安宁之日,不若趁此和好,两不相扰,此近结远攻之计,不然仇某震怒,与后湖白家同结一党,则俺寨立危。此机会不可失。”
徐尚才也道:“寨主甚当。”只哈赤、白腾云不悦。
路铠道:“如恐仇春瀑意不真,可查其牛角峪埋伏,如已撤即是真心,否则仍有威心,必不真,可出其不备攻打。”大家称美。
次日路铠又派徐尚才入施屯,并携了路铠之书,请求春瀑答复。徐尚才到得施屯,春瀑等迎入道:“路寨主意下如何?”
尚才道:“路寨主本不愿结仇,乃受人愚弄。今深有悔意,有亲笔书在此。”于是呈上。春瀑看了,不过大意是知好之意。春瀑大喜,也写了复书,彼此设誓。徐尚才便代路铠为誓,双方永不相犯。当日尚才吃得和事酒,又踅回报告。<!--PAGE 9-->过了三日,果然春瀑将牛角峪埋伏卡兵全撤销了。路铠因两败,这无条件和好,觉得美幸。突白腾云到来,会见路铠道:“日前与施屯交战,俺兵两败,实为绿林耻笑,今与施屯和好,寨主何不趁此出兵,骤然突破施屯,一洗前恨。”
路铠道:“焉知施屯无戒备?”
白腾云道:“可派人往探,如仍戒备可缓行此计。如无立行不误。”路铠大喜,当日派下精探,乔装入施屯。
仇春瀑受了小娘之计,与山贼和好,恐仍有兵备,未免使山贼生疑,于是将壮丁撤了,只派几个便衣少年,悄悄查有可疑人没有。路铠精探入施屯,早被人侦得,报与春瀑。春瀑探下道:“不必惊动。”忙请白小娘子、陆绮商议。
春瀑道:“如此看来,山贼与咱村和好,正与咱村之意相同,不然不会再派探子,俺料不日必有变动。”
陆绮道:“何不先下手,突入赤松岭?”
白小娘道:“只好如此。”
春瀑沉吟道:“就此发作,山贼亦有趁我之心,多少有点儿警备,不若预发出一彪人马,埋伏山下,如山贼袭来,咱村突起迎战,以炮声为号,埋伏兵立出,趁赤松岭空虚,一鼓可下,使山贼无归路必败。”大家拍手称好计,连夜拨了一部健丁,春瀑亲自统了埋伏村外山下庄中,悄悄调动健丁,大开村栅,没事似的,只派下五六个快探。
且说路铠听白腾云之计,派二精探入施屯,满村没一个壮丁,只有几个类似流氓村少乱晃。二探返回报告,路铠仍不放心,又派人侦探牛角峪,果然撤了埋伏重卡。路铠大喜,次日统全山之兵去攻施屯,只留悍目龙保把守山寨。入夜二更时分便出去了。路铠、哈赤一路,白腾云、刘一刀一路,二路并进,偃旗息鼓,摸下山来。
早被施屯探子侦得,飞报入村。白小娘子母女率壮丁伏在村外,陆绮、菊子二人把守南门要路,黑有金、黄大忠、李岐、黄铁四人分头把守,伏在垒上,只要听得炮声,一齐暴起。埋伏好了,三更左右,山贼衔枚杀到,都聚在村外,预备发作。许多大贼架上云梯,想爬上去。突然震天价一声炮响,吓得山贼一怔,早一声暴吼,满垒布备壮丁,大叫:“山贼中俺们之计了,俺仇爷已兵袭了你山寨!”
这一来吓得路铠心惊胆战,看村备来势兀突,分明早有计较,巧咧,说不定落敌人计中。早有栅上一员女将,却是春瀑之妻陆绮,双刀雪亮地一指山贼道:“路贼背誓,又来犯我村坊何故?”说着叱令放箭。乱箭如雨当头射下,山贼抵抗不住,大败退兵。
突然自后阵卷起一彪兵马,冲得山贼七零八落,当头飞过匹马,两马上两员女将叱道:“白家人在此!蟊贼却落俺们计中了!”这二人正是月华、白兰母女,二人统了些健丁,一路杀透山贼坚阵。<!--PAGE 10-->哈赤大怒,双戟一分直杀过去,白兰马上一柄雁翎刀截住哈赤,马步杀作一团,五六合不分上下。白兰一掉马头,闪过一戟,一个顺水投梭式,平刺过一刀,哈赤挺戟去搅,白兰早已抽刀,回头便走。哈赤大叫“小娘子休走”,随后飞赶。不想白兰一带马,反手打出一支袖箭,哈赤一低头闪过,方骂声入娘的,白兰二箭早到了,哧溜一声穿透左肩。哈赤大叫一声,一个歪斜,带箭逃走。
路铠双锏敌白小娘子不过,陆绮、菊子又从栅上杀下来,山贼抵之不住,大败而走。陆绮、白小娘子两路兵掩杀,杀得山贼四散败走。陆绮刀斩王黑虎,白兰活捉徐尚才,白小娘飞刀杀了大贼杜东明、成向先,掳获百十喽啰。
赶了五六里,直入山寨。路铠以为到了山中便可拒敌了。大叫开门,突然一声炮响,寨垒上满是施屯旗号,早有仇春瀑站在垒上,左右押了一人,却是龙保。
春瀑大叫道:“路铠谅你甚计敢来瞒俺?俺已夺你大寨多时了。”于是叱令左右将龙保一刀斩首,连尸抛下。路铠气得怪叫,叱令攻打,人报“好叫寨主得知,刻下施屯劲敌赶到,已堵寨山口,一路精兵掩将来”。路铠心慌意乱,早闻得一路杀声随风传来,山贼个个心慌,早被陆绮、白兰杀透。路铠、白腾云忙截击,春瀑自垒上飞下夹攻,路铠大败。
刘一刀截住仇春瀑,两马相交,一双大斫刀嗖嗖杀起来。后路山贼溃下,白腾云、路铠心慌,敌陆绮、白兰不过,兵器虚晃逃走。刘一刀杀不过仇春瀑,有五六个大悍目助战。春瀑大怒,猛然一退马,趁诸贼一色地长枪突到,双手挺刀只一搅,叮当激开了,一个长虹绕顶式,白亮一道刀光平削过去,早有二个大贼头颅飞落。刘一刀大叫风紧,与几个大目便走。山贼四溃漫山乱走。
白腾云当头闯到山口,又被白小娘子挡住去处,白腾云不敢接战,抛了兵器越山逃走。路铠、哈赤二人杂入山贼中逃出,只刘一刀逃至山口,前有白小娘子,后有春瀑。一刀想踅回,春瀑已赶到了,一刀切齿狠斗,被春瀑一刀劈于马下,其兵尽降。
仇春瀑大破赤松岭,将喽啰一一缚来道:“你等乃良民,受路铠威逼,今与你们盘川,各自回家安生,不可为恶。”喽啰们十分感激,被春瀑遣去了,只将捉得之大目一一斩首,一把火焚光大寨方返回。
白兰绑来徐尚才,春瀑叱道:“俺未薄看你,今如何仍助路铠?”
尚才道:“俺本诚意请和,无奈路铠听了白腾云之计,卷土重来,非俺所甘心背反前约。”
春瀑道:“你情有可原,放你去吧,下次脚步自己谨慎一点儿。”尚才拜谢自去,掳获一一纵去。
次日大犒村丁,款待小娘母女,庄丁死者由村户抽银辅助。小娘子总算未白来,十分欢幸。当日辞行,陆绮不舍。<!--PAGE 11-->小娘子道:“使命完成了,还得报告俺家老太太,免老人家惦念,日后望常走动。”
陆绮道:“二村接近,往后还少晤面了吗?”于是送小娘返后湖,全村人都来恭送,招得大街小巷小儿女,指指点点看媳妇。
小娘一行三骑返后湖,次日春瀑又与陆绮亲赴后湖拜谢白老太太。白老太太的丈夫白亮与陆绮之父是莫逆之交,白老太太格外亲近,又与陆绮引见诸老前辈,大家叙了一会儿故旧。春瀑想去,老太太不放陆绮去。
陆绮道:“这里把地路程,往后还少来了吗?”
白兰笑道:“仇家婶婶,你若怕仇大叔不答应的话,俺去替你搪塞。”说着拽了春瀑便往外拉,一面道:“你老人家先走一步,丢了婶婶朝我说便了,何必一步跟着一步的?”
老太太笑道:“兰丫头疯了,怎竟和大叔开起玩笑来?”
白兰笑道:“是吗?俺家那口子一向未理会过这个,如俺这里一住五六个月,大叔还……”
小娘瞪了白兰一眼道:“疯丫头,越彪上来了。”闹得陆绮很不好意思。
商三官、卧禅僧等也不敢笑,只相顾道:“这还不错,赤松岭先少了一害,然后便邀仇贤侄夫妇给咱帮忙,再好没有。”
春瀑辞出自去,陆绮留在白家,一连五六日方返回,这且不提。
且说路铠与哈赤竟一败涂地,两手握空拳,南方站不住脚,二人一路偷盗奔北地而去。见梅花峰地面可以安身,各村富庶,便聚盗落草。
白腾云逃出,身边只一宝剑,一路明是卖艺拳师,暗中偷窃。他性**,把来弄婊子,到得石帆村,被宋全兴收下,更名白恒。也可以说孽缘,无巧不成书,偏偏来了一个高岳,便被宋全兴恩结了,与白恒结下两世血仇。
高岳自被冤越狱刀杀尚才、冯万善逃走,想投北京镖局春瀑把弟金道年,又恐露了马脚,一路投亲友,缓缓北上,出山海关玩了一趟,在供围中混了二三年。因高岳武功了得,猎友中铮铮之辈,非常得利。高岳本是兴之所至,供围中混得腻了,又入参场。因为参场中有个小场头名李峻山,当年下关东打烧饼生活,人都唤他烧饼李,生意做得虽不错,只是本钱小利头薄。混了十来年,底子厚了,说了一房老婆,二人混了不上个把月,老婆竟席卷而逃。峻山半生血汗付诸水流,方知那老婆专门放得好白鸽。峻山无法,混入参场,年久充个场头,统管若干兄弟。<!--PAGE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