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怡亲王允祥统着二百五十六名御前侍卫,舅舅隆科多统着精壮番役三百六十名,浩浩****,直向廉王府出发。那班御前侍卫都是鼎甲出身,四名头等侍卫都是武状元,十二名二等侍卫都是武榜眼、武探花,其余花翎侍卫、蓝翎侍卫也都是武进士,龙骧虎跃,没一个不弓马娴熟,武艺精通。霎时之间,已抵廉王府第。隆科多道:“怡王爷请你围前门,我围后门。”怡亲王道:“我已思得一计,索性从大门而入,传呼开门,只说有旨,着允禩接旨。如果他来接旨,乘间就好把他拿下,拿到允禩,事情就易办了。”隆科多道:“好,果然好,就恐允禩未必中计呢。”一语未了,一百多个血滴子也都跳跃而来。隆科多就率同番役,沿墙脚向后去了。血滴子一到园墙,就腾身而上,一个个势如奔马,捷若猕猴,纵上了墙,知道墙内都是削器,只望屋顶上飞腾跳跃。
净修在内巡查,瞧见黑影,抬头见屋上有人,急忙打号招呼,屋上也打还号。净修腾身上屋,问:“都来了么?”血滴子队员回都来了。净修引他们下地,从平安地方行去,走了好一会子,遇见龙大、龙四,打过暗号,龙大道:“你们都来了,我们就后轩去救驾吧。净师父可分一半人去打地窟,龙四也跟去帮忙。”净修应了一声“是”,向龙四道:“老雁去么?”龙四道:“我帮邓大哥救驾去,净师父请自便吧。”当下净修分了一半血滴子,自去地窟救人,龙四向龙大道:“邓大哥走吧。”龙大道:“好。”随道:“兄弟们留意,地下都有消息,我们上屋行走,平稳点子。”说话才毕,扑扑扑,陆续飞腾而上,宛如几十头燕子,穿林飞掠,到了屋面,拔步飞行,屋椽不动,踏瓦无声。
霎时已抵瑞云轩后轩,龙四第一个轻身跳下,抬头见轩中窗门洞开,灯火全无,满间漆黑,大惊道:“怎么这个样子?”龙大与众兄弟也都跳下,打开了火扇,大踏步闯入,四下一照,哪里有半个人影?轩后、轩前搜了个遍,别说圣驾影踪全无,连维止社社友都不曾遇见过一个,不禁众口齐声说了一个“呀”字,面面相觑,不作一语。龙四道:“别是我们来迟了一步,早被他人救去了。”龙大道:“断不会如此凑巧,定然别有他故。”
看官你道雍正帝软禁在后轩,一霎时怎么会不知去向?原来怡亲王率同侍卫,突然叫门,说有旨意,穿云燕子彭胜纵身上屋,见黑压压二百多人,弓箭腰刀,来势很不善,急忙报知廉亲王。廉亲王疾命先把后轩那一个移入寝宫,多派社友看守。彭胜立刻奔入后轩,指挥众人把雍正帝从**拖下连被褥移向寝宫而去。这里劫驾的才去,那边救驾的就来,前一步,后一步,只差得一步。当下龙四道:“我们快到别处找找去。”一个血滴子道:“试听这是什么声响?”龙大、龙四侧耳细听,觉着喊杀之声,一阵阵风吹送将来,龙四道:“不好,那边在厮杀了,我们快去。”众人闻声迎去,一个不留意,踏着机关,触动消息,突见两个木人拦住去路,手里都执着大刀,使得同雪花一般。龙大忙喊:“仔细削器,上屋吧。”扑扑扑,众人都登了屋,忽见对面一个黑影如飞而来,龙大忙打暗号,那人回号,才知就是自己人龙三。龙三道:“前面厮杀得十分厉害,快助战去。”
龙大听了,即率了众队员,飞奔前去。
原来廉亲王叫人把雍正帝移到寝宫之后,急下号令,维止社各友起家伙埋伏两旁,布置完备,才命大开中门,迎接天使。怡亲王带同侍卫,昂然直入,到银銮殿站住,宣言道:“允禩何在?为甚不出来接旨?”廉府侍卫跪禀:“廉亲王少有感冒,已经睡下,听得突降谕旨,勉强挣扎起身,现在内殿恭候,请王爷内殿开读吧。”怡亲王见说有理,率了侍卫向内,廉家人掌灯前导,一时已到内殿,不过几个家人站着,廉亲王依然影儿都不见。正欲发话,听得家人哗说:“王爷出来了。”
随见廉亲王大踏步进来,一见怡亲王,就喝问:“更深半夜,你来此做什么?”怡亲王道:“我钦承上命,到此宣旨,早已讲明,你还假作痴聋么?”廉亲王道:“哪里来的旨意?你我同为总理大臣,万机共同代理,旨意是真的,我也应该知道,我既丝毫不知,可见就不是旨意。你深更半夜,到此假传圣旨,究竟是何意?”怡亲王道:“我到此宣得旨,自然奉有旨意,尔我做臣子的,自该遵照仪注接旨,不该问旨意从何而来。一问到旨意何出,就不免心存疑虑,心存疑虑就是目无君上,你这厮胆敢目无君上,侍卫们给我拿下!”廉亲王也怒道:“你胆敢假传圣旨,家人们也给我拿下!”怡亲王一声令下,四个武状元出身的头等侍卫,就上来抓廉王,穿云燕子彭胜、小辫子金拳师、飞毛腿张云如、铁嘴老鸦杜兰,一见侍卫动手,也就拔刀而出,大喊:“谁敢伤害吾主?”就在内殿中与侍卫打起对子来。
侍卫武艺精通,社友身体灵捷,恰恰打一个平手。众侍卫一齐出手,玉蜈蚣等各社友也一齐出手,两边打成个蜘蛛团,越战越勇,难解难分。怡亲王道:“我奉旨拿捕允禩,并查抄他的家产,允禩胆敢抗旨拒捕,实属目无法纪,尔等助逆群徒听着,步军统领隆科多已经督率步军,把你们的后门围住,尔等都是从逆,余奉旨只拿首逆允禩一人,余众一概不问,尔等又何苦甘心从逆呢!”龙二就众社友中开言道:“众位社友,我们前后被围,寡不敌众,抗拒到底,势必同归于尽。现在既然王爷开恩,说余众一概不问,我们不如各寻生路,大家散伙吧。”廉王道:“龙二临敌变心,必是奸细,给我先拿下这厮,除去害群之马。”龙二听说,立刻反戈相向,向龙三赶忙奔向后面做内应,恰巧遇着龙大等血滴子军,知照出外救应。
龙大听说,立刻率同血滴子,飞腾向外,雀步蛇行,半飞半走。一霎时,已到内殿,但见刀光闪闪,棍影幢幢,一片喊声,满间杀气。龙大发一声喊,单刀直入,径取廉王。喇嘛僧玛勒吉急忙横刀格住,大喊:“勿伤吾主!”众多英雄聚在一间中厮杀,究竟社友人数有限,官兵愈聚愈多,廉亲王被困垓心,冲突不出。正在着急,忽闻一声虎吼,奔入三个人来。廉亲王大惊失色,原来奔入的不是别人,正是云中燕、云中鹤、云中鹞。你道三云囚禁在地窟,如何会破壁飞出?原来净修分领了一半血滴子军,径来攻打地窟。这地窟就在仓间底下,地窟门口也有两个社友,执刀把守,禁不起大敌当前,手都不及交,就被净修拿下,捆了个结实。打开窟门,一拥而下,从地窟中声喊将去,里面云中燕听得,就喊:“我们救兵到了,快杀出去接应呀!”云中鹤、云中鹞齐声答应,三条大虫就在地窟中动手,扭去了锁链,发一声喊,一齐杀出窟中。虽也有几个看守的,哪里是他们对手。此时净修已经率众杀入,云中燕等打一个招呼,并为一起,齐伙儿出外。净修道:“地下防有消息,屋上走吧。”说着腾身而上,众人也都上屋,向外飞行,听得喊呐厮杀,就循声找来。
到内殿屋面,听得玛勒吉高喊:“勿伤吾主!”云中燕、云中鹤、云中鹞向队员各要了一柄钢刀,分身下扑,宛如鹞鹰抓鸡的样子,虎吼一声,飞刀直取廉亲王。廉亲王一见云中燕等,知道地窟已经打破,大惊失色,大喊:“吾势去矣!”回身向内。穿云燕子彭胜、小辫子金拳师、铁嘴老鸦杜兰、飞毛腿张云如,眼光都很尖利,早已瞧见,也忙虚刺一刀,跳出重围,紧跟廉王向内,从寝宫走入花园。但闻园墙外喊声大起,知道有人围住,不敢从园门出去,径向一堆杂物的小屋子走去。明明打开屋门,不意廉亲王等走入一会子,就没了影踪。原来这一间堆放杂物的小屋内,掘有一条地道,通到墙外,廉亲王见事机急迫,丢下众人,就从地道逃走。穿云燕子彭胜等紧紧跟随,一同逃出,且暂按下。
却说怡亲王允祥督同御前侍卫奋力捕拿,维止社各社友见廉亲王已走,蛇没了头,军没了将,顿时没作道理处,纷纷上屋逃走。云中雁一见,腾身上屋追赶,血滴子队员都各上屋喊拿,飞镖袖箭,乱发暗器,霎时打倒了三五个,余众四散,再欲追时,地上云中燕、净修齐喊:“贼众逃走,不必追赶,快下来搜查,圣驾还没有着落呢!”
屋上血滴子闻声跳下,怡亲王道:“屋面上厮杀,可曾擒住贼子?”
云中雁说暗器打倒了三五个,怡亲王问:“可曾捆住?”
云中雁道:“都已捆缚。”
云中燕道:“既然捆缚,你就去提他下来。”
净修、云中雁都道:“圣驾不知移往何处,提下来审问审问。”
怡亲王道:“我也这么想。”
道言未了,扑扑扑,三条黑影飞上屋去,才一转瞬,云中燕、云中雁、云中鹞早各提一个,自屋飞下,掷于怡亲王跟前。净修、云中鹞重又腾身上屋,又各提了一个下来。
怡亲王询问圣驾所在,五个社友都回不知,怡亲王逐一盘诘,绝无他供。云中雁插问:“后轩囚禁的那一位,现在在哪里?”一个社友道:“那是王爷叫穿云燕子彭胜移送到寝宫去的。”
怡亲王道:“此话可真确?”
那社友道:“我知道是移向寝宫去的。”
怡亲王就命他引导到寝宫去。当下由云中燕、云中雁押着那社友引路,怡亲王率领大队御前侍卫跟着前进。
欲知遇见圣驾与否,且听下回分解。<!--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