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小英雄云杰站身峰壁,摄取神剑,最高一剑却是白泰官的。白泰官瞧见,急忙提气收吸。云杰这么的神力加上剑侠的吸力,那柄神剑便就电光似的一闪,收了回来。第二剑却是曹仁父的,也就照样提起收吸,收了回来。第三剑是吕四娘的,第四剑是路民瞻的,第五剑是吕元的,第六剑是周浔的,第七剑是张福儿的。话休絮烦,都一一吸取回来。云杰手足并用,倒挂而下,霎时已抵峰梗,众侠齐声道谢。此时,众侠都得了剑,宛如鱼入太湖,活泼异常。路民瞻道:
“咱们可以动手攻打东海王府了。”
张兴德道:
“现在十一个人,难道就这么乱糟糟闯进去厮杀吗?须推举出一个元帅来,大众弟兄都听从他的号令,那才整齐划一,进退都可以安稳。”
众人齐声称好。于是一致推举路民瞻做大元帅,民瞻义不容辞,只得答应了。路大元帅立刻发出将令,开言道:
“咱们这一起人,在府里是混熟了的,进去断然没人阻拦,可以软进硬出。但是动手之后,第一防他们走漏风声,飞递消息。这前后门户是最要紧,把守住不能放一个人出去,也不能放一个人进来。我想前门烦周兄把守,后门烦白兄把守。这把守门户,责任很重,不是剑客怕就不能担当。”
周浔、白泰官都称甘愿遵令。路民瞻道:
“府中满地削器,遍处机关,走路须步步留心,做事须人人留意,很是不便,很是分心。我们虽然已经查得总机关所在,但是不懂消息,没有法破掉它。云中燕兄深明消息制造方法,现在就烦他把阖府削器的机关毁掉,各人做事都能够长手放脚,没点子顾忌了。”
云中燕应诺。路民瞻又派吕四娘专搜内室,曹仁父、吕元、张兴德专搜珍宝库,张福儿、甘凤池、云杰与自己专搜金银、绸缎、皮货等库。
“进门之后,先把伦贵利并他手下各将用点穴法点定,东西搜毕之后,就借用东海王令箭,传呼本岛军士搬运至岛后,我们可以乘便装舱,那绸缎、皮货及一切贵重杂物都可以赠送李军。临走,火药库的药线,凤池去点上一个,灵磁峰的药线只好偏劳云杰兄弟。”
众人喜道:
“大元帅调度有方,我们都愿依计而行。”
路民瞻道:
“我们该分两起出发。”
当下,曹仁父、周浔、白泰官、张兴德、张福儿五人先发脚,路民瞻、吕元、吕四娘、甘凤池、云中燕、云杰继续前进。霎时之间,两队英雄都进了东海王府,周、白两人便把前门后户都守住,不放一个人出入。此时,府中人员瞧见云家父子面生得很,便都来查问。甘凤池道:
“这是我的亲戚。”
早有人报知伦贵利,伦贵利带了伦龙、伦虎、伦彪、伦豹四个步将亲自出来查问。甘凤池就借此发怒道:“谁没有亲戚?盘三驳四,摆你的臭架子。东海王见了我,还另眼地看待,倒挨到你作威作福!”
伦贵利大跳道:
“你这厮不是要反了吗?”
甘凤池不等他说完,接口道:
“你要我反,就反给你瞧。”
说时迟,啪的一拳,就向伦贵利面门打去,那时快,伦贵利早已让过,飞起右腿还敬过来。两个人就在丹墀下一往一来地比拳。伦贵利一动手,伦龙、伦虎、伦彪、伦豹全都挥拳相助。云中燕、云杰已经技痒难熬,也都出手对打。府中各将听得伦侯与张德相打,都奔来助战。路民瞻见伦将都是偏裨,没有什么大能耐,估量去,甘凤池等已经对付得下,随叫张兴德替出了云中燕,笑道:
“俺们且干他们的去。”
此时,前门周浔、后门白泰官已把门户闭上,吕四娘已经闯入内室,把伦氏内眷禁吓住了,翻箱倒笼地搜刮珍宝。路民瞻引云中燕入到珍宝库、金银库中间的那一间,走到门口指道:
“这刃是总机关所在,破了此室,各库中的削器便都不活动,我们可以放胆搬取东西了。”
云中燕略瞧一瞧,便就推进门去,拔起倭刀,把削器消息的线索,一一割断,真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不过两刻多时光,全都破掉。于是路民瞻等各取神剑,把各库的铁锁除去,打开库门,见大刀、阔斧、钢叉等物横了个满地,各种兵器的柄上都连有细链条,知道就是暗藏的各种削器,既然破掉了,放胆踏进门去。正要动手搬取东西,忽闻背后一阵笑声,回头见是甘凤池、张兴德、云杰三人。甘凤池道:
“伦贵利这厮被我用点穴法点住,不会言行了。”
路民瞻问:
“只点伦贵利一个吗?”
甘凤池道:
“动手的各将都吃我点住了。”
路民瞻道:
“点的是什么穴?”
甘凤池道:
“肺俞、肾俞两穴,给他封闭了肺俞穴,省得他开口讲话,封闭了肾俞穴,省得他们挥拳逞能。”
路民瞻道:
“不点神门穴还好,点闭了神门穴是要死去不醒的。”
于是大家一齐动手,搬取珍宝财物。恰好吕四娘自内而出,提着两个大包。路民瞻问:
“内室事情结了吗?”
吕四娘道:
“结了,内宅总门已被我闭好,加上了锁,内眷是断然不能出来的了。”
说着,见众人忙着搬取东西,也就帮着动手,一时库中珍宝尽都搬到大殿上。那伦贵利与府中一班伦将都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路民瞻道:
“各库东西这么的多,搬运它也很费事。”
随命张兴德手执东海王令箭,出传岛中兵士来府搬运。张兴德持令而出,逢人就唤,遇将即传,霎时之间,把伦贵福留在岛上的三五百人马传唤了个尽。传入府中,又发出第二个将令,叫把各库中东西立刻搬运到岛后去。众人虽不免有些疑心,奉到这森严将令,又谁敢违抗不遵?一时扛抬络绎,邪许之声不绝于道。路民瞻派周浔、白泰官在府中管理发货,曹仁父、吕元在岛后管理收货,张兴德到船中喝令水手们搬运下船装舱。甘凤池、云中燕、云杰、吕四娘在路上往来梭巡。又派张福儿飞身李长庚水军,请立刻派船驶来岛后,搬取货物。究竟人手众多,不过半日工夫,早已搬运完毕。李长庚又派了五艘海船来动手装舱,把伦贵福五六年来辛苦挣来的财宝搬运了个尽。甘凤池、云杰见装舱将次,装竣,随道:“我们去放起身炮了。”
说毕,飞身腾步,箭一般地去了。不到一刻工夫,甘、云两人都已回来,才跨上船,正欲启碇,就听得天崩地陷似的一声怪响,震得凤尾全岛都兀兀欲动。回望山峰,只见烟焰四射,那座山峰宛如折断的天柱,直倒下来。接着又是一声怪响,那是火药库火发的奇响。这里六艘兵船,便就启碇行驶。李长庚听得怪响连续轰发,知道岛后的船已经启碇,便也下令转舵回帆,顿时八十多艘兵船一齐转舵驶回。
却说东海王伦贵福督率凤尾、水澳两帮并力拒载,正战得兴致酣浓,忽听得岛上天崩地陷似的连着两个怪响,忽见敌船纷纷驶退,心下很为奇怪,下令:
“不必追赶,且回到岛上去瞧瞧。”
哪里知道,才一上岸,岛上军士就飞报灵磁峰无端发火炸折,接着又报火药库炸掉。伦贵福好生惊讶,又报张兴持着王府将令,传人把府中各库的珍宝金银都搬运到岛后,该处却泊有海船,把所有东西尽装向船去。伦贵福大惊失色,急忙奔入府中,见伦贵利与各将都站在殿中,呆若木鸡,连问数声,绝不开口。伦贵福惊道:
“被人家点了穴也!”
亏他拳棒精通,于各家架数全都知晓,当下就叠着两指,先把伦贵利点醒,然后再把伦龙、伦虎、伦彪、伦豹并府中各将一一点醒,询问情由。伦贵利道:
“张德带了两个面生的人进来,一个年纪约在四十以外,一个孩子,长得同猴子一个样子。我不过问了他一句话,这厮就跟我翻脸打起来。曹仁父等一班人都站在旁边看着。后来,张兴也加入帮打。我一个失陷,就被张德点了一指,顿时浑身酸麻,不能够动弹,接着众将都被他一个个点倒。可恨他临走又把我们加点了两点,弄得口都不能开了,以后就眼巴巴瞧他们搬出许多很重的包裹来。要嚷发不出声,要动使不出力,只好白瞧着。以后就见他假传将令,唤了许多本岛兵士,扛抬东西,扛抬了好多百担出去。”
伦贵福知道不妙,走进去瞧时,不但各库精空,连上房内室所有值钱之物都搜刮了个净,只叫得连珠的苦,跺脚道:
“我中了奸贼计也!”
急命出海追赶。他们的船小,船小风帆也小,船小行迟,今日好顺风,虽然耽搁了一会子,估量去也还追得着。当下伦贵福下了乌艚船,立命启碇。凤尾帮全军出发,满拽风帆,船行如箭,行了两个时辰,远远望去,已经瞧见中国舰队影子。
却说李长庚大军满载而归,非常得意,七剑八侠在一船中谈谈说说,更是欢喜。偏是云杰生性灵动,在船中爬这里,爬那里,没一刻安静。一时忽然猱升桅杆,直升至桅梢,躲在上头闲望。船上军士瞧见他这个样子,都替他捏着一把汗。忽见云杰在上面怪叫如雷,众人问他做什么,云杰道:“了不得,敌军追来了!”
七剑八侠听到此言,路民瞻就仰首问道:
“敌军共来多少?追来吗?”
云杰道:
“望去乌阵阵一大队,大约八九十艘海船呢!”
众侠都登上船面,只见海天一色,水平如镜。那水平线上一缕黑影,宛如雁阵相似,愈行愈近,渐渐瞧见船身,又渐渐听得声音。此时,两军相离只有七八里远近,追军的船上就轰放起连珠大炮来。李长庚急下军令,叫本军各船也还炮相答。两军且行且战,究竟船大的便宜,偶着一二炮弹,毫不妨碍,那小船却着不得炮弹,此时,一弹飞来,正中在长庚坐船的舵楼上,全舰人员顿时失色。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