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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天，天帝寝宫——太微玉清宫。

天帝暮商自朝会散了以后，心情就不佳，倒不是为了准天后白翎当众宣布移情别恋妖族，让他失了颜面。

毕竟他向来不怎么要脸。

主要是他没料到白翎真的不爱他。

今日之前白翎说要退婚，他只当她是在使小性儿，眼下才发现，他好像未曾真正了解过这位大自己几万岁的未婚妻。

他知道她喜欢什么花儿，什么颜色的天衣，什么口味的吃食，然而却从未走进她内心，他不知道她心里究竟想什么。

难道这就是年龄差别太大造成的代沟？

他略显焦躁。

此刻，他看着上首的玄度，下首的洄湘，心情更差了。

他指着洄湘…旁边的蛟。

一条习惯了在地表爬行，头一回上天发现自己恐高还晕驾——腾云驾雾的驾，吐得满地都是，奄奄一息的蛟。

暮商：“食神，你为孤下界办事还带食材上天，是不是敬业的过分了，这么不把孤放在眼里，你去诛神台体验一下自由飞翔好不好？”

洄湘心里苦，她也不想的，“陛下，这是神尊送给小神的坐骑。”

暮商：“孤就说此蛟英武不凡，看那俩大眼睛，多招人稀罕，神尊不轻易赐物，食神，你要感恩。”

洄湘：“……”死小孩儿，龙屁精。

暮商默了默：“天后果真被那狐妖骗了？”

洄湘点点头。

她预料中的暮商幸灾乐祸没发生，暮商脸上一丝报复的快意都没有，仿佛被狐妖背叛的人是他。

他只是转身，央求玄度：“此事可否暂缓，先别告诉白翎？”

“凭你和白翎两个自己做主便是。”玄度事不关己地答应了，小辈的婚事他本就懒怠掺和，下界一趟全为看不惯一棵菜。

如今菜被蛟锁死，他高兴了，尚有自己的疑惑未解，他步下座首，路过洄湘，目不斜视。

洄湘敢怒不敢言，对着他落在地上的影子飞眼刀，龇牙咧嘴的，玄度忽然转身。

洄湘急中生智，立刻捂脸：“哎呀不知为何，突然牙疼。”

“橘子和哈密瓜，”玄度道，“别忘了送来。”

他朝人要东西，犹如是对人的恩赐。

洄湘心里十分瞧不过眼，面上恭恭敬敬：“是。”

送走这位祖宗，洄湘扭脸去看天帝，天帝坐在座下石阶，垂着头。

平日里恨不能眼睛长在头顶上，洄湘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臊眉耷眼，按理说天帝的婚结不成了，洄湘不用准备婚宴，有大把时间慢慢恢复味觉，洄湘该高兴才是。

可她高兴不起来，犹豫道：“其实……”

暮商问她：“天后是不是说过她喜欢那狐妖温润如玉？”

暮商：“温润如玉的人都是什么样？”

洄湘心说，反正不是你这个样儿。

她也不知温柔的人该是个何等模样，脑海中莫名回想起叶清澜和慕容时。她尝试着说：“大概是光天之下，惜容海隅苍生，愿朝弱者伸手，向小孩子低头，为蝼蚁让路，温柔的人往往强大，却肯垂怜一息草木。”

暮商：“这不就是神尊？”

洄湘：“人都走远了陛下，拍龙屁适可而止。”

暮商：“继续。”

“再有就是……”她道，“他们钟情所爱，所爱之人即是苍生。”

暮商：“你脸红什么。”

“……”洄湘：“都说了牙疼。”

暮商疲累挥挥手，让她走。

带着蛟。

洄湘走后，暮商孤坐许久，眼前响起脚步，无需抬头，他也听得出来是谁，他道：“既然觞月确有其人，孤说话算话，你我的婚约取消，我放你走。”

“好。”那脚步声顿住，毫无留恋转身，终是不愿再近前一步，眼看要离去，暮商没坚持住，道：“白翎。”

“你有没有一刻，不把我当成晚辈？”

白翎道：“没有，你我年纪相差太过悬殊，我实在对你喜欢不起来。”

暮商苦笑，看着她背影淡出视野。

他多想问问她，那狐妖最多几千年的修行，不知比你晚了多少辈，为何你偏偏为他钟情？

侍者不知个中情形，缓缓靠近，禀道：“陛下，给天后准备的礼物已送往凤族。”

暮商火气正好没处撒：“给你殷勤的，就你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