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我埋错坟了?”她总结道,回头打量自己睡过的坟,坟头上没有碑,只插了把剑,在夕阳映射下泛着寒光,一看就很值钱。
青年道:“那是他的佩剑,我插在这里的,他生前勉强算个剑客。”
她:“那你?”
青年:“我也是个剑客。”
她恍然:“所以你每天来我……来他……来我们坟头不是蹦迪,而是练剑?”
她:“练桃木剑?”
青年轻飘看她一眼,道:“你懂什么,剑之道,不在器,而在心。”
她表示狐疑。
青年抿了抿唇:“我的剑练折了,今日先拿小师弟的玩具用一下。”
天渐渐黑了,她道:“走吧。”
青年:“去哪?”
她:“百鬼夜行,你个大活人独自走夜路不安全,我护送你一程。”
她最后看了一眼坟头,怪不舍,她道:“我生前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自小知书达理贤良淑德。”
青年还剑入鞘:“何以见得?”
她:“主要看气质。”
青年打量她面粉一样白的脸,乌青的大嘴唇子,长到膝盖的乱发,沾了土的白衣,没说话。
倘若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会被埋到乱葬岗,还被埋错了地方。
青年道:“我叫江阮,江湖之江,阮咸之阮。”
“这名字怎么耳熟?”她回想片刻,露出不怀好意的神色,“啊,我知道你,名门正派无双阙掌门的得意弟子,天下第一剑,风华无双,热血心肠,酷爱行侠仗义,我登门入室吓人的时候,听见不少姑娘梦中喊你的名字,小伙子,你真有前途。”
“你都天下第一剑了,还如此勤勉,天天练剑?”
江阮低头黯然道:“我算什么天下第一剑。”
他说完,快她一步,将她落在身后,她盯着他背影,明白了,小伙子是个有故事的人。
勤勉不要紧,他勤勉的地方是一个与他渊源很深的男人的坟头,就很要紧。
她八卦之心顿起,快走两步追上去,看着与活人无异,只不过月下没有影子。
一路行,夜晚寂静无人的大道,她左右逢源点头哈腰,一会儿道:“七姑,又出门吓唬熊孩子啊,左边刘员外家的那小子,拿煮熟的火锅泼人,值得你特别关照一趟。”
“二婶,家里的老鼠干又吃完了?少吃零食多吃正餐啊二婶,前面第二条街右拐,李大人的公子强抢民女还不承认,仗着自己是官二代颠倒黑白,去吧,优质宵夜正在等你。”
“三嫂……”
江阮看着她表演,道:“你演技太差了。”
她:“……”
江阮再度拔剑:“说,跟着我有何企图?”
她:“我没坟了,你是个剑客,侠义心肠,你不得收留我?”
江阮叹了口气,被女鬼缠上,听说要倒霉的,他冷哼一声,褪下自己斗篷盖了她一脸,“无双阙有门禁,不得晚于戌时回去,跟上来。”女鬼嘿嘿一笑,在江阮看来空空如也的地方,七姑二婶三嫂并排站在那里,向女鬼比了个耶。
女鬼朝她们挥挥手,快步追上去,“江阮等等我,你看着很有文化,给我起个名字吧,起个符合我气质的。”
“我忘了自己生前姓啥,就跟你姓江可好?虽然这个姓氏一般好听,但我为了你可以凑合。”
“什么?滚?江滚这个名字是寓意我将来财源滚滚?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不是很开心,你换一个。”
“哦……原来是让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