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东方有条龙。
应龙。
他一剑霜寒,横扫八荒四合,所向披靡,收服很多小弟,成了神界的大哥大,把龙这种生物带成了高级物种。
他上头那位大神一看这样不行,龙族一家独大,不利于生态平衡发展。
大神说,光有光不够,还得有“犼。”
于是连夜找女娲捏了个手办,第一只“犼”诞生了。
犼克龙。
大神说:“因潇,你去克一下玄度。”
因潇很听话。
她杀气腾腾,赶到玄度所在的第九天,说哇呀呀,还骂脏话。
玄度从屋里出来,因潇看了他一眼,转头说:“你这里真大真空旷,这么多的地不种点啥,浪费了吗不是,你要是嫁给我,我就把这些地耕一耕,这里种一片橘子,那里搞点哈密瓜,角落也别空着,种两颗山楂,再养只宠物,我喜欢草泥马。”
洄湘:“怎么样,嫁吗?”
玄度上前,与她肩并肩看地,道:“错了,不是你娶我,而是我娶你。”
洄湘笑弯了眼:“那就这么定了。”
玄度:“……”
玄度:“定什么了?”
因潇:“你刚说要娶我。”
玄度:“我刚是在纠正你。”
因潇:“不管,反正你说要娶我。”
玄度想了想,说:“好吧。”
大神那个气,训因潇:“你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犼,我让你去吃掉他,没让你爱上他。”
大神训完因潇训女娲:“你这捏了个什么废物点心!”
女娲打个哈欠:“熬夜加班给你干活,你还想怎样。”
大神对因潇玄度说:“既然错已铸成,那你们就成个亲吧。”
因潇的嫁妆是一大包种子,里头除了哈密瓜橘子山楂……还有苦瓜。
婚后很长一段岁月,玄度每天所做三件事——出去打架、开发九重天以上的上层天、回来被因潇睡。
因潇也做三件事,种地、种地、睡玄度。
女娲捏因潇的时候心情不好,所以因潇貌平凡,法力也不高,又没有任何成就,唯一的本事是吓唬龙,还每每吓不着。
很多人说因潇配不上玄度,说得多了,因潇心里有了芥蒂,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自己。
玄度回来,因潇跑去问玄度:“我是不是不好看?”
玄度认真端详她:“是,你不好看。”
因潇垂下头。
玄度:“你不好看我还这么喜欢你,你要是好看起来,可怎么得了。”
因潇:“诶?”
因潇喜滋滋:“我最喜欢你的眼睛,那你最喜欢我哪里?”
玄度:“全部。”
玄度真的给因潇带回一只草泥马,上古凶兽,膘肥体壮,脾气贼差,见谁吐谁口水,一般的马杆根本套不住。
因潇给它起个名字叫“大壮”,天天驯它。
玄度说:“谁说我们家因潇没有成就,她制服了两种世上最难制服的生物。”旁人问哪两种。
玄度:“一只白毛驴子和一条应龙。”
旁人说:“呸,秀恩爱,死得快。”
可因潇依旧自卑,没有办法,玄度太耀眼,每天与他并肩作战的神女们个顶个貌美还能打,因潇怕玄度变心。
想要拴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拴住他的胃,因潇苦练厨艺,成了第一只会做饭的犼。
效果非常棒,玄度回家越来越早了。
不早不行,玄度看着满屋蹭饭的神神仙仙,很好,十个人里九个男的,唯一一个女的还搞百合。
玄度冷眼一扫,众人都得夹尾巴逃。
玄度:“热情好客没问题,但是下回只许请女的。”
因潇:“你是担心男的胃口太大,咱家粮食不够吃吗?”
玄度:“……”
玄度:“对,我担心极了。”
她两只大眼晶亮晶亮,玄度忍不住亲了亲她。
下一刻玄度就后悔了。
被因潇扑倒的时候,他后悔自己爱上个什么玩意儿不好,爱上自己的克星。
尤其第二天一早,玄度躲在被窝精神萎靡,身上遍布牙印和吻痕,因潇吹着口哨从床边经过,溜去厨房做早饭,后边“吧嗒吧嗒”跟着大壮。
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
玄度越来越忙,随着神族的不断壮大,魔族也在崛起,魔祖现世,灾殃三界,迟钝如因潇,也知道大劫将至。
她决定以后少睡玄度,不能太过分。
有好几次,玄度回来,身上挂彩,第一次因潇吓坏了,在她眼中玄度是不败战神,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玄度也会受伤,玄度安慰了她半宿,表示把绷带系成死疙瘩不是她的错,是绷带质量不好。
第二次第三次,因潇就淡定了,包扎手法越来越纯熟,还时常趁玄度不在的时候出去采药。
北冥神魔交界,悬崖峭壁有神草,可愈百疾——魔祖现世带来的不止战争,还有疾病肆虐。
因潇没见过魔祖,听人说过一次他的名字,因潇没记住,给他起个外号叫“反派”。
这天因潇采药时,从天上掉下个魔族。
摔在因潇脚边,血溅湿了因潇的鞋面,脸朝上着的地,因潇得以看清他的脸,还挺好看,原来魔不都是长相狰狞。
因潇抬起他上半身。
魔说:“走开你这个神族,老子不用你救。”
因潇:“谁要救你,你压着我药筐了。”
魔:“……”
因潇拾起被他压扁的药筐,转身走。
魔:“喂!”
魔:“你真不救?”
魔:“神不都是白莲花吗,麻烦你装一下好不好?”
魔:“我好歹受了伤,很可怜的。”
因潇将采来的神草喂给了他,帮他做了包扎,为防止他被凶兽拖走,还将他拖进了山洞。
因潇要走,魔大声说:“女人,吾乃鬼王殷祀,魔尊麾下第一猛将,说出你的名字,等日后我魔族攻上天界,我可以让他们饶你一命。”因潇:“切,小白脸,你知道我男人是谁吗?”
殷祀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道还能是玄度了?
当天因潇回去,对玄度说了此事:“魔也不都是嗜杀成性,也有中二的。”
不小心说漏了嘴,玄度听她涉足危险之地,有点生气:“对魔族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
因潇嘴上认同,其实心里不以为然。
玄度将她保护的太好,血腥与杀戮离因潇很远,她生活在九天那片乐土,她还给乐土起了个名字,叫“山肴海错”。
这时候九天已不是最高的天,神族部下请玄度迁居十三天,但因潇舍不得自己种下的这片地,所以玄度说不搬。
因潇在哪里,他就在哪里安居,他的家就在哪里。
因潇不想看他再负伤,受够了担惊受怕地过日子,问他自己生日之前能不能搞定反派,离洄湘生日还有三天,玄度说:“好,就三天。”
三天以后,玄度将反派斩杀于北冥荒野,神族沸腾,北冥子众举办庆贺会,玄度悄然离去,回山肴海错为爱妻过寿。
因潇做了一大桌子菜,问玄度给她准备了什么礼物。
玄度僵在了那里,北冥与九天相距甚远,他光顾着赶路,忘了。
因潇:“哼,直男。”
不过大家老夫老妻,算了。
玄度:“想要什么,你尽管开口。”
因潇思索良久,想要的很少,她有家有地有宠物,爱人在身边,朋友住隔壁,日子安逸,神生美满富足。
她想要的又很多,想要玄度永远爱她,想要眼下的幸福长久,想要三界安稳,玄度再也不用出去打架。
她看着玄度诚恳的神情,玩笑道:“想要什么都行?我想要你的脉心鳞,你肯给吗?”
每个修道之人都有自己的命门,玄度的命门就在脉心鳞底下。
玄度道:“不肯。”
“不肯就对了。”因潇道,“只有傻子才把自己的性命随便交付出去,玄度你记着,我不要你为我豁出性命什么的,那样太狗血了,言情小说都不这么写,我只要你好好活着,这才是我最大的愿望。”
她握住他的手:“反正天也快亮了,九天哪哪都好,就是没有朝霞,送我一道朝霞吧,幻术高手。”
他们手拉手,坐在地头看朝霞。
因潇挨着玄度,头一点一点地犯困,她为了等玄度,三天没有合眼,直到看到玄度安全回来,心里的石头才落地。
睡过去之前,她迷迷糊糊地说:“真好呀,玄度,是不是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打仗了,可以天天在一起。”
这才是嫁娶的意义,两个人永结同心,往后风雨共济,一直一直在一起。
玄度道:“我答应你,只有永结同心,不会再有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