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古坟,因潇坐在坟前拍开了泥封,烈酒入喉,她的血热了几分,看着葛小羊:“上回讲到哪了?”
葛小羊兴高采烈拉着王饱饱坐下:“说到黄帝大战蚩尤,请来风伯、水师助阵。”
“是了。”因潇道。
葛小羊:“后来怎么样了?”
因潇道:“后来双方酣战一场,九黎尽败,蚩尤不敌,死了。”
葛小羊:“……”
因潇:“……”
葛小羊:“……”
葛小羊:“就完了?”
因潇:“是啊。”
葛小羊:“因潇姐姐,你是不是骗小孩酒。”
因潇:“是啊。”
葛小羊:“……”无赖!
葛小羊霍然起身,愤慨道:“因潇姐姐,难怪你说你写的故事不火,结构稀烂,就剩细节你还给略过,你这样编辑都不能给你过审。”
因潇低笑:“又一个小司命。”
“你说啥?”
因潇:“我说这是番外,我就任性,你能奈我何?”
因潇:“还有,说了我不是鬼,我是神。”
葛小羊:“骗人,神都是好人,才没有你这种坑小孩酒喝的坏神。”
因潇:“神都是好人,才是神对世人撒过最大的谎。”
葛小羊:“还能有比你更坏的神?”
“有啊,”因潇灌下一口酒,“我认识最坏的那个神,叫做玄度。”
葛小羊重新坐下了:“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因潇倚着身后坟堆:“他留下我在一个人在这世上。”
葛小羊似懂非懂,忽然指着因潇身后,大惊:“因潇姐姐,你瞧!”
四周亮起无数绿眼睛,朝三人围拢,掩埋在草丛里的声音尖锐刺耳:“何人敢阻拦我儿进食。”
葛小羊和王饱饱吓得抱成一团,动也不敢动。
因潇仿佛对周遭一切没听见也没看见,兀自慢吞吞喝她的酒,道,“大家是邻居,看在我面子,放过这两个小孩。”
领头狐妖嗤笑一声,发出吼叫,狐族举进不停,圈子越缩越小。
因潇:“相信我,我对吃有经验,他俩瘦的瘦胖的胖,口感一看就不好,为了这么两个孩子惹来你狐族全灭,我都替你们不值。”
四周顿时烧起狐火,绿色火光参天,葛小羊脸皮生疼,感觉火烧到了自己脸上,惧道:“因潇姐姐……”
因潇不紧不慢起身,低头看着他:“你骂一句玄度,我就救你和你的朋友。”
葛小羊:“你自己怎么不骂?”
因潇:“我不舍得。”
离葛小羊最近的一只狐妖已经扑了上来,葛小羊将王饱饱压在身下,闭眼大叫:“玄度是个大坏蛋!”
“真是个好孩子,”因潇笑了笑,喝尽最后一滴酒,“别睁眼,等着。”
话音落,手中酒坛碎成数十片,因潇手一张,一块碎片取一只狐妖性命,凄厉哀嚎声四起,葛小羊听了心打颤,哭出了声。蓦地,经声响在葛小羊头顶,盖过了鬼魅的渗人嚎叫——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暇秽……”
因潇扭断一只狐妖脑袋,血溅湿了手。
她继续念道:“光明广大,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焰网庄严……”
掏出了一只狐妖的心脏。
“过于日夜,幽冥众生,悉蒙开晓,随意所趣,作诸事业……”
葛小羊后来长大了,无数次回想起今夜,依然不理解,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神,说着最慈悲的话,干着最残忍的事。
他不知道的是,因潇本来想唱两句歌,但是自己唱歌不好听,怕给他留下的童年阴影更大,所以随便念了点什么,结果一出口就是佛经——没办法,那些年受玄度影响太深了。
因潇灭狐灭得火热,没注意遥远上空有人御风而过,玄度见到了下方的火光,也听见了念经声,但是狐血太臭,他嫌恶掩鼻,加快脚步走远,继续寻找因潇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