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天边阴云密布，铅灰色的重重叠叠，像是千万鳞片覆盖着广袤的天幕，仿佛一只庞大无匹的鱼在苍穹下游曳飞翔，宛如《逍遥游》中描述的，鲲凌空飞舞的奇景。

北风呼啸，吹得云层化为纯白的雪花，飘洒而落，悄无声息地覆盖了被血染红的土地，冰冷的盔甲，折断的刀戟，和数不清的尸体。

雪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落在这横尸满地的战场上，为千百个无处葬身的人，保留了最后一分尊严。

凌乱的飞雪中，一个庞大的影子，遥遥伫立在冬日苍茫的天空下。那是一座城池，宛如山岳般坚不可摧，又无法逾越。

几匹披挂着铠甲的战马缓缓走了过来，马蹄踩碎了积雪，露出紫色的残肢断臂，马背上的，则是身穿黑色盔甲，佩戴着重剑的魁梧武士。

他们站在这修罗场中，望着不远处的城池，异色的眼眸中，满含着愤怨的怒火。

“墙头上的是什么？”其中一人指向城墙上的兵车样的物事。

“那是机关，此城久攻不下，就因为华国掌握了机关术。”另外一人答道，“此外城墙是黑色的，是挂着避火用的机关，听说华国人把它叫做‘贞女墙’，就是形容它如贞女般难以攻破，任何火箭射到墙上都会熄灭。据说还有武器机关，是能喷火的战车，如士兵般砍伐杀戮的巨大木人，还有能飞翔在天空的雷鸟。”

“机关？”为首的一人沉吟道，“此城不破，接下来的仗也不用打了，倒是这个‘机关’十分奇妙，要尽快禀报王上，看能不能学到此术。”

几人在战场上转了一圈，才纵马离去。

风雪越发大了，飞雪在狂风中疾舞，将天地染成一片苍茫。骑兵们的身影转瞬便消失在雪影中，宛如在怒海中消失的小舟。

而在他们身后，一只沾满了鲜血的手，从累累尸山中伸了出来。

公输子削竹木为雀，成而飞之，三日不下。——墨子《鲁问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