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邪门的山谷,除了有什么公输子的机关,还有宝贝藏着。”、“蓝将军也没说不让我们去找宝贝,若是能找到宝贝,我在人间做个富商也不错,何须受人驱使,天天被吆来喝去?”
三个黑衣人边走边说,聊得兴起,还露出尾巴摇了摇,根本没留意路边灌木中的动静。
颜君旭和珞珞蹑手蹑脚地跟踪他们,一回头,只见雪盈也跟过来了。她难得地矮着身子,惦着脚走路,不复平日的高贵模样。
“太危险,你别过来……”颜君旭生怕这位大小姐出什么事,忙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什么?”雪盈被他的气息吹得耳朵痒痒,吃吃地笑。
珞珞心思敏锐,看出这姑娘对颜君旭颇有好感,她二话没说,一把拉住颜君旭的手,脚不点地地踏着荒草,转眼就超过了三个黑狐,躲在了峡谷口的暗影处。
三个黑衣人只觉茫茫的夜色中似有一阵旋风从身边的草丛中刮过,揉了揉眼睛,却什么都没看到。
这次是两人赶在了前面,眼看着三人晃晃悠悠地走到眼前,又漫不经心地走进了峡谷中。
“嘿,晚上山谷里黑乎乎的,上哪儿找宝贝去?”他们便趟过荆棘,边咒骂道。
“我听蓝将军说过,谷中有很多悬棺?”其中一人抬头看向峭壁,“我觉得棺材里应该有宝贝。”
颜君旭和珞珞听到此处,俱是一惊,他们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想的也是明日要来悬棺处探探,没想到要被人捷足先登了。两人手拉着手,手心净是黏腻的冷汗,不知该不该跳出来阻止这些黑狐。
三个黑狐掏出绳子和弯刀,将刀系在绳头上,向位于谷口的一个悬棺上扔去。他们扔了两次都失败了,刀撞在悬崖石壁,发出叮当脆响,迸射出闪亮的火花。
“他们在干吗?要盗悬棺!”雪盈此时终于蹑手蹑脚地跟来了,一见到黑衣人的举动,立刻明白了,就要起身阻止。
颜君旭一把将她按住,低声道,“看看再说。”
珞珞见她躲在颜君旭身边,身体微微向他倾斜,心中老大不乐意,朝她翻了个白眼。
然而就在这时,谷中响起“簌簌”之声,似有人踏着荒草而来。三个黑衣人正大呼小叫地忙着扔绳子,根本没留意到身边的异动。
“成了!”带着尖刀的绳子,终于如愿卡在了悬棺上,他们开心得手舞足蹈,嚎嚎叫着就要往上爬。
第一个人拉着绳子攀爬,其余的两人托着他,眼看他手脚利落,就要爬上去。一道寒光突然划破夜色,绳子被砍断,爬到半空的人跌下来,摔在了另外两人身上,三人发出“哎呦呦”地大叫,乱成了一团。
这时一个身材壮硕无朋的影子从荆棘中跳了出来,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手一扬,就有一只黑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另外两人见同伴被害,吓得大叫着逃命,但不过片刻间,也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那魁梧的影子走到三人面前,手持利斧将三人砍得死透。
随即他“咦”了一声,似十分惊异。不过很快他就拎着三只狐狸的尸体,缓缓走向峡谷深处。
他一举杀掉三个黑狐的动作堪称兔起鹘落,半点没有犹豫,显然是干惯了这种事。
而方才被他吓呆了雪盈,在看到他拎起的尸体居然变成狐尸之后,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惊愕,低呼了一声。
巨汉听到这细微声音,转过身向谷口走来,银白色的月辉洒在他的身上,让他巍峨如神魔。
颜君旭捂着雪盈的嘴,将头埋在草丛中,大气也不敢喘。
他停在离三人不到两丈的地方,环顾着四周。见灌木中只有茂密的树枝,和荒芜的长草,才又放心离去。
借着朦胧的月光,可见他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红色鬼脸面具,身披一件羽毛编制的衣服,蓬松而油亮,让他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腰后别的斧子上,还沾着黏腻的鲜血。
他摇摇晃晃地转身离开,像是一只巨兽般慢悠悠地走入谷中,最终消失在夜雾之中。
从他现身到离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却似一百年般漫长。颜君旭颤抖地松开了捂着雪盈嘴巴的手,只觉双腿虚软,似站不起来了。
珞珞见了,在他腋下一托就把他托起来,只是她绷着张俏脸,面无表情,似乎又生气了。
颜君旭挠了挠脑袋,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刚想要问,便见夜雾中出现了两个朦胧的身影。
他惊恐至极,差点就要叫出来,却发现来人正是雪盈的侍卫随从。他从未觉得这兰影和竹霜如此俊朗挺拔,忙朝他们连连招手。
两人发现了他们,慌忙扶起了同样吓得腿软的雪盈,将马牵过来,扶她上了马。颜君旭和珞珞共乘一骑,跟在他们身后,向来处走去。
几人谨慎起见,初时走得极慢,直走出半里路,才敢策马疾驰,而珞珞却不停地朝颜君旭瞪眼睛,似对他非常不满。
“喂,你到底生什么气呀?”他纳闷地问她。
“哼,谁让你跟她这么亲密的?还把她搂在怀中,按她的嘴巴?”珞珞嘴撅得老高,活似一只小毛驴。
“方才那种情况,若是我不按住她,我们都会被发现。”
“发现又怎样?难道我还打不过那么个家伙?大不了跟他以死相拼。”
颜君旭看着她愤怒的表情,瞪圆的双眼,突然明白了,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在吃醋吗?因为我跟雪盈姑娘太亲密了?”
珞珞脸色一红,庆幸还好天黑了颜君旭看不到,仍嘴硬道,“才没有!谁会吃你这个大傻子的醋?”
颜君旭拉起她的手,紧紧抓住,低声道:“我不像方思扬那么会说话,但可以对天发誓,心里只有你一个。前几天见不到你,我一想到你可能会出事,恨不得也死了算了。”珞珞听他说的真挚感人,心中的醋缸刹那间被清空,心底欢喜得似能开出花来。
几人奔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回到了雪盈安排的住处,她的两名小婢女侍星和弄月早就在门口不停张望,见他们风尘仆仆地回来,连忙殷勤地迎了上去。
月曦的病也好了大半,她见到珞珞回来,也十分开心,跟方思扬一起拉着珞珞说个不停。
而颜君旭匆匆回到房中,扒了两口饭,刚刚换过衣服,侍星就跑过来,说雪盈有事找他。
颜君旭怕珞珞不快,特意去月曦房中将珞珞叫来,两人结伴同去。
雪盈住在院子里东边最大的房间中,一推开门,只见房中挂着绣着金丝的帷帐,侍星笑眯眯地将帷帐掀开,又走了两步,则是面画着江山图的屏风。
也不知她如何在这偏僻的地方搞到这些摆设,装饰房间的。颜君旭无法理解她的想法,只能苦笑着绕过屏风,进入了内室。
内室装饰奢丽舒适,地上铺着软软的地毯,窗上也挂着轻纱,香炉中焚着香甜的香料。雪盈已经换了件月色的衣裙,梳着堆云髻,鬓上插着枝凤凰振翅的珠钗,斜倚在贵妃榻上。珠光映得她的脸洁白娇美,为她明艳的五官,平添了几许温柔。
她见颜君旭跟珞珞结伴走进来,微微一笑,“我还派人去请珞珞姑娘,既然她跟你同来,就再好不过。”
颜君旭脸不由一红,知道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们刚刚坐定,茶还没喝一口,方思扬就也被请了过来。他一进门,就对房中的摆设大加赞叹,对墙上的画和熏香都赞不绝口。
颜君旭听他说的话跟天书似的,什么“美人遮面屏风”、“闭月纱”、“鹅梨帐中香”,比机关还难懂,只能干坐着发愣。
还好雪盈提起了白日里在谷中的见闻,总算让方思扬闭上了嘴。可她每说到关键之处,方思扬还会紧张地追问,像是在茶馆中听书的客人似的。
“所以,我们该如何是好?要如何探悬棺,又避开‘鬼’?”雪盈说完了惊险的经历,喝了口玫瑰露润喉,终于切入正题。
“可一共有十六具棺材,万一里面装着的都是死人怎么办?”珞珞一想到打开棺盖,看到的都是一具具骷髅的场面,就忍不住哆嗦。
“对呀,难道还要一个个去探吗?”方思扬也打起了退堂鼓,“诸位,那就恕我不能奉陪了,盗墓太有损我的名誉,而且月曦还病着,我要照顾她。”
“两位请放心,我敢保证棺材里绝无宝物,张家村连瓦房都没有几座,大多村民都住在茅草屋中,他们有什么值钱的宝贝给先人陪葬?我只是觉得这悬棺中,可能会有线索。”雪盈笑吟吟地看着方思扬,眼神却甚是不满,大概是觉得他说的“盗墓”,贬损了自己高贵的身份。颜君旭则皱着眉不停挠头,思考着今天在谷中的所见。十六具悬棺凌空吊在峭壁上的情景,仿佛画卷般在眼前徐徐展开。
第八具悬棺跟第九具悬棺的间距格外地远,难道有什么原因,必须如此设计?为什么悬棺都在左侧的山崖,右侧的山崖却空空如也?
“啊!我懂了!”他恍然大悟,从椅子上站起身。从入谷以来看到的种种不协调,在刹那间全都有了解释。<!--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