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刮了大风,天幕如湖水般碧蓝,旭日冉冉生起,洒下金光万道,照得皇宫中的红墙绿瓦都熠熠生辉。更有北雁南飞,排成一行直上青天,为这肃穆庄严的景致添了几分灵动。
辰时刚过,颜君旭便跟着风生来到紫宸殿门口候着,方思扬已经先到了一步,但在寂静的皇宫中不好寒暄,只朝他挤了挤眼睛,算是打了招呼。不过片刻,殿下高高的台阶上,爬上来一个气喘吁吁的人。
那人跑得满头大汗,一张娃娃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却是安如意。
“两位哥哥,你们来得好早!”他在阶下远远地朝他们挥手,脸上堆满了笑容,像是跟他们自小就认识似的。
颜君旭和方思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还好很快就有内监过来,阻止他大声呼喝。安如意这才老老实实地提着袍角,一步步走上来,跟他们并肩站在一起。
不过片刻,换上了金甲,腰悬环首刀的风生就从紫宸殿中走出来,将三人带入殿中。紫宸殿是皇帝的书房,素来只有肱股之臣和皇上的亲信才能进入,与英明殿的宽阔雄伟不同,紫宸殿内屋顶跟寻常人家差不多,装饰古朴柔和,连个耀目华贵的摆件都没有。
颜君旭好奇地打量着狭小温暖的书房,想起国师说过天子的书房与普通人家的差不多大小,甚至比高关贵貴家的还小些,因为可以“聚气”,在小书房中办公精力更加集中。至于没有显眼的装饰,也是为了避免分心。
明帝李睿也做家常打扮,穿着件绣团纹的紫色常服,头戴金冠,乍一看像是个京城中常见的富贵公子,正站在殿中,笑意吟吟地等着他们。
三人要对他行跪拜礼,却被李睿阻止了。
“紫宸殿是朕的书房,除了朕没有人会来此处,你们在此就不必拘礼了,就跟咱们在船上见面时一样吧。”他负手转身,坐在了宽大的书案后,打量着三人,“如何?这三日你们可考虑好了?是不是要参与‘白泽’的制造和改进?”
颜君旭早就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方思扬和安如意也一口答应。
李睿见三个少年眼中兴奋的目光,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朕看到你们英雄年少,心怀家国,也很是欣慰。夷国的勇士将于两个月后进京,今年有了‘白泽’,朕特意着人装饰京郊猎场,机关比武将在猎场举办。”他欣赏的目光在他们朝气蓬勃的脸上流连,又继续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吃住都在宫中,除了改造‘白泽’,你们还要进行特训。”
“特训?”方思扬和安如意互相看了一眼,但在对方眼中看到的皆是迷茫的神色。
只有颜君旭默不作声,他想到了几日前曲铭浑身被汗水浸湿,从白泽的背上爬出来的那一幕。
李睿拍了拍手,从后殿走出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她的皮肤是淡棕色,而非华国女子推崇的羊脂白,眼梢微微上挑,嘴唇也不着口脂,透出原生的深粉,像极了一只波斯猫。她身量高挑,跟几人中最高的方思扬差不多高,身体纤柔有度,而且穿着一件柔软贴身的纱衣。衣服像是茧丝般遮住了她的胸口和臀部,纤长的四肢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他们眼中。
颜君旭哪里见过女人穿得这么少,脸胀得通红。他瞥眼一看,方思扬和安如意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忙也装得毫不在意,却悄悄把视线从女人身上挪开了。
“这位是水舞,也是我特别找来的柔术师,你们叫她水姑娘即可。她曾在天竺学过十年柔术,身体蜷缩到极致时,能塞进一只小木桶中。以后三位在研发机关之余,都要跟她学习柔术。”
“我们为什么要学这个呀?”方思扬挠了挠脸,大概是不想高挑俊朗的自己被塞进个桶中。
颜君旭忙接话道,“因为操作间太窄小了,若是不能把身体折叠塞进去就无法操纵白泽。”
李睿赞许地看着颜君旭,轻轻点了点头。
“由水姑娘来操作不行吗?”方思扬悄悄地问他。
“她不懂机关啊……”颜君旭也如蚊呐般回答。
水舞含笑走到他们面前,抓起颜君旭的手指就往后拗,颜君旭没想到她一声不吭就出了手,只觉手指快被掰断了,痛得嗷嗷直叫。
接着她放下颜君旭的手,又把方思扬和安如意如法炮制了一番,转身朝李睿道,“皇上,这位安公子的筋骨柔韧度最高,颜大人次之,最差的便是方大人了。属下会因材施教,请皇上静候佳音。”
“切,谁说我的筋骨硬了……”李睿平易近人,方思扬也忘了君臣之别,不满意地道。
他话未说完,水舞就绕到他的身后,扳住了他的脖子,接着纵身一跃,两条长腿就盘到了他的腰间。
她这一下兔起鹘落,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方思扬就被她掰得腰向后弯,“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活似一直四脚朝天的蛤蟆。
李睿看他滑稽的模样,忍不住抚掌大笑。颜君旭和安如意也不再强忍着,跟着笑得弯了腰。
可方思扬盯着水舞如波斯猫般充满异域风情的面孔,竟然猛地睁大了双眼,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水姑娘,你的长相真是别致,让我为你画幅画吧,你的芳容一定会流传千古!”
水舞从未见过如此画痴,被他说得一愣,而看热闹的三人笑得越发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