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龙和张绡红一前一后走在大街上,大街上人声鼎沸,沿街商铺大都已开门,包子铺,茶馆推着卖混沌的车摊,挑杆卖冰糖葫芦的还有挑担吆喝卖菜的,沿街叫卖点心的
云龙正走着,突然,前面一声音传来:“大爷,对不住,撞着您了。”云龙觉得这声音是那么的耳熟,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云龙望去,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眉目清秀,长得俊俏的少年手中
多了一个钱袋,还在得意洋洋的掂量着,而那穿一身锦衣胖乎乎的中年人还浑然不觉,只拖着长调,说道“年轻人,走路也不长点眼睛。”
云龙猛然想起刚来城时的一幕:也是他撞了自己一下,不过他说道:“这位台兄,真是对不住了。”尔后,中午吃饭时发现身上已分文全无。云龙想到这里,运用“星转斗移”,人影一晃,
少年手中钱袋已到云龙手中。那少年一怔,不觉呆在那里,因为他根本没有看清楚自己手中的钱袋是怎么到对方手中去的。
云龙道:“这位公子,两天前是否从在下身上取走了一些银票和现银?”少年知道自己碰上硬茬了,失笑一声,头一歪,朝云龙身后喊道:“师父,快救我。”云龙一回头,少年拔腿就跑。
“这位大嫂,请您将这送还失主。”云龙装作不认识,将钱袋扔给张绡红,追那个小偷去了。云龙心想: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把你逼急了定回到贼窝,到时把你们一锅端了。云龙心里这样
想着,总是离那少年十步的距离,一前一后,就这么一跑一跟。
那少年跑到一无人的胡同,见脱不了身,干脆不跑了,转身对着云龙,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云龙止步,怒道:“你年纪轻轻,不学无术,而学这三只手的行当,是济财救民?是偷富
扶贫?还是救济乞丐流浪之人?”那少年被云龙在言语上抢了一顿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说道:“不用你教训我,最多还你银票就是,何必那么凶?”云龙怒道:“大明朝有个侠盗叫乐子
民,江湖人尊称‘妙手空空’,此人专偷奸商贪官之财物,救济穷人流民,乞丐无数。此人虽偷,但受世人敬仰,百姓称赞,就算各地捕头也不会真正抓过他老人家,从此人送雅号‘盗圣’
,而流芳百世。你年纪尚小,却偷百姓小商小贩之财,做这些鸡鸣狗盗之事,有什么脸面见自己的亲人?又有什么脸面见邻里朋友?”
云龙这一顿指责,那少年竟哭了起来,说道:“凶什么?我这就还你银票。”云龙正色道:“偷了东西还哭鼻子,真是好笑,难道我冤枉了你不成?”少年没好气的从怀中摸出一卷银票朝云
龙扔去,气道:“还你的,没见过像你这样唠里唠叨的,比我爷爷还烦。”云龙顺手接过银票放在怀中,问道:“你爷爷是谁?”少年大声道:“就是你说的那个盗圣——乐子民。”云龙惊讶的问道:“怎么,‘盗圣’乐老爷子是你爷爷?”那少年一抹眼泪,有些得意的道:“哼,害怕了吧?”
云龙怒道:“老爷子一世英明,竟被自己的孙子给毁了,一身侠骨柔情的盗圣,竟有你这种小偷小摸上不了台面的孙子,真是丢死人了。我看你干脆改名换姓算了,免得玷污了盗圣的名声。
”“你说什么?你,你”少年气浑身发颤,手指着云龙抖个不停,不由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那样子倒像一个受了委屈无处诉的姑娘。
云龙心中直笑,嘴上却说道:“看在盗圣乐老爷子的面上,今日放过你。否则,今后让你偷不成。”说罢,云龙转身便走。那少年气得一跺脚,用手指着云龙的后背,哭道:“今后做个真正
的盗圣给你看看,看你到时怎么说?”
云龙头也不回的应道:“这才像盗圣的后人,有点骨气。”说着,径直走了。
小巷子里只留下一阵阵无耐的哭声
且说张绡红将钱袋还给了那失主,便急匆匆的赶回苏府,告诉了苏如诗和苏如画,两姐妹怕云龙人生地不熟而遭了黑手,赶紧换上男装,来不及告诉父母,便出府朝张绡红所说的地方飞奔而
去。
苏如诗和苏如画到了那大街,边走边打听着寻找云龙。忽然,苏如诗对苏如画喊道:“远处那穿青布衣衫的是不是龙哥哥?”苏如画顺指望去,喜出望外的道:“对,就是龙哥哥。”二人赶
紧迎了上去,齐声问道:“龙哥哥,你没事吧?”云龙道:“今日恰巧碰上那当日偷我钱袋的人。他倒是机灵,将银票全还我了。”说着,不由得一笑。苏如画茫然的问道:“龙哥哥,你笑
什么?”云龙笑道:“你们怎么这身装扮?哪有这么漂亮戴耳环的少年郎?”
原来,苏如诗和苏如画走得急,竟忘记了摘下耳环。二女脸一红,羞答答的贴在云龙身前将耳环取下。苏如诗撒娇道:“要不是那贼,我们俩姐妹怎得与龙哥哥相识相伴?”苏如画羞道:“
改日见他,当感谢这个贼媒人,龙哥哥可不要吓跑了人家?”云龙见许多路人朝这边好奇的看过来,忙说道:“我们回府吧。”二女一左一右搂了云龙的胳膊,满心欢喜的走了。
一老汉见状,说道:“看人家这三兄弟有多亲啊1“咦——岂止呢?”一妇人拉着长腔,说道:“我看比新婚燕尔的新人还要亲哩——”苏如诗和苏如画听了“噗嗤”一笑,云龙自是脸红
不语。
路上,云龙问道:“伯父伯母一早该忙了吧?”苏如诗道:“哎呀,别提了。一早就有人来府上拜访,一个接一个,幸亏龙哥哥早帮父亲想好了这应付之词。否则,真要穷于此说。”云龙道
:“难为伯父了。”苏如画撒娇道:“龙哥哥,难道只想着你的伯父伯母?”说着,二女红着脸痴痴的望着云龙。“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三人相处虽短,却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年轻真好,千言万语,怎抵得一个情字?
三人刚进府,家仆韩全就跑过来,先是一怔,笑也不敢笑,施礼问安,又道:“四公子,老爷请您到前厅。”苏如诗问道:“知道是什么事吗?”韩全道:“灵隐寺的主持和德川大师到访,
老爷让四公子陪陪他们。”苏如画道:“你告诉老爷,就说四公子一会儿就过去。”“是,小姐。”府上的仆人大都如此称呼,当然韩全也分不清谁是大小姐谁是二小姐,也只有如此。苏如
诗道:“龙哥哥,还是先换身衣服吧?”苏如画道:“是啊,龙哥哥,这样才符合四公子的身份。”云龙一笑,道:“你们也赶快换换吧,苏府的两位千金大小姐穿成这样,岂不让人当成笑
话讲?你们看看韩全的样子就知道了。”
苏如诗和苏如画禁不住一笑,羞涩的看了云龙一眼,跑回自己的闺房。
云龙换了一身紫色的绸衣去了前厅。苏城金见云龙走了进来,忙起身给云龙介绍道:“四公子,这就是灵隐寺的主持德海方丈。”云龙赶紧拜见,二人自是客套了一番。苏城金给云龙使了个
眼色,介绍道:“这位是德川大师,武功超凡脱俗,城中习武者皆知。”云龙会其意,赶忙施礼道:”晚辈仰慕已久,闻大师之名,如雷贯耳。”德川大师还礼道:“惭愧,惭愧1
云龙见德川大师身材雄壮,浓眉大眼,双目露精光,心知此人必是内家高手。又观其双手粗壮,露臂处青筋暴起,也定是外家高手。云龙内力深厚,剑法卓绝,所欠缺的就上乘的拳脚功夫。
单论拳脚功夫而言,不要说是一流了,就是二、三流,云龙也难以挤身。云龙知道自己武功修为的缺陷,故而在救天下第一镖局时看准时机用“斩首决”中的一招“一剑刺蛟龙”,以剑化掌
,击伤两大高手。在杀穆如花和陆无霸时也是用“斩首决”,只不过用一招“一线双喉”,一剑斩杀了二人罢了。如今有如此一个内外兼修之人就在眼前,他怎么会放过这个学其精技的大好
时机?
苏城金笑道:“这位就是四公子,四公子的师父救了苏府上下,特留四公子长住府上,我府上才得以安宁。”二人对云龙点头称赞了一番,云龙道:“此乃家师之功,非晚辈之力。”德海方
丈问道:“四公子,不知尊师现在何处?老衲是否有缘一见?如此高人,我们都敬仰万分。”云龙道:“家师行踪飘忽不定,实在不知他老人家现在何处?即便他在城中,也无人能找到他老
人家。还望方丈和大师见谅。”德海方丈笑道:“世上大凡高人,皆是如此,日后有缘再见不迟。”云龙向德川大师施礼道:“晚辈从小仰慕少林一派绝学,今日有缘得见大师,大师是否能略露一招半式,让晚辈开开眼界?”德川大师单手施礼道:“四公子,不必如此了。俗话说的好,有
其父必有其子,有其师必有其徒。少林一派的武功在令师眼中恐是儿戏一般?”云龙忙道:“大师此言差矣。家师武功虽高,但曾多次叮嘱晚辈,少林武学博大精深,若遇其中之人,必恭敬
而虚心上学。”其实,这番话是陈振英吩咐的。
云龙见德川大师有些犹豫不决,忙说道:“听闻少林内家武学不外传,但请您放心好了。晚辈只是开开眼界,免成井底之蛙而已。”二人听闻这等高人和门下对少林一派如此敬重,心中自是
暗喜。德川大师看了看德海方丈,德海方丈一合手,说道:“苏老爷是敝寺最大的施主,而此苏府之难全寺上下又未曾帮上忙,说来甚是惭愧至极。观摩一下武功,实乃小事一桩,此事有劳
师弟了。”说罢,朝德川大师单手一施礼。云龙赶忙上前拜谢道:“多谢方丈,有劳大师了。”
庭院里,德川大师问道:“不知四公子想鉴评一下少林的什么功夫呢?”云龙恭恭敬敬的道:“听闻少林大擒拿手独步天下,今日是否能一睹其风采?”德川大师叹道:“四公子真是独具慧
眼,少林大擒拿手是少林一系的不传之学,只有禅武房的高僧们才可学其一二。”云龙笑道:“大师,我等年幼之辈再学十载也未必及大师之一二,此功非要七年八载才可学成,更何况大师
只是演练一遍?就算大师演练的再慢,那只是晚辈的一种福气而已。”
云龙此言让德川大师有些为难,他本想速练一遍,可如今云龙这样一说,如果速度太快,岂不是显得太有些小架子气?苏城金听出云龙言外之意,心中对云龙的机智聪慧暗翘大拇指。德海方
丈微微一笑,道:“师弟啊!慢慢演示一遍又何妨?老衲已虚度六十余个春秋,还未曾听闻过世上有看一遍便能学会一种高深武功的人。”
德川大师的确演练的很慢,抓、擒、锁、封、扣、击、扭招招精妙,式式独特。云龙吸气凝神,心无杂念,让大脑处于一种空灵状态,把一招一式刻录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外界则对其毫无影
响,这就是云龙多少年来在万籁俱寂的大自然中,在飞流直下的瀑布之中所练就的一种超乎常人的能力,从而达到了一种心有万物而心无万物的境界。
一个三、四岁心无杂念的小儿被陈振英和刘雨霜带到与世隔绝之地,那里没有任何人的打扰,更没有任何的邪念,且陈振英在云龙小的时候已是多次以“游龙推穴”之法帮其顺通经脉,如此<!--PAGE 4-->之下,才成就其非常人之能。否则,云龙在流瀑中养气修身,恐怕早已走火入魔,已成废人。这么多年来,云龙只认识两个人,那便是自己的父母。这种枯燥,这种单调,这种乏味,谁人能
受得?小的时候,云龙在深山之中除了练功读书之外,还是练功读书,他只有在练功读书中自我找乐,心无他念而心静,此可谓:一年胜五载,十年成人龙。更何况云龙一练就是十五年?一
个正常的人不要说是一住十几年,就是一年,不会憋疯,也会闷死;不会闷死,也会无聊透顶。可云龙不一样,他从幼小之时便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云龙有此等修为也当不算什么怪异之事。
故武功修为,异时异地而皆有不同,就是这个道理。
德川大师的一招一式就像一幅幅画一样镌刻在云龙的大脑里,如真人般一样的鲜活。德川大师收拳定身,拱手道:“四公子,献丑了。”云龙见德川大师脸不红气不喘的站在那里,拍手称赞
道:“太好了,真乃武林一绝学。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师数十载的内家修为果真是不凡。”德川大师谦谦一笑,道:“四公子,过奖了。”
苏城金道:“四公子,方丈和大师武学造诣甚高,不如现学现卖,让大师指点一二。”云龙知道苏城金的话已出,二人自是不便推辞,忙说道:“大师,晚辈资质愚钝,还望大师不吝赐教。
”德川大师不加推辞的道:“四公子,请——”
云龙故意打得很慢,且用二、三成的功力,不时还有误处。德川大师乃心善至正之人,不时指点,并讲其妙用之处。云龙练完,拜谢方丈和大师二人。德海方丈看完后,惊道:“四公子悟性
甚高,一年半载便可得其精髓。”云龙笑道:“方丈见笑了,晚辈恐是三年五载也仅学其皮毛而已。”云龙想起父亲所说的,少林大擒拿手若不配合精湛的内力,则只看而不顶用。今一试,
果真如此。这就难怪少林一派只有少数武僧习此武功。不过,德川大师的指点,让云龙受益匪浅,玄奥之处若不是经过讲解,恐要费些时日。有些武学上的太过玄奥之处未经讲解,也许要花
费更长的时间,甚至是终生不得其解。其实,德川大师从心里喜欢这个彬彬有礼,聪明好学的年轻人,故而才如此尽心尽力。
云龙正想着,德川大师道:“熟能生巧,习武贵在持之以恒。”云龙点头道:“大师言之有理,此习武者警戒之语。”德川大师单手施礼道:“此言过也。今观武林人士,江湖众人大都偏爱
于轻功,只因方便自身,更便于脱险,此乃陋习,只有内外兼修方乃是长久之根本。”云龙摇头叹息道:“可惜了——”德海方丈心中纳闷,问道:“四公子,您在惋惜什么?”云龙叹道:<!--PAGE 5-->“晚辈今生也未必能见识到少林绝学《易筋经》,故而有此一叹。”德海方丈抚须而笑道:“《易筋经》是嵩山少林寺的镇寺之物,是一部高深的内功修行之秘籍,有解穴、排毒、养身及修
复经脉等功效,长期习练可大大提高自身的内力,江湖中人人都想一睹为快,可嵩山少林寺只是历代传方丈而已。不要说是四公子,就是老衲也无缘得见一面。”
云龙听德海方丈这一番说辞,顿生日后拜访嵩山少林寺之意。德川大师道:“若是我等修炼了《易筋经》,此苏府之难,怎会让毒雾拒之于外?寺内众僧只有着急的份,说来真是惭愧啊!”
德海方丈问道:“尊师要么与少林极有渊源,要么内力极为深厚。否则,怎会剧毒不浸?真是奇人异士啊!观天下武功有此等境界者,世上大概只有六人:一是武当鼻祖张真人,然数十年来
无人得见;二是‘碧海邪神’张南天;三是‘北雪怪婆’闵淑贤;四是嵩山少林寺了空方丈;这五、六吗?当属‘南北双鹤’赵一鹤和溥一鹤。除此之外,谁能抵抗巨毒?谁能一招杀死江湖
上赫赫有名的两大高手?不过,江南三恶大恶仇不悔蛮横无礼。二恶陆无霸惯用一根细尾儿狼牙棒,且此人糟践女儿家无数,不知有多少江湖儿女死在他的手里。三恶穆如花——穆三娘浑身
是毒,无人敢惹,对此江湖上有‘宁上阎王殿,不叫三恶缠’的说法。此除了其中二恶,也算是为江湖除恶了。”说罢,双手一合,口中直念“阿弥陀佛”。
云龙神秘的说道:“家师百毒不浸,武功招数怪异,非常人所思,亦非常人所及,剑法更是登峰极造,世之无敌。晚辈一年内也很少见他老人家一面,可谓:日行千里,居无定所,飘忽不定
。但他老人家若是知其幕后黑手,必除之为快。”云龙如此神秘一说,德海方丈惊道:“世上还有这等高人,看来老衲孤陋寡闻了。”云龙忙道:“方丈言重了,家师只是很少露面而已,故
而江湖中人极少见到他老人家,即便与您面对面走过,您也不会认出他老人家来。”德川大师道:“真乃世外高人,有幸必当拜见。”云龙笑道:“佛曰:‘一切随缘。’”
德海方丈叹道:“只好一切随缘了。”苏城金笑而不语。<!--PAGE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