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之事无需多讲。且说王启虎败于诸葛羽,又遭莫剑雄污辱之后,便与几个相处甚好的朋友喝酒道别。酒席之上,众人留劝不住。酒后王启虎写下书信,请好友段卫宗转交给莫天豪,便向
众好友辞行,骑马飞驰而去。
段卫宗待到莫天豪席罢,饮茶之时才送了过来。莫天豪看完书信,勃然大怒,猛然一拍桌子,怒道:“气死我了,这个孽畜。”段卫宗见机退下。上官苍海见情况有些不对,忙问道:“大哥
,何事发怒?”“看看吧,你这个好侄子干的好事。”莫天豪说着,把书信递给了上官苍海,转过身去,长叹了一声,显得无限悲痛。
莫小兰没有问父亲,却问上官苍海道:“上官叔叔,怎么了?”上官苍海长吁了一口气,道:“王启虎镖师走了。”莫小兰问道上:“怎么会这样?王镖师为人正直爽快,侠肝义胆,三年来
为镖局出生入死,从不恃功而傲,怎么会突然出走呢?”
原来莫小兰和上官苍海一起从外面回来,莫小兰先抱着些绸缎进了镖局,之后便来到自己的闺房,所以根本不知道此事,故而有此一问。而上官苍海听说有人找自己,一问来人相貌,知道是
云龙来了,急忙向里走,又恰巧碰到小荷,小荷又将二人相貌描述了一遍,说是可能到后院去了。上官苍海心想:可不能让镖局的镖师们难为了他们,我得赶紧到后面看一看。于是上官苍海
忙从东院往后院走去,正好莫天豪也住后院走,二人一前一后便进了后院。之后发生的事前面已述。
上官苍海自从上次押镖出事之后便一直没有抽烟,此时捻上一袋旱烟,猛吸了几口,幽幽的道:“我想定是你哥哥见王镖师与诸葛少侠切磋武艺落败,便讥讽了王镖师,王镖师觉得无颜再继
续留在镖局,故而留以书信走了。这事我飞鸽传书之时,就有人向我仔细讲了此事。王镖师的为人,我非常了解,担心的事最终没有脱免。”说罢,叹了声气,猛吸着烟
“我这个不争气的哥哥,真是被他给气死了。”莫小兰说着,来到莫天豪身边,道:“父亲,女儿骑马把王镖师追回来,他可是镖局中最年轻的镖师,您一向最器重他的。”莫天豪叹道:“
不用了,让他去吧,为父了解王镖师的脾气。士可杀,不可辱。他是一条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的汉子。可惜了,我天下第一镖局从此失去了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一阵沉默,仿佛一根钢针刺进莫天豪的胸膛,又迅速拨出来,让莫天豪感到一阵无比的心痛。
云龙示意一下诸葛羽,诸葛羽会云龙意,起身来到莫天豪面前,拱手道:“莫老英雄,都怪晚辈呈一时之勇,给贵镖局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真是对不祝晚辈愿快马追回王镖师,赔礼道歉,请求他继续留下来。”莫天豪道:“诸葛少侠,您就不要替老夫这个孽子来托辞了。如果不是这个孽障恶言恶语,王镖师虽败,依他的性格不但不会走,还定会与诸葛少侠成为好兄弟的。
王镖师能屈能伸,就是不能受辱。此人不会因为切磋技艺比人略逊一筹而离开镖局,离开老夫的。诸葛少侠不对犬子下毒手之事耿耿于怀,老夫就已是感激不尽了,怎会怪罪诸葛少侠呢?”
云龙走过来,道:“莫老英雄果真是有大英雄之气概,胸容万物。晚辈佩服。”莫天豪叹道:“云龙少侠,老夫惭愧啊!放眼展望,当今少年乃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总比一代强’。而
老夫呢?后继无望啊。”云龙忙说道:“令郎年轻而已,日后必会继承和发扬天下第一镖局的。”莫天豪心情稍微有所平静,道:“若真如公子所言就好了,就怕天下第一镖局的招牌砸在他
的手里,愧对镖局上下几百人,愧对为镖局已经舍生取义的兄弟们。”
上官苍海道:“但愿此事能令他幡然悔悟。”莫天豪道:“如今我们暗中得罪了锦衣卫,此都是些虎狼之人,如果他是扶不起来的刘阿斗,老夫是不会把总镖头的位子交给他的。否则,他会
给天下第一镖局带来灭顶之灾。”莫小兰一皱眉头,轻声道:“父亲,您为什么这么说呢?有这么严重吗?”莫天豪道:“大明朝原有首富沈万三,苏州城中还有他老人家的宅院。他是个真
正的智者,虽不懂武功,却让天下人所敬佩。多少年,锦衣卫这些恶犬们查不到他老人家的一点消息,江湖上贪其家财者和锦衣卫这些恶犬们花费了多少心血,不是没有一点确切的消息吗?
说不定他老人家还在暗中看他们的笑话呢?世上只有这种人才是锦衣卫真正的对手。如果说没有本事,又不能礼贤下士,再不具备像他老人家的这种智慧,若落到锦衣卫手中,一百个天下第
一镖局也不是朝廷的对手。既然已经得罪了锦衣卫,仅凭天下第一镖局的招牌和诸位兄弟的威望,恐怕锦衣卫还不敢明着对付我们。如果你哥哥没有一番作为,天下谁人信服?又有何人心服
?交给一个没有出息的后人,难道让几百个弟兄因受牵连而枉送性命吗?为父是不会做出这种愚蠢之举的。”上官苍海道:“大哥勿急,眼下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莫天豪叹道:“也只好
如此了。”
云龙听到莫天豪所讲沈万三之事,心中不由得一惊,心想不如先问问莫天豪对于此事知道多少。于是,云龙问道:“莫老英雄,沈万三之事真的如此隐秘吗?难道莫老英雄走南闯北没有听到
关于他的一些确切消息?”莫天豪道:“怎么,公子也对此事感兴趣吗?”云龙笑道:“好奇而已,有机会真的很想见见这位智者。”莫天豪道:“恐怕不容易。有人风传在云南见过他,也有人风传在北平见过他。老夫看来,他们只是吹牛而已。”云龙问道:“这么多年来锦衣卫和那些贪婪者毫无所获,那他们盯着还有什么用?”
莫天豪笑了笑,说道:“公子此言差矣。沈家当时被查封,并不是全部。他老人家在苏州的财势并未伤及根本。他老人家被流放云南不毛之地,之后不久便没有了消息。这岂不成了一件奇事
?他们察查了他老人家在苏州的沈宅,却是收获不大。这岂不还是一件奇事?对此,他们并没有将其宅院变卖,而是等着有人前去,然后他们将来人抓获,再将消息散发出去,以此来要挟他
老人家或是他老人家的亲人。锦衣卫此举,用心险恶啊1
云龙脱口而道:“好歹毒的计谋。”莫天豪一惊,问道:“怎么,公子也痛恨那些恶犬吗?”云龙笑道:“天下谁人不恨之入骨?”莫天豪叹道:“是啊!他们专门刺探别人的阴事,伺机敲
诈、构陷甚至杀害他人。可他们隶属于皇上,有恃无恐,朝廷各级官员尚人人自危,小心谨慎,恐有把柄落在这些恶犬手中而遭杀身之祸,更何况他人呢?再加上依附他们的恶势力和那些想
巴结他们的黑暗势力,天下人皆惧之。”
诸葛羽缓声道:“朱元璋一旦驾崩,锦衣卫若无人能控制,天不不敢言,然必乱武林。”莫天豪道:“诸葛少侠所言极是,但此言切莫外传,否则会招致杀身之祸,亦会连累他人。”诸葛羽
忙道:“晚辈定当谨记此言。”
云龙听莫天豪这一番话,心想:上官苍海年纪虽大,然仍是一条讲义气的血腥汉子,为了朋友竟不惜招惹锦衣卫。看来此事,如果处理不好,会给他老人家和天下第一镖局带来灾祸。如此以
来,自己岂不连累了朋友,背上一个江湖骂名吗?此事一定要找个机会和上官苍海详谈,再行定夺。
云龙正想着,莫天豪道:“云龙公子和诸葛少侠远来辛苦了,让上官师傅给二位安排休息一下,晚上老夫再与二位把酒长谈。”云龙和诸葛羽拱手谢过,便随上官苍海而去。莫小兰看着云龙
离去的背影,一时有些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