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社虽然在繁华的苏州城内,但是极为隐蔽。在江湖上盛传的这个消息社,原来是一座大宅院,从外面看起来与苏州那些富商巨贾们的豪宅没有什么两样。买消息的人只要有银子就可以,
如果当时没有买主所要的消息,可以住不来等着,消息社有自己的探子,并且都是江湖上些赫赫有名的人物,尤其是一些双手沾满血腥的厉害角色,他们神出鬼没,不择手段,会在短时间之
内搞到买主想要的消息。而卖消息的人可以在消息社与王德海讨价还价,将消息卖个好价钱。但消息社有个规矩,就是首次进入消息社的人都必须有圈内人的推荐,然后消息社给他一个开门
的暗号,暗号对了,便有人去开门接应。这是消息社在后来才加上的一个规矩,但所谓“圈内人”的面很广,只要在消息社买卖过的人或是为消息社效命的人都可以做介绍人。
第一次来的人若是恰逢白昼,都要被蒙上双眼,然后让人领进去。而黑夜来人,除月明之夜,则是直接把人领进来,因为晚上这宅院中根本没有什么灯笼,院中漆黑一片,也根本不知道埋伏
了多少人,所以根本没有敢惹事而走的人。即便若有,根本也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尤其是在漆黑的夜晚。
圈内人都知道,来消息社的人要么有钱,要么有势,要么名头很响,要么武功一流。
这就是消息社,一个让人退避三舍,更令人脊梁骨直冒冷汗的买卖之地。
“噹,噹,噹”三声敲门声传来,两高一低,在黑夜里格外的响亮。
一个中等身材,满脸横肉,面色较黑的中年汉子大声道:“快去开门,他娘的,这几日净是来卖消息的,想让老子赔死啊。王赖子说这是个买主,说话客气些,今日真是烧高香了。”此人正
是消息社的老板“百灵鸟”王德海。一个壮汉应声向外跑去,边跑边喊道:“海爷,但愿是个大生意。”
王德海发着牢骚骂道:“他娘的,这几日净是来卖消息的,有价值也好,全是鸡毛蒜皮的事。杭州苏府的事,天下第一镖局的事,他娘的,连个屁信都没有,真是邪门了。”
一个身高体壮的红脸汉子,说道:“海爷,您就别发牢骚了,二十几年前的那个才是大消息呢。现在又怎么样,连个准信都没有,全是些神仙之说,还不是白搭?要是有个准信,最好来这么
个人到咱们这消息社来问问,我们就发大财了。到那时,这一辈子金银扔都扔不完,兄弟们还用受这个苦?他娘的,真到那个时候,兄弟们都娶上十几个老婆,都他娘的跟皇帝一样,美死了
。弟兄们,是不是啊?”说罢,哈哈大笑。
王德海用手指戳着那红脸汉子,大笑起来,众人见状拍手大笑。一个驼背模样的人道:“红面阎罗,你就别做白日梦了。你顶多搂着红春楼的小桃红当成媳妇?”众人听后,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红面阎罗”的脸变得像涂了一层红油。
一个中等身材的白胖子打趣道:“人家‘红面阎罗’还有个小桃红搂着,你个‘死驼子’就是给你个天仙,我看你急得跟猴一样,也没法让人家小娘子开心啊。”说罢,哈哈大笑。众人听后
笑得前仰后歪,死驼子气得脸比红面阎罗的还要红。不对,确切的应该说是气得脸都红里透着紫。
“笑面狐狸,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还好意思说我死驼子,就你那个胖样,还笑话我呢!我看给你个小娘子,嘴巴还没沾到人家,他娘的那孕妇肚子早把人给顶跑了。”死驼子边说边
双手比划着,然后用肚子一顶。
死驼子的样子太滑稽,众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面狐狸白了一眼死驼子,灰溜溜的躲到墙角里。众人见笑面狐狸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又是一阵大笑。王德海耳朵一动,大声道:“行了,买
主到了,一律见机行事。”
笑声戛然而止。
一个腰间挂剑身披黑色斗篷头戴面纱斗笠身材修长的黑衣人走了进来,众人不由自主看着这个神秘的黑衣人,大殿内鸦雀无声。
王德海向死驼子使了个眼色。死驼子走了过来,朝黑衣人打了个哈哈,说道:“这位爷,在下韩铁峰,江湖人称‘厉鬼神驼’,这帮大殿中的朋友都叫在下‘死驼子’,敢问这位爷如何称呼
?前来何事?”黑衣人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在下无名小卒,特来贵社打听一个消息,最好让你们当家的出来面谈。”
韩铁峰朝王德海看了看,王德海点了点头。韩铁峰会其意,来到王德海面前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当家的,王德海——王老板。”黑衣人走向前来,拱手道:“久闻王老板大名,幸会了。
”王德海陪着笑,还礼道:“这位爷,您客气了,都是江湖上的朋友捧场而已。”黑衣人用低沉的嗓音冷冷的道:“消息社可是大名鼎鼎啊1“黑白两道的朋友抬举了。”王德海一笑,问
道:“不知您要买什么消息?”
黑衣人冷冷的问道:“不知王老板这里消息的价格如何?”王德海迎着笑脸道:“这要看您要的消息是难是易?您还是讲明了,在下自然会给您满意的价位。”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
王德海,说道:“若是不知,还请王老板不要声张。”
王德海伸开纸张一看,不由的“氨了一声,惊道:“您真得是找他吗?”黑衣人应道:“是的。”王德海故作镇定的问道:“那么您与此人颇有渊源了?”黑衣人道:“在下是受人之托前
来买此消息的,还是请王老板开个价吧。”王德海问道:“原来是这样,难道您不知道其中厉害吗?”黑衣人道:“在下知道,江湖上许多厉害角色和朝廷的人多少年来都在探听此消息,并设法将前来买此消息的人抓住,以此要挟沈家,这们就可名利双收。可是,这么多年来没有人来问此事,也没有人找到这里,那些贪财之人都在干着急呢。王老板,在下说得对吗?”
王德海“嘿嘿”的阴笑起来,说道:“那么,既然您知道这些,何必让自己成为江湖和朝廷的箭靶子呢?”黑衣人忙说道:“看来王老板根本就没有这个消息的准信。”“哈,哈,哈”王德
海大笑起来,道:“在下要是有这准信,我们一干人还在这里耗着干吗?多少年了,我们——”
突然,王德海欲言又止,急步来到柜台,心想:差一点说漏了嘴,但自己也已经把消息社的这个最大的秘密给捅了出来。唉,都怪自己得意忘形之际把事情给泄漏了。那么,此人一定不能活
着出去。否则,消息社就算是前功尽弃了。可是如果把此人捉住,岂不是发大财了?王德海这样想着,一只手已伸到柜台里面动作了一下。
“既无此确切消息,在下告辞了。”黑衣人说着,扭头便走。王德海慌忙大喊道:“兄弟们,千万不要让他跑了,他就是沈万三的亲人。兄弟们若是抓住他,我们都发大财了。如果让他跑了
,他娘的,我们都得跟着倒大霉。”
王德海刚一喊,门口处就围堵上了近二十人,楼上跑下十几个壮汉,把黑衣人围有大殿中央。这时,院内一阵**,窗户外已是人影重重,又跑进大殿三、四十人。原来,王德海暗中按下柜
台中的机关消息,铃声已经通知了各处随时戒备的人,所以他们及时赶到殿内和院外,将大殿围得如同铁桶一般密不透风。同时,有人点燃火把将大殿内和院外照得亮如白昼。
消息社自创社以来,这是王德海第一次使用该机关,这些人一听到铃声心里自是明白——消息社有大事发生了,这也是他们争功表现的绝好机会。
王德海禁不住又“嘿嘿”的阴笑起来,说道:“这位兄弟,你就乖乖的束手就擒,然后按照我们的吩咐办,把沈万三这只老狐狸引出来,免受皮肉之苦。这么多年来,他生死都没有个准信,
真是让人着急啊!不过,他现在也已是一大把年纪了,活着更好,如果他真得死了,我们就从沈氏后人那里捞一笔。这位兄弟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与我们配合好,我王德海一定给你留一份。
”说罢,狡黠的一笑。
众人一阵大笑。韩铁峰走了过来,道:“朋友,露出您的真面目,让大伙看一下。不过,说句心里话,您是这么多年来江湖上唯一够胆量的人,在下真是佩服。”说罢,朝黑衣人翘起了大拇
指。
黑衣人冷冷的说道:“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们从我身上恐怕得不到任何好处。你们想发大财,我也想发大财,各发各的财,不应该相互妨碍。如果你们逼人太甚,大不了,与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拼个‘鱼死网破’?这位兄弟,您这样想可就完全错了。多少年来,我们终于等到了您来,我们怎么能舍得与您‘鱼死网破’?您是我们的财神,我们要像财神爷一样把您供奉着。万一有
个什么闪失,多少年来的经营岂不是鸡飞蛋打——空欢喜一场吗?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啊?”王德海说罢,兀自笑了起来。<!--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