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霸有气无力,声若蚊蝇,说道:“诸葛兄,公子已经答应收留我们,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不必客气。”云龙道:“不要说话,先喝些水,再说不迟。”有人找来茶水,诸葛羽和王启虎分别
给二人用茶碗喂下。一个手勤眼快的汉子把一条汗巾用水湿了,送了过来,诸葛羽给二人擦了擦脸。二人这才缓过劲来。
程笑风道:“多谢公子相救。”云龙道:“小弟还要谢过二位兄长的救命之恩。”二人欲起身,齐声道:“公子,且不可这样说。”韩雪义搬来两把椅子,诸葛羽和王启虎将二人扶坐在椅子
上。王启虎骂道:“这狗东西,在镖上喂了什么毒?竟是如此的厉害,公子将二位的毒逼出,可还是昏迷了这么久。”
“此人叫徐大彪,是鼋头渚分舵舵主。此人江湖人送外号‘绝命镖王’,打镖的手法相当怪异,听岛上人吹嘘他的镖法,可谓是天下第一。今晚看来,果真是名不虚传。”张霸说着,稍有停
顿。程笑风接着道:“他的镖除了淬有剧毒外,还有一种令人昏死的药,人一旦昏死,毒便发作的更快,中镖之人武功再高,即便能逼出剧毒,却解不了这昏死之毒,人也立刻昏倒,至少一
个时辰才能醒来,此昏死之毒无药可解,故而江湖中人送他‘绝命镖王’的称号。此人一死,此毒从此绝世了。”
云龙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原来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若是即便擦破自己一点皮肤,岂不是早已送了性命?张霸和程笑风明知若中此镖必死无疑,还是拼死相救,真是世间少有的汉子。
张霸道:“公子能让我们重生,医术简直是赛过华佗了。”云龙道:“我哪有神医这等本事,只是及时封闭了你们的穴道,然后用内力迅速将毒逼出来而已。”王启虎愤然道:“这厮真是歹
毒。”诸葛羽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道:“人若昏死一个时辰,他什么事还干不成?不要说杀几人,十几人,就是百余人也是轻而易举之事。公子,您真是好险啊1说着,瞪了王启虎几眼
,有责备之意。云龙全看在眼里,瞅了一眼诸葛羽,诸葛羽不再言语。王启虎听诸葛羽这么一说,才真正明白过来,刚要拜谢二人,程笑风知其意,拉住王启虎的手道:“王兄,屑小之事,
不足报公子大恩之万一,此事自此勿须再言。”王启虎“嘿嘿”一笑,手一摸后脑勺,果然不再言语。
张霸道:“公子,您还没有给在下赐以新名吧?”云龙踱了几步,说道:“二位兄长重获新生,乃忠肝义胆之人,以前的事就忘记吧。你们改为张正、程风如何?”诸葛羽赞道:“公子改得
好,回复正义,大侠风范。”云龙点点头,二人拱手,齐声道:“多谢公子。”云龙道:“不过,‘神鬼莫测’和‘神出鬼没’这两个江湖称号倒是很有意蕴,还是留作念想吧。”二人笑而不语。
张正道:“公子,您日后直喊我俩便可,切不可以兄相称,听来真是别扭。”程风道:“万望公子准允。”还未等云龙开口,王启虎道:“是啊,公子,您一口一个王兄,喊得在下心里堵得
慌。”诸葛羽瞪了王启虎一眼,王启虎抓了抓了头,笑嘻嘻的道:“要么公子叫在下启虎也好,凡正是不要称王兄就可。别人听来,还认为我是一个王爷呢?”众人听后,捧腹大笑。
王启虎一本正经的说道:“唉,你们笑什么?这是正事。别人都说我这名字不好听,我自己听着也不好听,趁现在还没有叫溜了口,我得赶紧改了。”诸葛羽道:“启字确实不好,‘啓’,
尸身在上而口在下,老虎吃不到美味,不是林中之王所为,岂不是要挨饿?小弟看来,干脆改王虎为好。本姓王,虎乃百兽之王,便为王虎。”“王虎,王虎,这名字利落。好,好,真是好
。公子,您日后喊在下王虎好了,这名字真是好听。”王虎放鞭炮似的说了一连串的话,高兴的像个孩子,众人自是笑呵呵的看着。云龙道:“好罢,就随你的愿。”王虎立马施礼道:“多
谢公子。”
韩雪义上前施礼道:“大首领,此一战,我们大获全胜,可是我们那边五个兄弟已亡,两个重伤,四个轻伤。大首领,您看该如何处理此事?还望大首领示下。”云龙问道:“他们可都有家
人?”韩雪义道:“他们父母都在,家中并非一子,且已留后,有子有女。”云龙慨叹道:“韩兄真是处事周密,心细如发之人。小弟佩服至极,自愧不如。”韩雪义听出云龙有退出之意,
连忙跪拜道:“大首领乃人中之龙,今鲨鱼帮刚灭,太湖初定,若公子退出,太湖将沦为他人之手,此又与鲨鱼帮何异?万望公子怜我太湖众生。”众壮汉见状,跪地相求。
诸葛羽对云龙连连点头,云龙心想:我如此一说,他便能猜出我所想,如果不是诸葛羽所教,此人便真是个厉害的角色。于是,云龙只好说道:“众兄弟请起,小弟暂居此职便是。”众人听
罢,纹丝不动。韩雪义道:“望大首领不弃,我等愿效犬马之劳,长居太湖,虽死无憾。”一壮汉道:“如果大首领不顾众兄弟,而最终离去,我等便跪死在这里,直至大首领答应为止。”
另一壮汉道:“无米无油,妻泣子哭,生不如死,此跪死总比被他人逼死的好。”众壮汉齐声道:“我等愿跪死在这里。”云龙扶起韩雪义,道:“众兄弟,快起来吧,小弟答应你们就是。
”众壮汉拍手叫好,韩雪义眼泪汪汪,握着云龙的双手一直在颤抖着
云龙道:“今夜不幸而亡的兄弟,遗其家人白银二千两,如有弟愿娶嫂者,再赠五百两。如兄弟皆娶,而其妻不愿离家者,亦赠五百两;重伤不能痊愈者,赠白银二千两,而可痊愈者赠白银一千五百两;轻伤和今晚幸存之兄弟,每人白银一千两。此事不要太张扬,一个普通之家,一辈子也未必存这么多积蓄,张扬出去必会惹出无端事非。另外,太湖周边因遭鲨鱼帮迫害者,每
户发现银二百两。今夜参加之人,兼得此银。”云龙言语刚完,众人已是欢呼雀跃。
他们这么多年来生活拮据,苦不堪言,家中房舍破旧不堪,已经再也不能遮挡风雪雨雹了。众人大喜之余,再次跪谢云龙。“众兄弟请起。”云龙道:“兄弟们不畏生死,与我等奋战,实为
难得,有了这笔银两,换条新船,修葺房屋,添些家用,好好生活,切莫嫖赌挥霍。”众人应诺,连连称谢。
诸葛羽上前道:“公子,今太湖祸患已除,民心思定。如公子出太湖,游览天下,其它帮派趁机祸害太湖众生,若再次陷入困境,岂不是前功尽弃了?”云龙心想这诸葛羽真是聪明无比,此
已为日后出太湖所铺垫。正想着,张正道:“公子,您不如在此建帮立派,确保一方平安。”云龙道:“二位言之有理,然建帮立派恐百姓心慌而疑。”诸葛羽道:“公子,不如成立太湖民
团,一来继陈英雄之遗志,二来招募壮汉以保太湖平安。”
“如此甚好。”云龙道:“太湖民团设立在缥缈岛,分团设在鼋头渚,由韩雪义担任正团主,袁飞鸣在鼋头渚担任副团主。其人员以自愿加入为好,不可勉强。但所加入之人,必是心正之人
,且不畏强暴者为先。闲暇之余,由韩、袁两位团主担任教头,教习众团丁武功。诸位,如何?”
众人拍手称赞,那些壮汉们立时自愿加入了民团。韩雪义乃聪明忠厚之人,知如此这般,云龙这大首领之职岂不是成了闲职?连忙拱手道:“大首领,在下出任民团团主,尚请大首领答应在
下一个请求。否则,在下宁愿离开民团。”云龙道:“请讲。”韩雪义道:“太湖民团以大首领马首是瞻,唯大首领之命是从,在下和袁副团主负责维护太湖秩序等闲杂事务,此当编写于民
团律条。万望大首领准允,如不其然,太湖民团形同虚设。”
云龙没有答话,诸葛羽道:“韩团主所言极是。小弟连夜赶写《太湖民团规制》,明日发放银两时顺便讲给百姓们听。”韩雪义心想:这诸葛羽真是厉害,他早已料定云龙要走,更不会做什
么大首领,故而途中与我相谈,其言外之意,我疑而未信。如今果如其言,幸亏大首领心肠软,否则,真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首领的随从竟是如此厉害,不用说这大首领本人了,单从这
言语安排上,足以说明此人乃人中之龙。我等当以死效忠,定不负大首领所托。
云龙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此事。但听诸葛羽又道:“我们居无定所,连个家也没有,以后缥缈岛就是公子和我们四兄弟的家。太湖风景优美,民风淳朴,缥缈岛又与外界隔绝,很是适合公子居祝但如果只有岛上和陆上两个民团,没有水上民团的支持,恐不能保全太湖。”“这个倒是简单。”云龙道:“韩团主,分发完银两之后,赶紧广揽造船、驶船以及水性极佳的好手,
然后组建一支水上民团,不要另立团号,就由韩团主兼管就是。
“在下定不负大首领之厚望。明日,在下便差人着手此事。”韩雪义拱手道:“在下还有一事,请大首领示下。我们在鲨鱼帮鼋头渚分舵搜出二十余万两白银以及一箱珠宝,其中绝大部分是
徐大彪的,这些不义之财该如何处置?”云龙道:“留一万两于鼋头渚分团,登记在册,其余的并入民团,在放发时算在其中便可。发放之后,剩余的银两用来造船之用,若是不够,可变卖
珠宝。”众人齐道:“大首领英明。”
王虎惊道:“这牛氏两兄弟搜刮民脂民膏三百多万两白银,再加上这徐大彪所搜刮的,大约至少三百七八十万两之多,看来太湖百姓已被鲨鱼帮榨干了骨头。”众人听了惊诧不已。
一壮汉走上前来,施礼道:“大首领,您到老百姓家里去看看吧,有谁家里吃得起大米?九钱银子一石大米,可就是吃不起,孩子们面黄肌瘦,让大米馋得直哭,更不用说是吃肉了,净是吃
些小鱼小虾。没油啊,洒上点盐,就那么炒了吃。”说着,这流血不流泪的汉子已是呜咽不止。另一壮汉用袖子擦了擦了泪水,道:“大首领是我们的大救星,这回可好了,我们都有好日子
过了。大首领定是神人下凡,来解救我们太湖苍生的。我们回去后定当供奉大首领,天天给您烧香磕头。”众人齐声附和。
云龙正色道:“我云龙有何德何能让乡亲们供奉?此千万使不得。”诸葛羽打了个寒颤,慌忙走上前去向众人施礼道:“诸位兄弟,千万不可,一个活人怎可受到供奉?这岂不是要折损公子
阳寿?小弟拜托兄弟们,千万不可行此事。”众人不语,自是不信。
韩雪义连忙道:“诸位兄弟,此事当听诸葛兄之言,切莫乱来。”众人勉强答应。韩雪义接着道:“大首领力杀数十人,也当累了,还是先去休息吧。我们收拾完尸体,便轮流值守。”云龙
一拱手道:“劳烦众兄弟了。”众人齐道:“大首领客气了。”
王虎和诸葛羽扶着张正、程风随同云龙一同去后院休息。这些太湖的壮汉们搬运尸体,清洗血渍,他们要将这些榨取了百姓血汗而变得体如猪肥,不可一世的寄生虫一把火烧掉,同时也烧掉
这段惨痛的记忆<!--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