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数千人追杀冷面人,眼看就要到江边,但见江岸无船,众人心喜万分,有人在后面大喊道:“你这恶凶还不赶紧认罪伏诛,否则众人将你剁成肉酱,扔进江中喂王八。”
原来锦衣卫已经完全控制了沿江船只,不得在江南边靠岸,只能在江彼岸停靠或是在离岸五十丈之外行驶。
南北双鹤亦是心喜不已,赵一鹤一边追一边喊道:“冷面人,你已经无处可逃了,离江边五十丈之内根本就没有船只,你插翅难逃了,还是束手就擒吧。”
溥一鹤道:“大哥,如今看来,十万两白银我们不想要都不成了。”
说罢,二人哈哈大笑。
赵一鹤道:“不过,这冷面人轻功倒是不逊于我们。我们趁机除去此人,不但朝廷会奖赏我们,千岁爷也得对我们敬若上宾。”
溥一鹤笑道:“那么,这十万两白银是从明水山莊顺手捡的了?”
说罢,两人停下来哈哈大笑。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必要追了,冷面人离江岸只有五步之遥,而他们二人距冷面人也只有五丈之遥。于是,二人乐呵呵的向冷面人走来。
突然,他们笑僵在脸上,愣愣的站在那里。因为冷面人已踩着水面向江中船只飞掠而去。
赵一鹤僵着脸道:“老二,我跟你打个赌,赌注一千两白银,那冷面人三十丈之后,一定会掉到江里。”
溥一鹤冷冷的道:“大哥,我看他不像要掉下去的样子。这赌,小弟跟大哥打了。”
赵一鹤道:“若没有船只接应,他一定会掉到江里去。”
溥一鹤道:“这赌是打定了,五十丈内有没有船,五十丈外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这自当别论。”
冷面人渐行渐远,在四十丈之后几个起落掠过一只快船,瞬间便不见踪影了。
溥一鹤问道:“大哥,有现银吗?”
赵一鹤苦笑一声,继而无言。
此时,许多人已经跟了上来,见南北双鹤呆呆在站在那里。有人问道:“前辈,那冷面人呢?”
溥一鹤笑道:“此人已练至踏水而行的境界,今世上已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了。”
赵一鹤听闻此言,先是一惊,接着道:“老二,你再说一遍。”
溥一鹤摇头叹息道:“大哥,我说此人已练至踏水而行的境界,而当今世上已没有几人能做到了。此人飞掠时稳健而平稳,身轻如燕,乃当世绝顶的轻功高手。”
赵一鹤道:“当今世上只有张真人,碧海邪神张南天和少林寺了空方丈轻功修为能达到这种地步。了空方丈身材比此人较矮而偏胖,肯定不是了。难道是——”
溥一鹤惊道:“难道是那个张邋遢,听人讲他能御风而行,日行千里,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张邋遢只是个江湖传闻而已,勿要把他当真。”赵一鹤道:“也许是碧海邪神张南天,此人虽比不上那张邋遢,但踏水而行五十丈绝对没问题。”有人道:“可听人讲,张南天乃是一头黄发,而并非黑发。”
赵一鹤一瞪眼,说道:“粘上假发有什么可难的?蠢材,你难道没看到他与张南天的身高极像吗?”
那人见赵一鹤面带怒色,便不敢再问。赵一鹤岂能不恼?人没追到,反输了一千两银子。
有人小声道:“若此事为真,当今世上,谁敢惹此人?若被他盯上,恐怕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杨昊义走上前来,施礼道:“两位前辈,不要自责了。当今世上两位前辈出面都拿不住的人,这个世上还有谁能拿得住?”
众人附和称是。
南北双鹤被杨昊义在众人面前戴了一顶高帽,自是一喜,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赵一鹤叹道:“可惜了,我俩并未与其交手。良机一失,不知何时再能相遇?难啊!”
赵一鹤道:“是啊,但是我们都见识到此人的轻功,身轻如燕,当世无双,今儿算是开眼了。”
众人纷纷点对称是,心中叹服万分。
是夜,杨昊义和胡凌峰小心翼翼的陪着笑,将曹宪迎进杨昊义的议事厅。曹宪面色不悦,一屁股坐在主座上,杨昊义和胡凌峰站在两边候着。
曹宪道:“杨莊主,到底怎么回事?好不容易调出一条大鱼来,却被你们放跑了。”
杨昊义小心的说道:“曹公公,南北双鹤去追那个冷面人,追到江边,那冷面人本无路可逃了,可那冷面人却踏水而去。”
曹宪惊道:“怎么,那人轻功竟高到如此境界?”
胡凌峰陪着笑脸,说道:“是啊,曹公公。江边五十丈之内根本就没有任何船只。可我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冷面人竟踏水而行,转眼间便跑得没了踪迹。”
杨昊义道:“据南北双鹤二们前辈分析,当今世上武功到达这种境界的人,除了少林寺的了空方丈,就是张真人和碧海邪神张南天。了空方丈与其身高不符,便只有后两者了。可是他们也不
能确认到底是这俩人中的哪一个干的?”
曹宪心中吃了一惊,问道:“真有此事?”
杨昊义陪着笑脸,说道:“曹公公,当日可是数千人同追那个冷面人,我们还能撒谎吗?张真人只是个江湖传闻,在下认为极有可能是那个张南天。如今事情未能顺利完成,还望曹公公在高
千岁面前多美言几句。”说着,向胡凌峰使了个眼色。
胡凌峰从一旁案几上拿来一个精美的锦盒,走到曹宪面前,对着曹宪打开,曹宪禁不住睁大了双眼。
杨昊义笑道:“曹公公,这是我们孝敬您的。这六颗珍珠当今世上已属罕见,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公公笑纳。”
曹宪禁不住喜形于色,道:“杨大莊主,胡二莊主,咱们都是一家有,何必如此客气啊?”说着,双手取过锦盒。胡凌峰笑道:“曹公公,此事还望您在高公公面前多费番口舌,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曹宪道:“好了,二位莊主,这不是你们的错,难道高公公还会怪罪你们吗?”
二人陪着笑,点头称是。
曹宪道:“上次消息社的事,咱家就纳闷,那里面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百十号人怎么会让一个人给跑了?这里面定有玄机,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咱家还是怀疑张邋遢所为,此人行动
飘忽不定,喜怒无常,多扮些怪人戏弄朝廷或是那些帮派,这么多年来却无人能见其庐山真面目,真是让人头痛呀。张南天若是打消息社的主意,何必等到现在?你们说是不是啊?”
杨昊义笑道:“曹公公分析得极是,那个碧海邪神张南天虽说武功出神入化,但他毕竟有个老窝,我相信他不会傻到自找麻烦。只有那个老鬼像个老顽童,到处捣乱,又让人抓不住把柄,极
为讨人厌烦。”
曹宪点点头,“嗯”了一声,道:“杨莊主所言极是啊!不过,咱家可不能与这两个怪老头为敌,搞不好,会在睡梦中被他们其中一个老头把我们的脑袋给割下来。”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杨昊义和胡凌峰听着这话有些耳熟,心知曹宪耳目众多,二人随口一说之言,便会传到他的耳朵里,实难全防,两人只得陪着笑了起来。
杨昊义和胡凌峰岂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江湖上很少人能说出一些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的话来,即使那些小角色和小混混们。当然杨昊义和胡凌峰也不会例外,但如今不慎说出此言,心
中颇悔,在曹宪面前,他们俩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别扭。自此之后,他们倒是暗下决心,明水山莊一定要培养出一批武林中的顶尖人物,以震慑江湖众人。
曹宪一来便收了一份厚礼,心情特别好,又与杨昊义和胡凌峰谈了半个时辰,才告别而去。二人把曹宪送上轿子,小心送走,这才长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