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炖得野山鸡的确很特别,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香葱和红红的山椒,吃起来又辣又香,让人吃得放不下筷子。老两口看着何小云狼吞虎咽的样子,乐呵呵的直笑。
何小云头也不抬,一个劲地吃着,张大娘心痛的说道:“这孩子真是饿坏了,要是永儿不走邪路,我们的孙子孙女也该这般大了”
张老伯瞪了老伴一眼,老伴不敢再言语,只道:“公子,在这里喝酒,筷子可不能离手,空着肚子喝酒,会伤身体的。”说着,给云龙又盛了一碗山鸡汤。
云龙道了谢,对何小云道:“小妹,慢些吃,这样会吃坏肚子的。”
何小云一边嚼着一根山鸡腿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哥哥,大娘做得太好吃了,我曾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山鸡,也曾来没有喝过这么味美的山鸡汤,我还得再来一碗。”
张大娘接过碗,道:“孩子,你慢些吃。我们俩都老了,嚼不动了,都留给你们兄妹,吃不上,晚上再给你们炖一下,那样会更烂更好吃。”
何小云一边称谢,一边辣得“啊呀啊呀”叫着,惹得三人一阵大笑。
张老伯端起酒杯,道:“公子,不瞒您讲,今日这顿饭,我们吃年夜饭也没有这般。公子还给我们那么多银两,我们老两口遇到大贵人了。不说感激的话了,缘分啊——老汉敬公子一杯。”
两杯相碰,张老伯一饮而尽,云龙只是浅酌了一口。
云龙给张老伯斟酒,张老伯很固执,执意自己来。云龙知其意,也不好再坚持。张大娘边吃边给云龙和何小云盛菜盛肉,二人吃得肚饱溜圆。
晚上,吃得有些晚,云龙和何小云才知道张老伯说得一日两饭之事的确不虚。云龙不禁感叹一番,感叹之余最令人回味得还是张大娘的小炒和拌菜,那真是一绝。张大娘早已给云龙和何小云
收拾好房间,却只有一张床。
张大娘道:“你们兄妹也不是外人,在一起挤挤睡吧,我去给你们拿被子。”
何小云偷笑了几声,道:“我来帮您。”
张大娘点头笑了笑,道:“公子,你妹妹真懂事。”
云龙笑道:“她从小都很懂事。”
何小云扮了个鬼脸去了。
张老伯的家里的确很穷。他们住的房间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或是其它什物,只有一个大的老箱柜。张大娘打个箱柜,几滴老泪掉在地上,何小云是没有查觉的。
张大娘语气哽咽的说道:“闺女,帮我抱过去吧,新的被褥,两个大红头枕,还有两床大红的鸳鸯被子,本为儿子操办的,却是用不到了。”
何小云到底是个孩子,还不懂得这世间冷暖,高高兴兴的帮老妇人抱了过来。
张老伯此时走了进来,叹道:“唉,这些终于派上用场了。”老两口给二人道了个安,回屋休息了。
云龙盘坐在凳子上,对何小云道:“去睡吧。”
何小云道:“哥哥,那你呢?”
云龙道:“我们习武之人盘腿而息是平常之事。你应该两晚没有睡好觉了吧?安心睡,这里应该没有坏人会来。”
何小云点了点头,来到云龙身边,道:“哥哥,一起睡吧。”
云龙笑了笑,没有回答。
何小云道:“哥哥,你不去睡,我就一直陪你在身边。”说罢,真得拿了个小凳坐在云龙身边。
云龙不去理会她,心想:“一个小女孩,又困又乏,不用一个时辰,她准是坚持不住,便会跑到**去。”
云龙的猜测是错误的,何小云虽然冻得有些哆嗦,眼皮直打架,但是依旧没有动。云龙心中不忍,道:“小妹,听话,去睡吧。”
何小云倔强的道:“我和哥哥一起睡。不然的话,明天我走着走着便睡着了,哥哥还得背我呢。”
云龙道:“你这个鬼精灵。”
何小云笑道:“哥哥,你是不是怕男女授受不亲,不敢和我一起睡?”
云龙道:“你只是个小女孩,我怕些什么?”何小云笑得直捂着嘴,道:“那为什么哥哥不敢到**睡?”
云龙无耐的说道:“好吧,我们一起睡,免得明天要背走你。”
何小云高兴坏了,飞快的脱鞋上床,脱掉外衣盖好被子,枕着软软的大红枕头,美滋滋的说道:“真是又软又舒服。”云龙只是脱掉外衣,上了床,盖好被子,顺手用手指一弹,便将油灯熄
了。
原本一人一床被子,忽然何小云钻进云龙的被窝,并把两床被子盖到一起,顺手搂住云龙的胸膛,笑道:“人家的哥哥都是这样搂着妹妹睡觉的。”
云龙笑道:“你这机灵鬼,真拿你没办法,快睡吧。”
何小云紧紧搂着云龙,生怕云龙眨眼之间会离开似的。二日多以来,她活在恐惧、饥饿、疲惫和寒冷之中,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是何等的残酷。她在绝望中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自然会
抓住不放的。很快何小云就沉睡过去,脸上却带着微笑。因为云龙的臂弯对他来说既温暖又安全,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的睡去。
翌日清晨,何小云惊叫着:“父亲救我。”忽得坐起,从睡梦中醒来,瞪大眼睛喘着粗气。
云龙问道:“小妹,做恶梦了?”
何小云见云龙在她身旁坐着,紧紧搂住云龙道:“哥哥,你不要不管我。”
云龙笑了笑道:“哥哥怎么会不管自己的妹妹呢?两位老人在等我们吃饭,快起来吧,抓紧洗漱一番,吃完后我们好赶路。”
何小云道:“哥哥,你昨晚有没有离开过我,我梦见你不管我了,我被坏人追杀,只好喊我父亲救我。”云龙笑了笑,说道:“快起床,别磨蹭。”
二人匆匆吃罢早饭,与两位老人道别。临行时,张老伯给云龙包上了一包驴肉和一包牛肉,那是他起了个大早到小镇上去买的,张宋氏早已用方布包好,何小云很懂事,接过布包,斜系在自
己身上。张老伯抹着泪,一个劲的叮嘱二人要小心。
云龙见老人情深意切,甚是感激,道:“老伯,大娘,你们要保证。”
张宋氏流着泪道:“公子,回来时走到这里,一定要多住几天,我让你大伯抓了山鸡给你留着。”
张老伯道:“公子,小姐,快走吧,早去早回,一路上小心埃”云龙和何小云这才与两位老人惜惜相别。
且说,抓何小云那帮人,自何小云逃走后,就一路跟随,哪知道追查了半天才知道是个假的,从小乞丐口中得知,何小云穿着他的破烂衣服跑了。
一个满脸杀气的汉子气得暴躁如雷,一掌把小乞丐打死,骂道:“调包了,真她娘的晦气。”
一个人道:“老七,老九,你们看怎么办?这么多人,这么大的地方,我们根本没法找。”
那个满脸杀气的汉子道:“三哥,我们这样找如同大海捞针,这小丫头只是比我们早了半天的路程。不如我们买几匹马,快马加鞭赶到快活岭。快活岭附近有一家客栈,那是必经之路,我们
早赶过去等着,以逸待劳。”
老三拍手道:“老七,想不到你还有这份脑子,抓住了那小丫头,记你一功。”
老七陪着笑脸,说道:“三哥,谢了。”
老九不紧不慢地道:“老七,言之有理。那女孩从小娇生惯养,她独自一个人不敢走夜路,更不敢走人烟稀少的小路,只要我们急行,很快就会起到她前面去。”
老七赞道:“老九,不愧是‘小诸葛’,她要走大路还得东躲西藏的走,根本走不快,怪不得老大安排你来,真不愧是老大,识人啊!”
老九道:“这些倒不是主要的。”老三和老七惊道:“难道还有啊?”
老九笑了笑道:“我们在客栈和快活岭都已安排好人手,以防万一。若在客栈中能得手,就撤下快活岭的兄弟们,天冷太辛苦。若她趁夜过快活岭,兄弟们就趁机抓了她,这个我倒不担心,
就怕她躲到别人的轿子或马车里,箱里什么的,那我们就麻烦了——我们必须检查经过那里的每一辆马车,每一顶轿子和每一个大箱柜。”
老三道:“老九,抓那么个小女孩,至于这么麻烦吗?”
老九道:“从她跳船逃走,再与小乞丐换衣服来看,这小女孩非常的勇敢,并且相当聪明。”
老七道:“三哥,如果这样的话,我们还有不足十个人,人手够不够?是不是有些棘手?”
老三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设法联络宫行仇,他会不遗余力帮助我们的。”老七道:“看来这次上面是花大力气了。”
老三道:“不要瞎猜了,趁天快黑下来,我们找地方搞些马匹,这样我们会省下至少三四百两银子。”说罢,二人一同大笑起来。<!--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