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不要伤心,我觉得叔叔白头发看起来很威风。”大宝惊颤颤的道。
程风听罢,忽得大笑起来,带着吓人的沙哑,吓得他们一家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大宝和小宝更是吓得躲到于氏的身后。
程风停止大笑,沙哑的道:“大宝,你说得很对,白发看起来的确很威风。”
于氏一家人这才长松了一口气,于清笑了笑道:“程风兄弟,你可差点吓死我了,看我拎鸡的手都在发抖呢。”
程风看了看于清,果真如此。老头又去给程风盛了一碗热水,程风感激的双手接过,再一次控制不住眼泪,“唰”得流了下来。
老头语气深长的说道:“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你看到我老汉白发苍苍,金银未见过,还不是熬上了儿子,儿媳又熬上了两个孙子。我看你的样子,像是个闯**江湖
的,怕是遇上了天大的灾祸,自己头发白了都不知道,快喝了这碗热水,喝到肚子里面去,它就能热起来。人啊,这一辈子,有时就要硬挺过来,若是硬挺过来,一切都会过去的。”
程风喝完,于氏把碗接了过来,去帮于清收拾鸡去了。程风对老头深深一拜,老头赶紧将程风扶起,道:“公子,这千万使不得,农家人,可不兴这个的。”
老婆婆找来两个木凳,道:“一大清早了,你们先坐着讲话,用不了半个时辰,我们就可以吃饭了。”
程风感激的点了点头。老头道:“大冷天的,我们还是到火炕上去,那里暖和。”
老婆婆道:“死老头,人家公子能不嫌脏?”
程风喝了碗热水,嗓子好了许多,道:“大娘,我也是穷苦孩子出身,怎么会嫌脏呢?”
老婆婆笑道:“这就好,这就好,快上炕头暖和暖和,让你尝尝大娘的手艺。”
程风道:“给大娘一家人添麻烦了。”
老婆婆又笑道:“农家人,不兴说这些客套话的。”说罢,忙去了。
程风从怀里掏出两个金叶子,拿起老头的手,把金叶子塞到他手里,道:“大爷,给家里添些家用。”
老头张开手一看,惊道:“金子的。”
程风道:“大爷,这是金叶子,若不方便你们就兑成现银子来花。”
老头惊道:“公子,这可不行,我们山里人虽穷,但饭还是管得起的。”
程风道:“大爷,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买些鸡鸭,日后我还会常来的。”
老头半信半疑的问道:“公子,此话当真?”
程风点了点头,老头高兴的道:“这样就太好了。不过,这也太贵重了。”
程风忧伤的道:“倘若我们公子在,也许就不会只是这些了。”
老头忙问道:“那你公子去哪里了?”
程风眼睛一闭,长出了一口气,道:“公子和我的五个兄弟都走了,只剩下我这个白发程风了。”老头年龄虽高,但一点也不糊涂,劝程风道:“公子,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过去就是过去了,只要活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公子这不就这样就认识了我于老汉了吗?这个世道,出乎意
料的事太多,哪天说不准,嘿,你又见到你的公子和五位兄弟了。”
这本是于老汉一句开解程风的言语,但程风大悟,肃然起敬,拜谢道:“多谢大爷指点,程风终生感激不尽。”
老头道:“唉呀,公子怎么又来这个。看来,你所说的你那个公子,一定是个文质彬彬的大才子。”
程风笑了笑,对于这一家人,程风只有感激二字可言。
“清儿,清儿”老头大喊道。
于清应着声快步走了进来,道:“爹,什么事啊?”
老头把两个金叶子递到于清面前,道:“公子给的,我不要他非要我收下,还说让我们养些鸡鸭,他还会常来的。”
于清接过来,惊道:“金叶子,爹,咱可不能收程风兄弟这么贵重的礼,一件破衣服,一顿饭能值几个铜钱?”说罢,硬是往程风手里塞。
程见推开于清的手道:“于大哥,您就不要再推辞了,还是收下吧。你们一家的恩情和这点金子相比,能算得些什么?”
两人相推,都不接受。
老头道:“清儿,别推了,拿着去刘屠户家里,割些猪肉,买些猪骨,再打些酒,买些干货,我们好好宽待宽待程公子。”
于清道:“爹,您怎么糊涂了,这一个金叶子就能买一头牛犊。”
老头惊得“啊”了一声,道:“我的天啊,值这么多。如果是这样可使不得,快还给公子。”
程风急了,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给别人金子,人家不要的,连忙道:“大爷,大哥,我两天两夜水米未尽了,你们要是再不收下,我现在就走。”
于清慌忙道:“兄弟,我收下就是了,不要发火。你多住些天,我们兄弟好好聊聊。”
程风道:“多谢大哥好意,我吃完饭马上走,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过些日子,我一定回来,还有事请大哥帮忙呢?”
于清道:“一言为定,兄弟有事尽管开口。”
程风道:“一言为定。”
两手紧紧相握,程风感觉出于清手的厚重和粗糙,更能感觉出他的憨厚、忠实和纯朴。
清煮老母鸡,猪肉炖粉条,山辣椒爆山蘑,红烧猪排,小葱泡菜,干辣腰花,还有一坛汾酒。程风觉得这是人间最好的美味,不但味美,而且越吃越暖和。暖和并不是这些普通的汤菜,而是
这一家人真诚的话语。
老头高兴的道:“托公子福了,过大年我们农家人也吃不到这样好的肉菜。”
程风笑着让老婆婆、于氏、大宝和小宝一起吃饭。
老头道:“听口音,我们就知公子是外地人。我们这里女人孩子是不上酒席的。”程风道:“没有他人,还是一起来吃吧。”
于清一边给程风倒酒,一边道:“女人家又不会喝酒,不要管她们了,我们喝酒。”说罢,端杯又与程风干了一杯。
山里农家汉子的那种热情和憨厚,让程风感到无比的亲切。
酒足饭饱,程风向于清问清楚了路,才知道这里地处延绵千里的太行山脉,已到了北直隶的管辖区范围。于老头还绘声绘色地讲了隋朝末年,李世民与窦建德相争,李世民趁机占据虎牢关,
使窦建德不能越过太行山,李世民就势尽收河东之地的故事。
于清言明太行山之形势险峻,刀削斧劈般的悬崖比比皆是,并讲了一些自古太行有太行八径之事。
程风思索一番,告别于清一家人。老头放心不下,让于清送出程风十余里地,二人才依依不惜别。午时时分,程风打开于氏给他的包裹一看,包裹里面有煮熟的二十个山鸡蛋,一大块熟猪头
肉,还有一些厚厚的烙饼。这是程风喝酒时,老婆婆和于氏听到程吃完饭就走,顾不上吃饭,婆媳二人赶做的烙饼。程风吃着这些,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程风觉得于老头的这句话很有道理。程风只是觉得他眼前的这道坎实在太残酷了,让自己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而恰恰就是这种窒息差一点要了他的命。
“人有时候硬挺过来,一切都会过去的”,这一句打破了这种窒息,程风才觉得公子的重托比什么都重要,他更觉得公子把一切事情都预料到了,公子之先见非常人所能及。
而程风现在有比公子重托还要重要的事情要做
且说,云龙被“碧海邪神”张南天打下千丈崖之事很快在江湖上传开,但实际上传出了二种说法:一种是云龙被“碧海邪神”张南天打下千丈崖尸骨无存,六侠客为主殉命。另一种则是“碧
海邪神”张南天将云龙、苍豹、张正、王虎、萧一剑和诸葛羽打下千丈崖,程风死里逃生,不知去向。
第一种说法在江湖和百姓之中尤为盛行,第二种说法亦在江湖中盛传不衰,真假难辨。然而这件事是怎样传出去的呢?这里还需详细阐明。
萧一剑等人去明水山莊打擂台比武招亲的路上,在客来顺酒家前遭到众江湖人士的围攻。此待天下第一堡“棘手神掌”印浩通对萧一剑痛下杀手时,云龙出手将印浩通打成重伤。当时在场的
就有天下第一堡堡主贺兰同的独生子贺成海,还有“梅花剑客”梅元航。而“梅花剑客”梅元航不久后折回,在暗中跟踪云龙和萧一剑等人。
梅元航知道萧一剑等人武功甚高,不敢离得太近,所以到都城后,便跟丢了。但梅元航知道他们是为了明水山莊的擂台比武招亲来的,于是只好在擂台比武时再寻机会找到萧一剑。结果擂台比武招亲到了最后,却成了抓拿朝廷钦犯,梅元航没有跟其他江湖人一样随着“南北双鹤”去追神秘冷面人,而是紧紧盯住萧一剑。<!--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