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良久,上官百合才抬起头,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哭得血红。姚小红道:“姐姐猜得出来妹妹甚是喜欢云龙公子,但是怎得会出现如此变故呢?”说罢,将上官百合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上官百合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姚小红叹道:“姐姐差点误杀了妹妹,真是糊涂呀。”
上官百合道:“与其痛苦的活着,还不如痛快的死去。死了就能陪着已在黄泉之下的公子,这样就能解脱了。”
姚小红道:“我何尝不这样想,可是我一天没有见公子的尸身,我就要不停的找下去。”
上官百合道“红姐,可是我亲眼看到公子坠落崖下的。当时公子离石崖太远,又挨了我义父一掌,根本没有借力的地方,纵使是我义父坠落崖下底,应该也没有生还的可能。”
姚小红道:“有时候,自己眼睛看到的事情未必是真实的。”
上官百合知道姚小红不愿意相信云龙已死的事实,还抱着无限的希望。当然,上官百合不会就这样打破她这个美好的希望,那样对与她,也许太残酷。
上官百合问起姚小红怎么与云龙相识的,姚小红脸一红,将快活林客栈之事详细讲给上官百合听,并将自己的遭遇也与上官百合讲了一遍。上官百合感到姚小红是一个意志非常坚定的人,她
从心底里面有些敬佩姚小红。因为换了是她,也许上官百合会活不下去,也许早已控制不住复仇的怒火被仇家杀死。
上官百合道:“红姐,你真坚强。”
姚小红一笑道:“我活到这么大,就做了一件后悔的事。”
上官百合道:“姐姐,说来听听。”
姚小红脸更红了,羞涩的道:“我后悔那一夜,我没有把身子给公子。如果给了公子,我想会给公子留下血脉的,这样他也对得起他的父母祖辈。否则,公子的父母怎得会受得了这晚年丧子
之痛。若是有公子的骨肉,老人定然有活下去的希望。”上官百合听罢,也羞红了脸。
姚小红将那晚之事概略的讲了一遍,上官百合一笑,道:“公子真是君子。不过,红姐,也真有你的。”
姚小红脸一红道:“难道妹妹不想,如果妹妹不想,何必又这样寻死寻活的?”一句话把上官百合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上官百合红着脸道:“我要是公子,看着你这样的大美人。我就——我就——”
姚小红故意道:“妹妹就什么?”
上官百合站起来笑道:“我就赖在你的**不走了,日日夜夜守着你这个大美人,让你生一大堆娃。”说罢“咯咯”的笑起来。
姚小红脸红的像涂粉时错涂了胭脂,道:“你这个小色魔。”说罢,伸手挠上官百合的胳肘窝。
姐妹二人嘻笑一番,仿佛忘记了那无限的痛苦。两女子笑罢,相视又哭,泪水把刚才这一茅屋的欢笑冲刷了个干净。姚小红觉得心太闷,想出来走走,刚出茅屋,眼前一切让她惊呆在那里,久久未动。姚小红回屋拔出剑,上官百合惊道:“红姐,你要干什么?”
姚小红道:“日后我们就以姐妹相称,你看可好?”
上官百合点了点头,叫了声“姐姐”。姚小红应了一声,回了声“妹妹”。
姚小红在墓碑上赫然刻下了三个字“姚小红”,上官百合怔怔的看着,她仿佛觉得现在并不是这样如此孤独。
姚小红的内心仿佛轻松了很多,她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对上官百合道:“妹妹,听公子讲,他有一桩父母给定下来的婚约,我们这样立碑不知人家会不会高兴?”
上官百合叹道:“我能为公子守坟三年,就已经知足了。”
姚小红道:“三年后呢?”
上官百合道:“三年后我就去找公子的父母,如果他们原谅我,我愿侍奉他们终老。若他们不原谅我,我愿以死谢罪。”
姚小红叹了一口气,道:“看来妹妹跟我一样,是不会再嫁他人了。”
上官百合道“再嫁他人?如此这般,我又何必为公子守坟三年?”
姚小红苦笑一声,上官百合问道:“那姐姐三年后再做些什么?”
姚小红正色道:“我与妹妹一起找老爷和老夫人。他们不会怪罪你的,因为有姐姐在,姐姐就是你的证人,到时老爷和夫人知道事情的原委,再狠的心,也不会再难为你这个痴情女子的。”
上官百合感激的点了点头,泪水顺着两腮悄然滑落。
这茅屋不久之后,多了一张床,也多了一个穿红衣的女子,她穿着大红的衣服,说要做云龙一生一世的妻子,不管在人间,还是在地下。
却说苏如诗、苏如画和庞天虎在大山里寻找了一个多月,茫茫太行山让苏如诗和苏如画有些胆颤心惊,幸亏庞天虎早已习惯了这种荒山野林的生活,才使得这两个富贵千金始终如一的坚持着
。三人不熟悉山路,左寻右找的竟不知不觉得出了太行山内,转到了外围的一山脚。
苏如诗道:“我们往北走得太远,按程少侠所述,他们从开封出发,三日一夜,再加上他他打打停停,应该不会走这么远。”
苏如画道:“对,我们应该折回去,找寻公子被打下悬崖的地方。”
庞天虎点了点头,看了看苏如诗和苏如画憔悴不堪的样子,心里极为难受,他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两们小姐。庞天虎看了看干粮袋,干粮已所剩无几,于是将两个牛皮水袋递给了苏如诗和苏
如画,道:“小姐,我们带的干肉和干粮快没了,正好折回再买一些,这样我们就会有更多的时间再来找公子。”苏如诗和苏如画喝了口水,递给庞天虎。庞天虎将两个水袋别在腰上,道:“小姐,午时已过,我们先坐下歇歇吧,然后再用些干粮。”
苏如诗和苏如画找了块突兀的山石,背对背的坐在上面,苏如诗喃喃有道:“公子,你到底在哪里?难道你已经出山了?难道你把我们姐妹俩给忘了,不要我们了?”两行清泪,不知不觉的
落下。
苏如画转过身来,轻泣道:“姐姐不要说了,可我总觉得公子并没有死,他仿佛离我们并不远。”
苏如诗以帕拭了拭眼泪,道:“妹妹,我也有这样的感应,我感到公子并没有死,他好像就在我们身边。”
每当姐妹俩说就这样的话,庞天虎有心里就犹如刀扎般痛楚,他真是悔恨早知当初,还不如跟在公子身边。而如今,他只能回想公子的音容相貌,言行举止。他更恨的是未来得及在云龙身边
跟随片刻,更不必说报恩了。庞天虎仰头叹了一口气,望着茫茫的大山,无穷无荆他忽然觉得这些大山悬崖变得非常可怕,其幽暗深远仿佛吞噬着脆弱的生命。
“小姐,那边来了很多人。”庞天虎指着前方道,苏如诗和苏如画顺着庞天虎的指向看去,果然有一群人朝这边走来。
庞天虎道:“来人不知是敌是友?”
苏如诗和苏如画是何等的聪明,两人心有灵犀,相视一眼。苏如诗道:“公子从杭州到这里遇难,往北,东北,再西北方向,这群人来得这方向,公子根本就没去过。如今来那么多人,无太
多粮袋水囊,吃喝当成问题,看来他们并没有长期的打算,所以他们一定不是公子的朋友。”
苏如画道:“姐姐,所言极是。”
苏如诗道:“天虎,切不可道出我们的真实姓氏名讳,只道我们走亲戚迷路了。”
庞天虎“嗯”了一声,拿着两柄巨斧,走到前面。
十七八个人很快走了过来,看样子个个身手娇健,武功不凡。一个彪形大汉走过来,朝庞天虎一拱手,道:“这位大哥,小弟跟你打听一个人?”
庞天虎一怔,那人看在眼里,道:“这位大哥,可认识程风少侠?”
庞天虎道:“云龙公子手下六少侠之一的程风少侠,我只是听闻而已,敢问这位兄弟,在此偏僻之地找程少侠干什么?”
后面一个少爷模样的人道:“云龙公子和程少侠他们都是我的好友,云龙公子被张南天打下千丈崖,只有程少侠一人逃走。我们次此来一为云龙公子和其他五位兄弟报仇,二来找到程风少侠
,将他们接到天下第一堡去暂住,再商议为我云龙兄弟和苍豹,张正,王虎,箫一剑,诸葛羽五兄弟报仇之事。如果这位兄台知道程少侠的下落,请告诉在下,在下天下第一堡堡主贺成海感
激不尽。”说罢,上前施礼。
庞天虎道:“我们走迷了路,刚出山在此休息还没多时,就看见你们过来,我们怎么知道程少侠的下落?”贺成海拱手道:“谢了。”
一个背剑的中年汉子走过来,道:“这位兄弟,在下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敢问尊姓大名?”
庞天虎一拱手道:“在下江二,一直在小姐府上做护院,四五年来未曾出府,不知这位大哥在哪里见过在下?”
那中年汉子沉思片刻,道:“抱歉,在下认错人了。”众人向庞天虎一拱手,跟在天下第一堡的少堡主身后离去了。
但听一人道:“那江二太吓人了,我看他能有六尺二三,身体壮的像头熊,那两柄巨斧,斧刃足有一尺多长,斧柄还有枪尖,一旦被那两个大家伙柒身,非死即伤。”
贺成海道:“啰嗦什么,我心中自有方寸。”
那人称道:“是,少堡主。”之后便不再讲话,渐行渐远,声音已变得模糊不清。<!--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