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龙长吁一口气,暗自慨叹庆幸。云龙不由得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从上面坠下来,已是飞速而下,口中大喊着“公子……”
云龙知道如此之高而下落的冲力会有多大,听声音便知道是萧一剑。云龙赶紧提力,为了增加向上的飞掠之力,先是用脚猛然跺地飞起,再用脚猛蹬悬崖上突兀出了的岩石,单手用达摩无相
神功向萧一剑拍出一掌,这样下落的萧一剑中掌后再会受多次缓冲,并用金丝刀砍入悬崖壁中,深入数寸,将萧一剑接住,两人安落于崖下。
云龙手臂一松,萧一剑顾不得中掌之后的疼痛,赶紧跪地拜道:“公子,你没事就好。”说罢,眼泪顺着腮帮子就下来了。
这是萧一剑第一次流泪,云龙见萧一剑违背了自己的叮嘱,气不打一处来,心想就让他这样一直跪着。云龙刚想到这里,又听一人大喊着下坠而来,急忙抬一看,又见一人飞落下来。云龙依
葫芦画瓢,如救萧一剑一样把苍豹给救了下来。
不过萧一剑忍着痛,亦照着云龙的样子先跺地而起再跺悬崖岩石,帮云龙挟住苍豹,下落时用力提苍豹一下,苍豹趁机与二人一起翻落于悬下。苍豹见云龙没事,乐得脸上都开了花。萧一剑
帮着接上苍豹之后早早跪在地上,萧一剑见苍豹乐得要命,赶紧拽了拽他的衣角。苍豹从惊喜中回过神来,慌忙跪下,低着头道:“公子,你没事就好。”
云龙怒道:“就属你们轻功好,千丈崖跳下来会安然无恙?当时我怎么重托你们六位的?不到一线死地,绝不言轻生,能活下一个是一个。难道是张南天把你们打下来的吗?”
萧一剑和苍豹低头不敢吱声。
云龙仰天长叹,突然发现一人飞速坠下,心里来不及多想,依旧如救萧一剑和苍豹一样将来人接住,二人忍痛飞身帮忙。云龙一看是张正,张正的泪水在眼上还没干,这些云龙看得出来。张
正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嘴巴不停在**着。
张正忽道:“公子,看块头像是王虎跳下去了。”
云龙惊道:“赶快接下张正。”
苍豹和萧一剑接住了张正下落到地面。云龙在半空中又一个翻飞,用脚猛蹬了一下悬崖突壁出的大石,同时双手向王虎拍出数掌。王虎不同于萧一剑、苍豹和张正,他虽与萧一剑差不多高,
都是五尺又五六的身高,但比萧一剑重得多。云龙托住王虎时受到重重的一下撞击,王虎一愣,道:“到了阴曹地府,竟然找到公子了。”
云龙听罢感到好气又好笑,右臂一松,左臂一挽将王虎抱住,右手用金丝刀猛得向崖壁劈去,入壁数余,铿响不绝。
苍豹、张正和萧一剑同时飞起,三人同时飞到半空,苍豹和张正同时用手掌猛托萧一剑双脚,萧一剑借力向上猛得一个翻飞,同云龙一起挽住王虎。王虎此时大脑清醒过来,喜道:“公子,五弟,你们还活着,大哥和二哥还好吧?”
萧一剑点了点头,云龙气道:“平时不苦练轻功,属你最重,还不赶快凝神提气。”
王虎猛然醒悟,凝神提气,快要到崖底时,张正和苍豹又将王虎替下。云龙飘然落地,但已汗流浃背,脸色煞白。连日以来的打斗,又硬接了张南天一掌,再加上这种大耗内力救人之举,云
龙感到经脉痛楚难忍,全身疲惫至极,坐在一块石头上,喘气如牛。
苍豹、张正、王虎和萧一剑齐跪在云龙面前大气不敢出一声。在这里,也许很多人不能理解四人是名侠,又何必跪着呢?没有这个必要,站起来赔个不是,让云龙责骂一番就算了。尤其是萧
一剑连番几次跪着,又何必呢?当然,萧一剑他们不跪云龙,云龙也不会把他们打跪在地。
但事实并非如此,明朝时封建礼数相当严格,皇帝与大臣,大臣与下级官员,主子与奴才、家丁,帮主、教主与弟子……都有相当严格的等级制度和礼数规定。那时候,亦是非常讲究三纲五
常,只是妇女们稍微被解放了一些。当时,云龙虽与六人虽然是兄弟相待,但实际上就是一种主子与奴才或是上级与下级的关系。云龙对六人如亲生兄弟,这是对他们的一种恩宠和关怀。
六人心里都明白,他们与云龙的关系已经远远超出了主子与奴才的关系,而演化成一种恩宠和关怀。六人心里也都明白,他们与云龙的关系已远远超出了主子与奴才的关系,而演化成一种朋
友的关系,一种兄弟的关系,一种血浓于水的忠胆侠义的兄弟之情。
他们更明白在平日与云龙相处,一起吃,一起住,还把他们父母灵牌放在一起供奉,当时的年代,那就是云龙对他们的一种天大的恩情,其他人是办不到的,或是少有办到,但云龙那么小的
年纪就能办到这一切。六人对云龙不仅是死士的那种情怀,而且更多的是崇拜和敬重。
再者说来,云龙即是名侠之后,又是太湖民团的大首领。在当时,这样的身份至少与什么帮、什么派或是什么较大的帮主、教主、方丈等已是平起平坐,甚至比他们还要高一些。云龙又与周
王结拜为兄弟,此时的身份和地位几乎远超出江湖上的任何帮派门教的帮主、教主或是方丈等江湖重要人物,当然除了皇帝御封皇家寺庙的方丈,因为他们是有封号的。
在这里要提一下,周王朱橚与云龙公然结拜,源于云龙救民之大义举,否则他的父皇朱元璋追究下来周王朱橚根本没有托辞。如果有小人作梗暗报朱元璋,那周王朱橚堂而皇之的理由就一大
堆。当然朱元璋就是知道朱橚与云龙结拜之事,他也不会傻到追究朱橚与江湖之人结拜的不敬过错——谁都知道,云龙公子乃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一个义侠,而朱元璋最关心的就是这些老百姓,此便顺理成章了。
书归正传,此时四人跪地云龙面前,完全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最大的过错,就是违背了主人死后的遗托,他们虽是忠于云龙而跳崖殉主,但是他们主人的最后遗愿,就是云龙把他们打死都不
为过。这时,有谁还敢在云龙而前站着……
云龙长出了一口气,缓缓道:“四位兄长,你们如此为我跳崖,云龙感激不尽。但如此以来,你们岂不害苦了程风和诸葛羽两位兄弟,我被张南天打下悬崖之事很快就会传遍江湖,我父母岂
能不知?我未过门的妻子们岂能不知?苏府之劫还没有查出真凶,我亲生父母之死还没有找到幕后主使之人,我舅舅的上落还没有找到,苏府也需要你们去保护,我父母那边更需要你们日夜
照顾他们,他们能受理了这样的打击吗?这些事情你们六个人会分身术都忙不过来。你们竟敢违我遗愿,跳崖殉主,真是愚忠,愚忠啊!”说罢,失声痛哭,且被气得全身哆嗦。
云龙个高虽偏瘦,但眼似虎盼,不怒自威,言行举止超凡脱俗,很少在众人面前伤心叹气,更不要说失声痛哭了。四人见状,知道是公子见他们兄弟而违背了自己的遗愿,伤心透顶。四人吓
得头触地而不敢喘大气。
苍豹心想:这样不是办法,公子受伤再生气,伤了身体就麻烦了,这悬崖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况,把公子再气病了,那就是为人臣子兄弟的大罪了,其罪莫大焉。苍豹想到这里一抬头,他正好
跪在一斜坡处,这一抬头,恰看到一人飞落下来,大叫一声:“公子,不好,不知谁又跳下来了。”
云龙抬头一看,大叫道:“诸位兄长,半空中接应。”随即强打精神,用尽全身功力,人已飞掠而去,依还是葫芦画瓢,把下落之人抱住了,一看是诸葛羽,当时气得脸都紫了。
诸葛羽破涕为笑。苍豹和萧一剑接下诸葛羽,于下落中,二人只见云龙一捂胸口,一口血就喷了出来,飞坠而下。苍豹大喊道:“快接住公子。”
张正和王虎二人同时跃起在空中将云龙抱住,安落于崖下,二人将云龙轻扶起来坐在一块平石上,苍豹、萧一剑和诸葛羽三人也围了过来。云龙有气无力地指了指五人,哭道:“你们会害死
程风的……”话还未等说完,便晕厥过去。
诸葛羽见状放声大哭,边哭边道:“公子,公子,诸葛羽错了,诸葛羽真得错了……”其余四人亦是号啕大哭,满脸泪水,心疼不已。
苍豹用袖子拭了拭泪,道:“众兄弟,别哭了,我们赶紧寻个避风之处,为公子用毛毡搭个栖息的地方。”
五人刚抬着云龙走了二十几步远,一利物从天而降,嗤的一声,火星四射,没入崖底顽石近尺余。原来是把宝剑,剑身还有美丽的剑缀,剑刃处血迹未凝。张正用力拔剑,却丝毫未动。诸葛羽看罢,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回到云龙身旁。
苍豹问道:“谁的剑?”
诸葛羽道:“痴情女,伤心血,心滴泪,哭不绝。”
萧一剑悟道:“上官百合的。”
诸葛羽点了点头没有吱声。王虎道:“我去拔出来,公子睡来再告诉这件事。”
苍豹道:“三弟,还是让公子亲手拔出来吧,这样会更好些。”
众人默默点头。<!--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