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仇峰用手一指,惊道:“你是人是鬼?”
云龙道:“解药拿出来?”
万仇峰道:“在南北双鹤两位前辈身上。”
话音未落,但见“南鹤”顾不上“北鹤”和自己的鹤杖,忍痛飞掠而逃。
萧一剑从“北鹤”身上搜出一个小瓶,倒出许多药粒,给每人两粒黑色的药丸,又从马上取来水袋给每人饮用。片刻间,“软骨柔筋散”之毒已解,众人恢复如初。
萧一剑道:“公子,“北鹤”溥一鹤已死。”
万仇峰听罢大惊,此时已吓得一身冷汗。走也走不了,逃也逃不掉,万仇峰没有了主意,只好转身看了看夫人。
万夫人从惊惧中才回过神来,莲步轻移,缓缓向云龙走来,突然回身,万仇峰的胸口却多了一把匕首。
万仇峰对夫人的意外之举惊讶万分,看了看胸口的匕首,指着万夫人,道:“夫人,这是为何?这是为何?”
万夫人笑道:“六年前,你贪图我的美色,将我一家人和我从小指腹为婚赵氏一家人,共计一十八口,全部杀死,并放火烧了宅院,还弄成山贼抢财富害命之状,致使官府无从查起。可怜我
父母,姐姐被你们杀死后,还被烧得剩下不到半截身躯。我身无分文,只好卖身葬亲人。你那时扮做好人,不但买下我,而且还帮我料理父母亲人的丧事。其实,那时我便在怀疑你。”
万仇峰忙道:“夫人,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万夫人眼泪簌簌而落,泣道:“六年前,六月二十八,你指使张贵、王三等五人先杀了住在城北的赵氏一家人,又放火烧了他的宅院。之后,他们五人又来到我家,杀死我父母,大哥,大姐
和仆人丫环后,故意扮成山贼大喊大叫,我惊慌之余躲到床底,他们来到我房中,故意以山贼之语说了一些话,但我当时听明白一个人的声音,那人声音很有些公鸡嗓子。后来证明那人正是
王三,之后他们放火烧房,我赶紧跑出去,躲在黑影之中。他们故意拍马吆喝而走,好让我认为他们是山贼。他们杀我父母亲人时,你在哪里?你大概是在搜金银财宝吧?再后来,我曾查过
那年帐务,二十八日之后,张贵、王三等五人每人从帐房支出一千两白银。这就充分说明是他们五人干的,而他们五人是你指使。你说,这还能是谁呢?”
万仇峰大惊失色,道:“你为何要等到现在才杀我?”
万夫人摇头道:“我一个弱小女子,怎么样才能要你的命,是杀死你?毒死你?还是趁你睡熟之机给你一刀子?这样都可以,可是你帮内的那些兄弟会放过我吗?我还是死路一条。可是现在
不同了,我帮你处理帮中大小事务,除了你那几个心腹之外,整个长云帮都在我的控制之下。”万仇峰有些无力地道:“那,那,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杀我?你不怕,云龙他们或是南北双鹤一方翻脸杀死你吗?”
万夫人正色道:“他们没什么可怕的,但你的那五个心腹个个功夫不弱,随时都会要了我的命。而云龙公子或是南北双鹤无论是哪一方,我都可以说服他们来替我杀死你那五个心腹。”
万仇峰胸口处不停地向外流血,脸色已经苍白,萎缩在地,道:“我不相信你会有这种能力。”
万夫人向云龙轻轻一拜,继续道:“南北双鹤虽贵为武林前辈,但据我了解,这两人贪色好财,实属奸邪小人。若他们还站在这里,那太简单了,我已准备了十万两的银票,还有我那满春楼
里的两个绝色女子,这已经够了。但令我惊奇的是,站在这里的是云龙公子他们。”
万仇峰冷笑一声道:“贼人,你失算了吧?”
万夫人轻轻一笑道:“我惊奇的是公子的盖世武功,怪不得七十二路总瓢把子二十多年第一次发出龙头令。原来江湖所传的云龙公子,并非虚传,武功盖世,义薄云天。对于这种大侠大义之
人,她更不会拒绝我。
第一,我代你处理和管理长云帮这三年来,除了你那五个心腹,已无人敢欺压良善,还将四家赌场,五家大小妓院,除了一家赌场和一处妓院之外,都已改成酒楼、客栈和商铺。这一家赌场
已限制赌钱的起赌数目,不是富贵门弟,是不敢轻易去赌的。而那一家妓院,价格异常之高,非常人所能进入,但增设歌妓和舞妓,以乐富家子弟。公子知我善举,岂有推辞之理?
第二,那么大数目的银票若是给南北双鹤,真得不如给云龙公子。公子灭河南九路黑帮时小女子心中大喜,险恶惩奸,人之有责。而我令长云帮改邪归正,乃是晋州百姓之福。如此奸邪被公
子所灭,岂不大快人心。公子为我晋州除恶,为长云帮除恶,那十万两银票就算给云龙公子住店喝茶了。
第三,云龙公子和诸位少侠灭了七十二路黑帮中的十一路,总瓢把子对公子恨之入骨,这就会对公子采取行动,实际上也已经采取行动。他们在明,而公子在暗,公子可谓时时不安,处处遇
险。公子最想知道的便是七十二路总瓢把子是谁?可我能回答这个问题,所以公子也不会难为我这个小女子的。”
万仇峰急道:“你若敢吐露出总瓢把子的身份?会被千刀万剐的。”
万夫人笑道:“会被千刀万剐的是你,可惜你已经被我杀死了。因为你吐露了七十二路黑帮的最高机密,我念夫妻之义,不忍你被千刀万剐,只好把你杀了。”
万仇峰倒地,恨得双手抠挖土石,手指皆出血,怒道:“好歹毒的女人,我好后悔三年一度的各路瓢把子相聚,就不该让你这歹毒的夫人替我去。唉——那场大病害了我啊。”万夫人轻轻一笑道:“那是我在你的茶中下了药,让你感到四肢麻痹,神志不清,头晕脑胀。”
万仇峰瞪大眼睛,奋力用手一指,道:“最毒莫过妇人心。云龙小儿,你也会死在这贱人手里的。”说罢,手一软,摔瘫于地,气绝身亡了。
北姬仙子道:“好厉害的女人,真乃天下一奇女子。”
万夫人笑道:“大姐,您过奖了。小妹心中充满了万千仇恨,才会有这种怨,这种恨,也才会用这般手段,来杀死仇人,保住自己的性命。大姐,一个女人守着杀死自己所有亲人的恶魔六年
,这六年来假情欢笑,同床共枕。大姐,小妹心中是何滋味啊?”说罢,大哭不已。
北姬仙子上前,将万夫人搂在怀中,抚其后背,安慰道:“妹子,尽情的哭吧,这样心里会舒服些。”
万夫人果然紧搂着北姬仙子,放声大哭。
云龙叹道:“六年来,一个女人面对自己的仇人,有仇不能报,还要强颜欢笑,侍奉有加。此种滋味非常人能以理解,非常人能以理解啊1
北姬仙子扶起背道:“真是难为她了。多好的一个姑娘,将自己冰清玉洁的身子给了自己的仇人,那是女人的一切,女人的全部。而今已雪深仇大恨,妹子可有什么打算?”
云龙道:“万夫人,日后可有什么打算,不妨一说。”
万夫人痛哭一场,淋漓尽致,心中痛快了许多,对云龙施礼道:“公子,万仇峰是主谋,但他那五个心腹乃是杀人放火的帮凶,那五人个个武功高强,平时最少有两人与万仇峰形影不离。此
次秘密筹划,又有不可一世的‘南北双鹤’出面,可谓是滴水不露。这样,人多反而坏事,故而他的五个心腹没有来,而是留在赌场和妓院中掌控锁事。谁料到公子武功已不在‘南北双鹤’
之下,杀“北鹤”,重伤“南鹤”,给了我小女子亲手报仇雪恨,而且还能全身以退的机会。待公子帮小女子杀死这五个恶魔之后,小女子愿意将万仇峰所有财富献与公子,到那个时候,小
女子愿到地下陪我的父母兄长和大姐。”
云龙听罢摇了摇头,继而道:“万夫人。”
万夫人手一摆,打断云龙的话,道:“公子,不要再喊小女子为万夫人,那是小女子的耻辱。小女子姓林,名娇玉,公子还是喊我林娇玉吧。”
云龙觉得很为难,喊万夫人是对她最大的侮辱,喊林姑娘或林小姐吧,他已经为人妇,而直喊其名,则有些失礼。
云龙苦笑一声,道:“在下还是喊你林当家吧?这也是在下的一个条件。一个州县府地,这种黑势力永远也消除不了,你不做,他不做,终有人去做。你能把一个黑暗的势力逐渐让他们走入
善道,此乃是造福晋州百姓之举。在下希望你继续做长云帮的大当家的,将他们全部引上正道。在下想仙子闲来无事也可暂时住在长云帮,帮你一些忙,顺便传授你一些功夫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