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中午,天福酒楼已是座无虚席。这何兴五武功虽然不高,但经商极有一套。天福酒楼的厨师在北平城中的厨艺亦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菜肴不但色香味俱佳,而且口感花样等颇受众人称赞
。来此之人,一来吃美味佳肴,二来是给何兴五面子,讲究个场面。
天福酒楼的掌柜刘福老远就来迎接云龙、马青和赵一刀三人。云龙知道定是迎客的小二告诉了刘福。刘福见云龙纳身便跪,道:“小的刘福,见过公子。”
云龙早已把他扶起,马青小声道:“公子,刘掌柜为人耿直,还望公子不计前嫌。”
云龙道:“何兴五如此狡诈之人,竟将天福门交付给刘掌柜,此人定是为人厚道,不贪不占。”
赵一刀道:“公子,真乃聪慧之人。”
云龙道:“刘掌柜,萧一剑和诸葛羽呢?”
刘掌柜道:“禀公子,狮虎六人带着两人已到后院接收账务去了。”
“不好。”云龙心中一惊,忙道:“刘掌柜,前面带路。”
马青边走边道:“公子,他们跑不了。我们相差不到一刻钟的光阴,他们定是在收拾财物。”
赵一刀亦道:“公子,他们六人分住两屋,但此时定会在何兴五房中。”
云龙问道:“何兴五住在哪间房中?”
刘掌柜道:“公子,中间那间大房便是。”
狮虎六卫乃江湖绿林大盗,系于夜间行事,当年许多大案都是他们所作,大江南北他们作案无数。后来被江南第一神捕夏侯南率人追得无处藏身,就在此时何兴五收留了他们,于是他们腰身
一变,成为何兴五的狮虎六卫,那些迫害人的事情几乎都是他们六人做得。而且还做得天衣无缝,故而很快成不何兴五的心腹之人。
何兴五的内室中,六人正忙得不亦乐乎。老二一边从箱子装金银财宝,一边道:“老大,幸亏我偶然间发现五爷的这间藏宝密室,否则谁会料到在这地面之下还会有这等玄机。”
老大道:“老二,少废话,还不赶快与弟兄们装到包袱里,这可都是现成的财物,等到我们成功逃出去后,我们按照老规矩平均分成七份,老二多拿一份。”
老二笑道:“多谢了,大哥。”
老六道:“老大,老二就等你这句话呢。”
五人大笑不已。老三道:“快点,快点,那个云龙来了,我们就一个也走不了了。”
老四道:“老三,放心吧。马青和赵一刀这两个叛徒已经带云龙回天福镖局了。我相信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会来这么一手。”
老五道:“老四,你省省吧。马青和赵一刀与我们素来不合,他们定会料到我们有这一手。天福镖局与天福酒楼只有一街之隔,片刻之间便会来了。”
老大道:“老五所言极是。我们抓紧时间。”老三道:“老大,这两箱子除了金元宝,就是珍珠翡翠和玉器,还有古人的字画,可都是无价之宝,价值连城啊。”
老四道:“行了,这些也够我们五辈子享福了,我看还是先保住命吧。”
老大道:“好了,别吵了,最多一盏茶的功夫,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老五道:“老大,干脆我们把萧一剑和诸葛羽杀了算了。”
老大眉头一皱道:“不行,我们拿了财宝逃走,云龙可能不去理会我们。然而我们杀了他的两个手下,他岂肯放过我们?”
老二拍马屁道:“老大就是老大。”
老三道:“行了,快包好吧,我们这一包袱少说也得包它个一二百万两银子。”
老大道:“五爷真是守财奴,除了这字画,这些加起来,至少也得值二千万两白银。人家要一千万两,给人家也就算了。这可到好,连性命都丢,这二千万两白银还管什么用?”
老二阴阳怪气笑道:“五爷存下来,好留给我们吧。”
五人听罢大笑不已。
六人各背一大包袱依次走出来,老大和老四先走了出来,他们俩看到了三个熟悉的面孔,放慢了脚步。老二不知,还在后面埋怨道:“老大,老四,怎么还不快些,那个云龙小儿来了,我们
一切都完了。”
老大小声道:“他就在我们面前。”
六个人硬着头皮走出来的同时,已经纷纷发出兵器。
云龙问道:“萧一剑和诸葛羽呢?”
老大道:“他们俩人被我们迷晕了,还躺在地上呢。”
云龙道:“很好,你们也很明智。否则,今日你们会变成肉酱。”
六人惊得面面相觑,还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云龙道:“狮虎六卫,你们有何打算?难道背着这些金银财宝一直站在这里吗?”
六人相互看了看,老大道:“云龙公子,这些财宝是何兴五的。所谓见者有份,然云龙公子乃江湖中的名士,不如这样,我们对半分了何兴五的家财如何?况且您还有他那么多的楼宇家业,
这不吃亏的。”
云龙笑道:“你的打算不错啊,要么,我连这房子地契也给你们如何?”
老大道:“不敢,不敢。”
云龙道:“还不快放回屋中。”
老大道:“云龙公子,要么这样如何?我们只留一袋,其余的全部给公子。”
老大道:“云龙公子,诚所谓一个冤家一堵墙,一个朋友一条路,还是请您想明白。”
云龙道:“我们是朋友吗?”
老二道:“我们虽然不是朋友,但也不是冤家。”
云龙道:“我们虽然不是朋友,但是你们有一位老朋友很想念你们六位。”
老大惊道:“谁?”云龙道:“夏侯南。”
六人禁不住“啊”了一声,继而呈扇状之势严阵以待。老大道:“云龙,你武功再高,也未必是我们六人的对手。”
未等云龙开口讲话,“光头”马青和“一刀斩”赵一刀上前齐声道:“还有我们呢?”
老大骂道:“你们两个叛徒,小人。”
“光头”马青怒道:“吴桥三,今儿告诉你,我们本来就是燕王的人,何来叛徒,小人之说。倒是你们,临阵假归顺,继而偷走主子的金银财宝,然后逃走,你们还算人吗?一群猪狗不如的
东西。”
“你——”吴桥三气得用手一指,道:“马青,你有种,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咱们等着瞧。”
马青和赵一刀欲冲上去,云龙伸手将其拦住,道:“日后,两位兄长还有重要的事情办理。你们退后,勿要插手此事。”
马青道:“公子,他们六人联手,两个张啸也未必是他们的敌手。”
云龙道:“在我眼中,他们已经是六个死人。”
老五嘿嘿一笑,道:“云龙小儿,你就吹吧。待我们六兄弟把你干掉,然后要杀死那光头和那个死矮子,这天福门还是我们的。燕王又能对我们如何?”
老三道:“如果这样,我们就没必要走了。”
老二道:“我们留下来接管天福门就好了。”六人哈哈大笑。
笑声还在空中回**。可是,六人却同时瘫倒在地,动弹不得。昊桥三有气无力地道:“世上哪有这种武功,你到底是人是鬼?难道真如江湖传言,您是‘鬼公子’吗?”
马青惊道:“人影一闪,全都完了。公子真乃武曲星下凡,怪不得太湖百姓视公子为救世神仙呢。”
云龙道:“两位兄长,不必惊慌,这只是一种轻功身法而已。”
赵一刀道:“公子,属下真是服了,您真是太神了。”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武学无止境。”云龙停顿了一下,道:“马兄,去一趟燕王府,赶紧将夏侯总捕头请来,将他们带走。”
马青应声而,。赵一刀上前道:“快拿出解药来。”
吴桥三道:“没有解药,一个时辰后自然会醒来。不过,有冷水浇一下头醒来的会快些。”
赵一刀忽道:“江湖上下三滥的伎俩。”说罢,到房中给二人上冷敷去了。
云龙将六人的包袱解下并拿回房中,沉甸甸的包袱让云龙陷入无限沉思:一个小小锦衣卫的头目,官不过四品,月俸米也就是一两石,几年来竟敛聚如此财富,真是骇人听闻。云龙打开包袱
,大致清点了一下,心中更是大惊。
朱元璋在位时,以粮二十万石以上为上府,二十万以下为中府,十万以下为下府,而大明朝当时共计一百五十九个府。以一石米价值一两白银而算,这么多府加起来,除减免的地方锐收,也
就是二千多万两白银。而从吴三桥的包袱中单单银票就有一千二百五十八万两,再加上金银珠宝,定会在二千万两之上。这岂不令人震惊?
云龙道:“赵兄,喊几个弟兄将这两个大箱子抬回天福镖局,另外,待萧一剑和诸葛羽醒来,麻烦赵兄指引他们俩人彻底搜查这后院一遍,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赵一刀拱手道:“是,公子,属下马上去办。”
云龙忽道:“慢着。”
赵一刀道:“公子,有事尽管吩咐。”
云龙道:“麻烦赵兄先告诉王爷,我们天福酒楼见面,再通知司徒剑南他们小心从事,一但发现行恶之人,除恶务荆”
赵一刀道:“公子,放心吧。”说罢,先安排八个壮汉将箱子抬回天福镖局,自己径直向燕王府急行而去。<!--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