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船千里凌波去,略为吴山留顾,云屯水府,涛随神女,九江东注。北客翩然,壮心偏感,年华将暮。念伊嵩旧隐,巢由故友,南柯梦,遽如许。
因首妖氛未扫,问人间,英雄何处。奇谋报国,可怜无用,尘皆白羽。铁锁横江,锦嵩冲浪,孙郎良苦,但愁敲桂棹,悲吟《梁父》泪流如雨。”
这是宋高宗时,高士朱敦儒写的一首《水龙吟》,朱敦儒回首往事,叹惜苦短人生,并对当时金兵入侵和南宋统治者偏安一隅十分愤慨,才有‘妖氛未扫’之豪言准壮语。
云龙此时吟这首词,实指‘妖氛未扫’之愤慨,这个‘妖’不是指的金兵,而是指的倭寇。
吟罢,一位英俊洒脱的公子走了过来,赞道:“兄台,好志气。”
云龙双手松开栏杆,转身对那公子一拱手,道:“兄台,请赐教。”
那公子轻轻一笑,道:“不敢当,如果小弟猜得不错,这位兄台志在杀倭寇扬名吧?然而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一个倭寇,兄台心中有些愤慨和感到‘可怜无用’,然而借这首《水龙吟》以发感
慨。
只可惜这首词有放船千里,凌波踏浪,浪迹江南山水之意,却无大海之壮阔,大海之胸襟。”
云龙拱手道:“兄台,高论。这朱敦儒以清高自许,不愿临朝坐官,对时局不满,多有牢骚,以隐居为乐,哪有岳元帅‘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之凌言壮志?”
那公子轻轻一笑道:“小弟朱真,敢兄如尊姓大名?”
云龙道:“在下,陈云龙。”
朱真一惊,道:“陈云龙?莫非是太湖民团的大首领?”
云龙笑道:“在下哪有这么好的福气?再说,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何况在下姓陈,而不姓云。”
朱真“哦”了一声,道:“原太湖民团的大首领真的姓云名龙。”
云龙点了点头,七人暗笑个不停。
朱真道:“看来陈兄也是大户人家的人。”
云龙道:“何以见得?”
朱真一笑,道:“普通人家,谁能带着那么多的下人呢?”
云龙道:“他们不是下人,我们虽是主仆,但亲如兄弟。”
朱真笑了笑,两腮出现浅浅的两个小酒窝,若是女子,一定是个大美人。
朱真看到陈云龙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禁不住脸一红,道:“陈兄,你们这是去哪里?”
云龙道:“没有看过大海,故而与兄弟们一同在海上游玩几天。”
朱真笑道:“还有其它事吧?若遇到倭寇,杀他几个,也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是吗?”
云龙笑道:“朱兄真聪明。”
朱真一笑,道:“陈兄,看年纪您比我长几岁,还是称在下小弟吧。”
云龙一笑:“朱老弟,客气了。”
朱真把嘴一撅道:“朱弟就朱弟吧,干吗加个老字。小弟看起来很老吗?”云龙道:“朱贤弟俊逸洒脱,乃美少年,怎会老呢?为兄口误了。”
朱真一笑,看了看云龙,道:“这还差不多。”说罢,脸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
云龙问道:“朱贤弟,你们这是去哪里?”
朱真笑道:“这是我父亲的船,近来听闻有倭寇在浙江沿海一带出入,常抢劫渔船和商船。一旦有机会,他们还上岸抢劫,然后乘船逃之夭夭。这些倭寇搞得人心惶惶,民不聊生,真是该死
,故而小弟也想见见那些倭寇。”
云龙道;:“原来真有倭寇。”
朱真道:“此次小弟带了五十余个好手特地为众人保驾护航,如果陈兄有杀倭寇之意,小弟愿意与陈兄合作,共诛倭寇。”
王虎笑道:“朱公子,是否我们帮你杀倭寇,这一日三餐是否就有劳朱公子了?”
朱真一笑,道:“诸位兄台若如此,日后不但这一日三餐的费用给诸位全免了,而且日后诸位兄台尽管坐船,我们决不收分文。”
云龙瞪了王虎一眼,王虎笑而不语,其他六人倒是笑个不停。朱真有些不知所措,云龙道:“朱弟不必放在心上,愚兄的几位兄长一定会帮我杀倭寇的。”
朱真一喜,拱手对众人道:“多谢,多谢。”
云龙道:“朱贤弟,我们对倭寇之事,可谓一无所知。不知朱贤弟是否能跟我们讲讲?”
“这小弟还知道的真不少。”朱真说罢,清清嗓子道:“目前,沿海一带最大的倭寇头目是甲藤野原,他手下有六大高手,各率快船十余只,每船都有十人左右,个个凶狠强悍。听说那甲藤
野原还有两艘像我们这样的大楼船,也是被他们抢去的大明的船,势利相当庞大。
再者讲来,因为渔船和商船没有火炮,故而一旦被他们盯上,凶多吉少。”
云龙道:“他们用什么兵器?”
朱真道:“长刀,很特别,刀长而弯,锋利无比,用他们的话翻译过来讲就是钢刀。另外,他们武功也很特别,不同与我们的武功。他们武功每招招式很少,招招狠毒,致人于死地。”
云龙道:“他们不用弓弩?”
朱真道:“很少,几乎看不到,他们一般是用几艘快船靠近商船或是渔船,便很快登船进行屠杀,女人则被他们掳去,故而坐船的人只剩下清一色的男人。”说罢,朝云龙笑了笑。
云龙道:“原来如此。”
朱真道:“大船他们不敢轻易靠近,但是大雾或是傍晚之时,他们往往攻击大船,劫掠财物,甚至劫走大船,为他们所用,像我们这种大船被他们劫去或是凿沉的,不下三、四艘了,想来真
是可惜。”
云龙怒道:“难道朝廷没有船队对付他们吗?”
朱真道:“他们一旦上岸,朝廷的卫队问讯会赶来,但是他们赶来的时候,他们劫走了财物早跑了,至于朝廷的船队对付他们,那无疑于大海捞针。在茫茫大海,到哪里去找他们啊?那些渔船和商船如果碰不上他们,这算是上高香了。”
诸葛羽道:“公子,看来我们要碰运气了。”
云龙听罢大笑,七人也跟着笑起来。朱真却被这八人笑得一头雾水。
一壮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匆匆地跑过来,道:“公子,发生了什么事?”
朱真道:“没什么,我们谈得开心而已。”
那人告退欲走。朱真道:“张廉,你通知厨房,今晚备一桌上好的酒宴,本公子要与这八位兄台畅饮一番。”
张廉拱手道:“是公子,小的这就去办。”说罢,急走而去。
云龙道:“贤弟,无功不受禄,真是惭愧。”
朱真一笑,道:“一桌酒宴而已,能算得是禄吗?”
云龙赞道:“贤弟真乃豪爽之人,看来你这个朋友,我们八兄弟交定了。”
朱真听罢,乐得像个孩子,笑道:“小弟求之不得。陈兄,你们先休息一会,到码头时,小弟派人来请诸位兄台。”
众人道:“多谢。”
朱真一笑,走了。
夕阳的余晖映得大海如血,甚是凄美壮丽。云龙等七人见此情景,欣喜不已,张廉跑过来,道:“诸位公子,再有半个时辰,我们就到码头了。但这个时辰是最危险的时候,倭寇经常借着这
个时候,突然乘船而至,劫掠船只。我们公子让小的来告诉诸位公子一声,让众兄弟们盯紧些,以防不测,暂时不能陪公子了。”
云龙道:“多谢。”
张廉道:“小的告退。”说罢,转身急去。
萧一剑道:“公子,看来今日要交好运了。”
王虎道:“我还没见过倭寇长什么样子,抓个活的好好看看。”
众人大笑。
云龙道:“大船南行,倭寇若来攻,必从东面攻来,我们到对面去,船头和船尾各两人,船身我们分散开守着,以防不测。”
七人拱手称是,各行其是。
朱真正忙得不可开交,因为朱真心里没底,也许心里有些发慌。
朱真喊道:“兄弟们,把眼睛睁大些,一旦有快船驶过来,先看清楚,若发现是倭寇,先放箭射死他们。”
众人齐称道:“是。”
云龙道:“朱贤弟真是远筹帷幄,决胜千里。”
朱真笑道:“这是个笨办法,倭寇有藤甲盾牌,所以小弟一再叮嘱他们,各人隐蔽好,倭寇一旦靠近,然后用弓弩袭击他们,先打他们个下马威,灭灭他们的嚣张气焰。”
云龙点了点头,赞道:“看不出,朱贤弟还颇会用兵。”
朱真脸一红,道:“陈兄说笑了,一个小把戏而已。”
一个瘦小的汉子从桅杆上麻利的溜下来,来到朱真面前,拱手道:“禀公子,有十余快船向我们靠来,太远,小的看不清是些什么人,不过小的想一定是倭寇。”朱真道:“侯飞,继续监视。”
侯飞拱手道:“是,公子。”说罢,飞速跑过去,麻利地飞速上了桅杆。
云龙看罢,赞道:“这个侯飞,好身手。”
朱真笑道:“他身怀绝技,是我们船帮中的宝贝,不到关键时刻,我们是不会让像侯飞、张廉这样的人去亲自杀倭寇的。”<!--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