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龙笑道:“有福之人自是有福享受。”
众人听罢,笑不停。
云龙道:“吴团主,李道,韩全松,一路辛苦了,坐下一叙。”
吴影安坐,李道和韩全松却不敢坐,因为他们只是太湖民团的一个团丁而已,这等场面,怎会有他们俩的座位。
李道慌忙施礼道:“多谢,大首领,我们还是到下面随便吃一些。”
云龙正色道:“谁跟你们订了这么多规矩?太湖民团之众皆为兄弟,怎得能让你们到下面去吃。太湖民团团主、副团主,包括师爷皆与众兄弟伙食相差不大,岂能另眼相待。不必拒礼,赶紧
坐下,宴席之上,虽有礼节,然不分主仆,你们坐在吴团主身边即可。”
韩全松和李道听云龙一番话,感动的差点掉下眼泪。吴影一看,忙道:“大首领都吩咐了,还不都坐下。”
两人听闻,这才缓过神来,齐声施礼道:“多谢大首领。”
云龙道:“不必拘谨,一路辛苦,吃好喝好。”
众人坐定,朱真吩咐道:“三位姐姐来了,今晚我们一醉方休。小川,让他们多上酒菜。”
小川应了一声,起身走了。
“我们一同去吧。”朱真道:“诸位请稍坐,我们去去就来。”说罢与小川一同走了。
苏如诗道:“朱小姐真是聪明,善解人意。”
云龙却道:“吴团主,发生什么事了?”
吴影将假云龙和七侠之事仔细讲了一遍,道:“这不,属下来时恰巧碰到三位夫人。”
苏如诗道:“我们刚听闻此事,又传出公子和七侠杀倭寇,我们故而匆匆赶来。”
上官百合道:“自古以来,这坏事要比好事传得快。假冒的那些人一夜之间把明水山莊在杭州救世轩近二百多号人,杀得血流成河。一旦之间杭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唯恐天下人不知道。想
必公子也听到些只言碎语了。”
云龙摇头道:“我怎么会知道,这就是当局者谜,旁观者清。帮派之争,他们岂会理会这些事?这就是商人对自己有利的人,便是他们追捧的人,只讲过年话,不谈别心言。”
诸葛羽道:“公子,好在阴谋不攻自破,让这些人白白费了一片苦心。吴团主从此来,除了这些,大概只有提醒公子:这些人既然冒充公子,挑起事端。虽未成功,日后必对公子不利,还望
公子心中有底,多加小心提防为好。”
吴影笑了笑,道:“什么事也逃不出赛诸葛的眼睛。”
云龙道:“吴团主,日后有机会,查出这八人的身份。”
吴影道:“是,公子。”
司徒剑南道:“公子,这些人太可恶了。假冒我们,坏我们名声,还想挑起与明水山莊的纷争,真是岂有此理。”
萧一剑冷笑一声,道:“这次吃亏的是明水山莊,一群道貌岸然之人,也终被人算计。大义灭亲,杀掉胡凌峰,杀掉兄弟,做戏江湖,博得武林荣誉,真是卑鄙至极。”云龙听罢,点了点头,示意萧一剑不要再讲话,并道:“此事不要再多提,今夜只谈风月。长江帮鱼龙混杂,切勿透露其中秘密。”
众人知道云龙所指什么,齐声道:“是。”
苏如画道:“公子,你们杀了倭寇那么多人,他们一定不会甘心,必会报复‘和海号’,公子可要防着些。”
云龙笑道:“所以你们三人女扮男装,执剑来帮我灭倭?”
三人被云龙道破心事,脸一红,笑而不语。正巧朱真走进来,见三人笑得面如桃花,醋意大发,却笑道:“什么高兴的事,让三位姐姐笑得如此开心?”
上官百合道:“我们是来帮妹妹杀倭寇的,妹妹高兴不高兴?”
朱真笑道:“那先谢三位姐姐了,一会儿妹妹要敬各位姐姐一人三大杯,我们不醉不归。”
上官百合一笑,道:“只可惜,我们三姐妹酒量太小,不要说三大杯,就是一大杯,恐怕明天中午也起不来。若倭寇来了,我们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会连累妹妹。”
朱真心道:“我长得不如你们漂亮,可你们喝酒却不是我的对手。今晚我就小露一手你们看看,我自是酒中的巾帼英雄。”
朱真心想着这些,嘴上忙道:“三大杯,妹妹不强求,可是这一白玉杯还是要喝的。”
苏如诗道:“妹妹看来是大户之家,连喝酒的杯子都是上等的白玉杯,真是让人羡慕。”
朱真得意的一笑,道:“这算什么,白玉杯,翡翠碗,黄金樽都是平常的东西。不过,小妹听说天下第一镖局失的那‘九九明珠玄天真龙’才叫珍贵,据传九条金龙栩栩如生,每条金龙口含
一颗偌大的珍珠,其余之处镶着翡翠、玛瑙之物,乃天下罕有之物,价值连城。只可惜被人抢了,还连累那莫老英雄家破人亡。”
云龙惊问道:“怎么?贤妹也听闻此事?”
朱真“唉”了一声道:“此事江湖谁人不知,莫老英雄不但搭上了所有家产,而且还搭上了一个儿子,至今下落不明。可听闻公子收留了他们,并出资让莫老英雄的女婿彭青山创建太湖民团
长兴分团,此事不知是真是假?”
云龙笑了笑道:“的确如此,并且愚兄已让北雪怪婆的高徒王廷化和何灵燕创建太湖民团东山分团。”
朱真道:“原来江湖传言并非是假的。”
云龙笑道:“纸里包不住火,何况待到高手如云时,并不是一件好事。这就好像一座山有十几只虎,如果这些虎呆在一起,搞不好会自相吞食。可如果让这些虎各踞一方,自会有另一番新天
地。”
朱真笑道:“公子高论。”
云龙笑道:“并非如此,此只是原因之一,并非主要。其主要的是因为江湖上有些大帮大派在太湖民团周围安置了许多耳目,所以根本再没有隐藏的必要。是人才总有用武之地,就好比要千里马老死在马厩里,就不如放出去,让它驰骋千里。王廷化、何灵燕和白峰如此,吴影亦是如此。”
吴影笑道:“公子,您抬举属下了。属下的这些兄弟们,与属下本领差不多,只是他们比属下小几岁而已。”
云龙道:“这就是一种美德,的确很难得。”
朱真痴痴地望着云龙……那情那意那份敬意那份向往……还有那种说不出的眷恋,道不明的企盼。苏如诗、苏如画和上官百合岂能看不出朱真的心思来?
有人说,女人对这事最敏感,一点不错。
上官百合干咳了几声。朱真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失态,双腮一红,低头笑而不语。恰在此时,下人端着酒菜走了进来。
朱真趁机岔开话题,道:“诸位姐姐,尝尝我们马大厨的手艺,他的名头可响得很——碧海一勺香,不知道诸位姐姐听说过没有?”
苏如诗、苏如画摇头,上官百合道:“听闻此人甚是痛恨朱元璋,朝廷招收御厨时,马大厨辞而不受。朱元璋听闻大怒,马大厨也吓得跑了。这人再聪明,也不会想到他藏在船上。这‘碧海
一勺香’不知怎么会到妹妹船上?”
朱真咯咯一笑,回想道:“长话短说,当年被官兵追急了,他跑到我父亲的船上。我父亲还认为他是个乞丐,给了他些剩饭剩菜,可他对那些剩菜评三点四。我父亲甚是吃惊,就让他先洗了
个澡,给他换了衣裳,然后让他做三道菜,那时候我虽小,但已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我最爱吃得三道菜——糖醋鲤鱼,干煸香辣鱼肚和无骨酥鱼。自那之后,他就在船上,一干就是八年。
可你们知道他最害怕什么吗?”
众人均摇头。
朱真一哽咽,长吁了一口气,才道:“他最害怕阳光,八年来,他天天躲在船中,除了夜晚,他连船板都不敢登上,就像一只老鼠,一只胆小的老鼠,整日躲在黑暗阴潮的洞穴。”
众人听罢,沉默不语,心中黑暗的仿佛老鼠的洞穴。
朱真见众人之状,忙笑道:“现在好了,新皇可是位好皇帝,儒雅贤达,心系百姓。只是他爷爷太好杀人,给孙子和天下百姓留下一种杀戮的恐怖气息。”
云龙道:“贤妹,真是有见地。”
朱真咯咯一笑,道:“这都是听我父亲讲的。”
众人听罢,笑个不停。
朱真道:“三位姐姐,公子,诸位,不要只顾说话,赶紧尝尝这干煸香辣鱼肚,又香又辣,鱼不腥而味美,极为开胃。”
众人食后赞不绝口。云龙赞道:“不愧是‘碧海一勺香’,乃御厨之才。”
朱真道:“他真正更拿手的是做汤,尤其是鱼汤。”
云龙道:“是啊,不然怎么称得上‘碧海一勺香’?”
苏如诗问道:“他做的鱼汤有什么特别吗?”朱真道:“汤浓而不腻,鱼肉滑而鲜嫩,最后放上一层香葱,再滴上数滴香油,那味道真是美妙极了。”
苏如画笑道:“那我们三姐妹可得好好尝尝。”<!--PAGE 4-->